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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亂伊秋》第6章:鐵瑩
  “大人,您行行好吧,我娘她病了好幾天了,再不吃藥會出事的,您是藥鋪的掌櫃,一定可以救我娘的,大人...”

  大老遠的,一個女子的哭喊聲便傳到了伊秋的耳中,似乎非常的痛苦和無助。他的臉上露出了幾縷焦慮,不由的加快了腳步。

  幾分鍾後,伊秋二人來到了某處沒有多少人的小道上,這裡四周冷清異常,周圍似乎並沒有多少賓客走過,空氣中的淡淡香味與這裡的清幽淡雅融在一起,反而別有一番美感。

  但是眼前那位貌美的女子卻一臉哭腔的跪在地上,雙眼通紅淚流滿面的看著她前方那位衣著華麗的中年男子,完全沒有顧及自己的形象,就連那一身霓裳羽衣,都被她壓在了地上,看起來已經髒了些許。

  “哭什麽哭,我幫過你多少次了,你只是一個花娘,我幫你那是我可憐你。也不看看你現在這幅樣子,哪裡還有半點美麗可言?你娘她已經不行了,你還管她作甚?我不可能再幫你了,滾吧,別在這裡丟人顯眼,整天一副哭喪模樣,難怪沒人點你。”

  男子滿臉怒容的看著地上哭泣的女子,眼中滿是厭惡之色,他很想直接離開這個地方,畢竟被一個青樓女子纏住不放,說出去也會淪為整個楊城的笑柄。

  可是就在他想要離開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的衣服正被女子緊緊的抓著,說什麽也不肯放開。

  “你放不放手?我已經沒耐心了!”

  男子再也忍不住心裡的那股怒意,竟破口大罵了起來,眼看著就要伸出手去甩開腳邊的女子。

  “住手!”

  嬴政憤怒的聲音瞬間從伊秋的身後傳出,那般憤怒的語氣讓伊秋不由的愣住了。他本來想要直接過去阻攔那個男子,卻沒想到嬴政竟然比他還要快上一步,竟直接喊了出來。

  “幹什麽?有病?這落塵巷這麽大,你們來這裡做什麽?”

  藥鋪掌櫃收回了已經抬起的左手,卻一臉不屑的看著快步朝他走來的嬴政。在他的眼中,一身廉價衣服的嬴政看上去頗為寒酸,甚至背後那個包裹簡直就是一個笑話一般,在這種高檔場所,穿著如此普通的賤民,竟然來壞他興致?

  “你一個堂堂秦國男兒,竟在這裡欺負一個弱女子?且先不說出身,這種令人發指的行徑難道還配稱之為人嗎?”

  嬴政的眼中充斥著怒火,他想起了自己那已經去世的母親。那個時候,他的母親何嘗不是如此被其他人惡言相待?卻從來沒有反抗,只是為了賺取那點微薄的生活費,來養育他這個和拖油瓶沒有任何區別的兒子。

   “呦呵,看來還是一個俠士?一個青樓女子而已,你說這些話不怕風大閃了舌頭?碧某不屑與你這等賤民理論,你要真想說道一二,那好,這花娘一個月來為了給她娘治病,每天都找我要藥材,這些日子加起來少說也有三兩錢。你要真想為她說道,那行,先替她把藥錢還回來。”

  藥鋪掌櫃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笑容,他真的很想看看這些江湖上自喻為俠士的人,到底願不願意為了一個陌生人付出些代價。三兩錢在他看來雖然不多,可是看眼前這兩個衣著寒酸模樣的人,估計就是一輩子都不可能湊出這些錢。

  “廢話少說,拿去,從我面前趕緊滾,不然政某的劍,絕對不會再猶豫片刻。”

  嬴政的眼中閃過了一抹凶色,一股黑氣明顯從他腰間的劍柄中慢慢上湧,卻在下一刻被嬴政握住了劍柄。

而那些黑氣,也都慢慢的縮了回去。  看到嬴政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凶惡氣息,藥鋪掌櫃哪敢再逗留片刻?隻得倉皇的從二人的身邊跑了過去,順手抱住了嬴政遞過來的包裹。

  “如果我大秦都是些這等小人,那待我登基之時,定要徹底整頓我大秦國風,把這等小人的家產全部革去,簡直丟我大秦的臉!”

  嬴政的眼中強忍著那股衝動,怒氣衝衝的說著,他斜眼看了下慢慢從地上爬起來的女子,卻只能無奈的歎氣。

  他能做的,也只有這麽多了。

  “政兄消消氣,這種人畢竟還是少的,只能說我們時運不濟遇到了吧,不過你剛才確實衝動了。現在錢都給他了,我們以後怎麽辦...”

  伊秋無奈的看著那逐漸跑遠的藥鋪掌櫃,本來還想追上去的心也收了回去,在這個地方,如果他真的跑過去追那個包裹,恐怕得丟人丟到趙國去了。

  “唉,這不是,一時衝動了嘛......”

  嬴政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歉意,這一刻他總算緩過了神,不禁也對自己一時的衝動大感惋惜。那些,可都是他用自己娘親的遺物換來的錢啊......

  “恩人....嗚嗚嗚...”

  就在伊秋與嬴政二人無奈的看著那藥鋪掌櫃消失的方向時,身後卻傳來了女子一陣哭泣的聲音,只見那個花娘已然來到了他們的身邊,極盡自己的力氣做出了最恭敬的禮儀,但是卻由於長期的跪姿,讓她的身體一個不穩竟直接向著一旁摔倒下去。

  “小心!”

  嬴政一個箭步便衝了過去,一把抓住了女子的肩膀,只見女子的臉頰微微一紅,竟順勢倒在了嬴政的懷中。

  “恩人,謝謝,謝謝您。”

  花娘慢慢的站穩了身子,小心的從嬴政的懷中走了出來,下意識的擦幹了臉上的淚痕。那股模樣,甚是讓人感到憐惜。

  “姑娘,到底發生了什麽,你為何要如此遷就於那個男人?”

  嬴政收回了自己伸出的雙手,輕輕的放到了身後,那一刻,他的心竟然顫動了起來。

  “恩人有所不知,小女子名叫鐵瑩,家住楊城西邊的小巷中,家父本來是一名士兵,只是幾年前去世了。母親體弱多病,一個人根本無法持家,而我又只會些取悅於人的小曲,迫不得已才把自己賣到了這種地方。前些日子娘她患了重病,我沒辦法只能懇求碧大人給我些藥材,那些藥我自己買的話真的好貴,唉。”

   鐵瑩說話間,眼淚便再次流出,似乎回憶起了自己悲慘的一生。而伊秋與嬴政已然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他們盡管已經經歷了許多,可是卻依舊被鐵瑩的悲慘經歷縮震驚,不由的心生同情,看了眼彼此。

  “恩人,謝謝您幫助鐵瑩,娘說過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可你不一樣......”

  看著嬴政那憂愁的身影,鐵瑩的心中仿佛多了什麽東西一樣,竟一時半會無法平靜下去,她的腦海中滿是那個時候嬴政衝過來趕走碧掌櫃的身影。

  “咳咳,政兄,剛才我好像看到了那個掌櫃的身影了,我去那邊看看。”

  周圍的氣氛慢慢凝固了起來,伊秋尷尬的看著嬴政和鐵瑩之間的那股氛圍,下意識的說了幾句便向著一旁走去。

  “等,等一下,秋兄,我與你一同去。”

  驚愕之余,嬴政突然想到了什麽,趕忙衝著伊秋喊去,卻沒曾想伊秋竟只是回頭擺了擺手,幾息的功夫便消失在了原地,竟直接逃走了?

  “這個人,真是的。”

  嬴政無奈的回過了頭,卻發現鐵瑩正一臉溫柔的看著他,含情脈脈,臉頰通紅。

  “恩人...你真好。”

  鐵瑩輕輕的張開了口,她突然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幾年來在這裡待了這般久,早就學會了如何與男人遊說談笑,可是這一刻,她卻把那些技巧忘記的一乾二淨了。

  “我,我叫嬴政,你不用這般拘謹,這種事是個男人看見了都不會不管的,況且鐵瑩姑娘你如此貌美,政實在無法坐看那等小人欺負於你...”

  嬴政的眼神支支吾吾的,似乎在躲避著什麽,饒是他已經見過無數的女子了,可是這一刻,卻實在不知道說什麽好。

  都怪伊秋,竟然直接跑了,把他一個人留在這裡。

  “恩,恩人,鐵瑩不知道該怎麽報答你,家裡一無所有,現在就連唯一能報答恩人的身子,都髒了,嗚嗚嗚...”

  鐵瑩似乎看出了嬴政那股閃躲的模樣,竟一時聯想到了什麽,不由的再次哭了起來。在她的心裡,如果能再早上幾年遇見眼前的恩人,說不定,她就可以嫁給他,也不至於落得如此境地了。

  “別,別哭,我看不了女子哭的樣子,鐵瑩,你娘真的病了嗎?”

  嬴政的心在鐵瑩眼淚落下的那一刻就軟了,他的娘親在他小時候,何嘗不是每天以淚洗面?那一幕幕的經歷,嬴政一輩子都忘不掉。

  鐵瑩點了點頭,卻依舊只是低著頭不敢去看嬴政,她以為,嬴政是嫌棄她這肮髒的出身,不想再與她說些什麽。

  “別哭了,唉,我說你。”

  話到嘴邊,卻不知怎麽的,嬴政竟停住了。在他的腦海中,此時已然將鐵瑩和昔日母親哭泣的模樣融合在了一起,心裡竟一瞬間放下了所有的堅強。

  他再也無法乾站在原地, 而是直接走到了鐵瑩的身邊,輕輕拉住了她的肩膀,不由分說的向著伊秋的方向走去。

  “恩,恩人?”

  鐵瑩驚愕的抬起了頭,她不知道嬴政這是何種意思,但心裡卻感覺美滋滋的。

  “走,我去幫你贖身,以後回家好好生活,不要再待在這種地方了,這裡不是一個好歸處。”

  嬴政看著鐵瑩的眼睛,眼神堅定的說著。

  這一刻,他被鐵瑩眼中流露出的種種溫情所吸引了,竟一時半會愣在了原地。

  “恩人,讓我做您的娘子吧,我願意服侍您一輩子。只希望我能待在您的身邊...”

  鐵瑩慢慢底下了頭,輕聲的說著。她的眼淚在這時竟再次流出,心裡滿是這些年經歷的殘酷生活。

  在鐵瑩的心中,她這一輩子都沒有遇到過像嬴政這樣的男人,對她如此之好。

  “我...”

  嬴政沒有再說話,而是步履蹣跚的繼續向前走去。

  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從小到大一直在擔驚受怕中度過,從沒有去深入和一個女孩子交流內心。而現在即將繼承王位,心裡也全是秦國的國事,他哪有什麽閑心去思考這些兒女情長?

  可是這一刻,嬴政真的被鐵瑩的那股柔弱模樣感動到了,他想起了自己娘親在那一刻對他說過的話,手竟不由自主的握住了鐵瑩的一雙柔荑。那股觸感,讓他的心不由的劇烈跳動起來。

  “以後,叫我嬴政吧。”

  片刻後,嬴政終於想通了什麽,雙腿不由得加快了幾分,向著伊秋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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