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走在荒涼的郊外,四周雨水不停衝刷在伊秋的身體表面,那剛剛換好沒多久的衣物此時已然濕透,甚至可以隱約看見伊秋體表那些疤痕和一些微微隆起的肌肉。
然而身體四周還在隱約作痛的酸麻感讓伊秋每走一步都步履維艱一般。他的牙齒緊緊的咬在一起,卻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雨水的冷寂感覺越發深沉了,然而他也只能靠著體內那些力量鼓蕩在全身四周以換來微薄的暖意。回顧幾個時辰之前的場景,伊秋不由的覺得,自己那麽快就答應下來,確實托大了。
眼皮在不斷的打顫,雙臂微微的顫抖,伊秋很想就這樣折返回去休息一會,那些無力的感覺從四肢每一處地方傳來,仿佛整個身體此時都已經不屬於他自己了一般,如此麻木,如此勞累。
陰沉的天空讓伊秋的心慢慢的沉靜了下來,手中那仿佛玩笑一般的地圖幾次讓他很想撕掉扔到腳下,卻遲遲沒有那麽做。無論如何,這張老者遞給他的地圖是他現在全部的動力和支持了,雖然地圖上的畫,實在讓他很想破口大罵。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伊秋的視線漸漸的模糊了起來,而周圍的環境卻仿佛一點也沒有變化,依舊是一片放眼望去任何活物都沒有的荒涼景象。
身體四肢的能量在一點一滴的消逝著,能夠支撐如此之久一直到現在還是因為伊秋已經邁入了劍意境的緣故,可他實在太高估自己的能力了,此時走了這麽久,那些奇特的能量早就消耗殆盡了,只剩下了最後一點,還在強行支撐著他向前走去。
幾分鍾後,伊秋再次拿出了那張地圖,努力睜開眼睛看了幾眼。一個個黑色的墨點在這張仿佛白紙一般的地圖上緩緩稀釋,周圍的雨雖然不怎麽大,可是幾乎片刻便將這張地圖濕透了,如果不是伊秋的能量緩緩從雙手中滲入到地圖的表面,這張地圖早就爛在了他的手中。
可是這一刻,伊秋最後的一點能量都失去了,他的手漸漸冰涼了起來,地圖中央那個象征著村莊的巨大黑點已經變成了一灘墨水消失在了地圖上,而在地圖的邊緣地方,一個用血跡畫下的紅點也慢慢的消失不見,那是山賊聚集的地方。
一陣風緩緩的從伊秋的正前方吹來,將他手中的地圖慢慢的吹向了遠方。而伊秋,也再也支撐不住倒了下去,他的眼睛漸漸合攏,竟一瞬間昏迷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伊秋緩緩的睜開了眼睛,他發現,周圍竟然有無數個人正在看著他,臉上充滿了疑惑和不解。此時的雨已經停了,周圍的環境依舊沒有變,但是他的周圍,卻突兀的多出了幾個陌生的人。
“小兄弟,你這是怎麽了,這荒郊野嶺的,你怎麽睡在這裡?”
一個聲音吸引了伊秋的注意力,他慢慢坐了起來,看向了那個男人,只見他的背後背著一個巨大的籮筐,裡面似乎放著好幾種他叫不上來名字的果物。
“我,我沒死嗎?”
伊秋詫異的看著那個男人,卻反而笑了起來。
“這兄弟怕不是病了腦袋讓淋壞了吧。”
男子不由的後退了幾步,臉上卻露出了惋惜的表情,看其表情赫然把伊秋當作了一個精神病。
“大哥,問一下,這附近是不是有個山賊的老窩啊,我有點事去找他們。”
伊秋緩緩的站了起來,身體四處充沛的力量讓他不由的興奮了起來,絕境逢生的喜悅感當真是太過激動了。
不過眼前的幾個村民卻在伊秋起身的同時不約而同的後退了數步,
竟從身後拿出了各式各樣的武器衝著伊秋,臉上瞬間驚恐了起來。不過那些武器,卻讓伊秋哭笑不得。 鐮刀,垂頭,榔頭,甚至還有樹枝,這些村民的可愛模樣讓伊秋竟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倒是驅散了不少心中的陰霾。
“你也是山賊嗎?”
只見之前還問過伊秋話語的那個村民眼中帶著一抹警惕,手中的鐮刀緊緊的對準了伊秋,倒是握手處看上去竟然微微顫抖著。
“大哥誤會在下了,只是有些事情我得去做而已。實不相瞞,之前在下已經和那些山賊打過照面了,只是沒有全部除掉,讓他們跑了幾個。但是不久前在下已然答應了村長,要去他們的老窩處理乾淨的。剛剛趕路實在太久,身體不堪勞累,這才昏了過去,現在已經不清楚方向了。”
伊秋的臉上帶著一抹微笑,看上去完全沒有提防這些淳樸村民的打算。
“咦?”
聽到伊秋的話後,男子這才仔細打量起了伊秋,臉上竟露出了一抹驚訝的神情。
“之前我曾在那邊見到一些山賊仿佛遇到了什麽急事一般,匆忙的往東邊去了,難不成,就是小兄弟你...”
男子仔細的打量起了伊秋,卻總覺得眼前這個看上去有些瘦弱的男子,並不怎麽壯實,實在和他嘴裡的話有些不相符。
“唉,算了。大哥,麻煩您告訴我他們到底在哪,在下絕對不是山賊的,這點你大可放心。”
伊秋無奈的解釋著,但眼前幾個村民卻仿佛並不相信一般, 仔細的打量著伊秋,似乎真的能從他的身上看出什麽一樣。
“算了,我自己找便是了。”
伊秋放棄了詢問眼前幾位村民的打算,徑直朝向著東邊的方向走去了。如果眼前男子說的沒錯的話,最少往東邊去,還能遇到他口中提到的那些山賊,到時候再做打算。
“等等,小兄弟,等等...”
幾個村民見伊秋竟完全無視他們向著那邊走去,臉上不約而同的露出了一抹驚色,但是當他們看到伊秋背後那把通體黑色的劍鞘時,瞬間便閉上了嘴,瞳孔驟然放大了一般。
“亮子,那,你看那把劍...”
男子猛然咽了口口水,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情。
“是,是那個山賊頭頭的,我見過,他們來過咱們村子好幾次了,不會錯的,一定是。”
“怎麽辦,難道真的和他說的一樣,山賊,死光了?”
男子的雙腿不由的顫抖了起來,手中的鐮刀竟掉落到了地上,身子惶恐不安。
“怕是要發生大事了,楊哥,走,咱們快去報官,我記得那邊就有當兵的。快去,一定發生什麽了!”
名叫亮子的男子冷汗不停的流出,整張臉都因為害怕而扭曲了起來。他們只是普普通通的村民,幾年來被這幫山賊欺負早就成了習慣,可是現在,那些山賊的頭頭,很可能被殺死了?怎麽可能...
幾個村民看了看彼此,竟直接放下了背上的東西,全都向著南邊跑去。在他們的心裡,這往日沒有什麽風吹草動的小常山地帶,真的是要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