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頗將軍,請出來說話!”
第二天清晨,太陽剛剛露出一絲亮光的時候,燕軍已然來到了涼城之外,擺好了陣型。
這一次,秦開沒有絲毫的掩飾,所有大軍全部壓上,包括那些上一戰中完全沒有出動過的方陣,此刻,也赫然展現在了涼城守軍的眼中。
而反觀涼城城牆之上,所有的衛兵早已經臉色蒼白,失去了希望。這一次燕軍的陣勢遠比上一次還要恐怖,如果說上次進攻燕軍的數量只是他們幾倍的話,那麽這一次,竟足足有數十倍之多!
“秦開將軍,閑話就不必多說了,讓我投降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我們趙國只有戰死的士兵,絕對沒有委曲求全投降的鼠輩!”
廉頗緩緩的走到了城牆的上頭,高聲呼喊著,眼中滿是堅定的神色。或許是衛正的影響,此刻的廉頗,心中只有那副視死如歸的表情,當然,如果真的戰敗了,他還是會選擇回到邯鄲去,畢竟,涼城亡了,趙國還在。可他一旦死了,趙國就危險了。
“哈哈,廉頗將軍依舊氣勢如虹啊,只是不知道城內的守軍,是否也如將軍所想一般?如此態度呢?哈哈哈”
秦開大聲的嘲笑著,他已經看到了那些城牆上的衛兵,臉上露出的絕望表情。
“我等誓與將軍共存亡,誓與涼城共存亡!誓必作戰到最後!”
出乎秦開的預料,所有涼城城牆上的衛兵竟然齊聲高喊了起來,讓他不由的愣住了。
“哼,就算如此又能如何?你們不還是困獸之爭,徒勞無用罷了。”
秦開氣惱的看著廉頗,嘴裡不服氣的念叨著,聲音卻很小很小。
“廉頗將軍,現在如此局勢你也看到了,涼城失守只是時間問題,我想你也不願看到手下士兵們慘死當場吧。這樣,我與你立下一個誓言,今日今時,就在這裡,我願領教幾分廉頗將軍的狂劍,看是不是江湖上傳聞的那般犀利可怕。如若廉頗將軍勝利了,在下自會帶著全體將士撤退回燕國,短時間內絕對不再進攻這裡。而如果我勝利了,廉頗將軍也不用擔心,在下肯定不會要求你們涼城投降的,只是,廉頗將軍的性命,就只能交由在下定奪了。敢問將軍,意下如何?”
秦開面帶微笑的高聲說道,隨即雙手猛然抬起,幾秒後,悄然落下。
“請廉頗將軍出城迎戰!”
“請廉頗將軍出城迎戰!”
一瞬間,秦開身後所有的將士竟齊聲喊道,全都面露一副慷慨激昂之色,臉上滿是激動的表情。他們何嘗不希望看到兩個當世強者展現絕技的那一刻,簡直是激動人心,比任何事情都更加舒暢!
“將軍,這和我們約定好的不同啊。說好了,您幫助我們擊殺秦王,而我大秦則與燕國簽訂盟約的。”
只見秦開身後的某個副官赫然一副蒼白的表情,竟完全沒有預料到這一刻發生的一切。
“抱歉,在下只是聽候王上的命令而已,事實上,撤軍一事正是王上命令的,只不過在下著實想要領教一下廉頗的狂劍是否如傳聞那般強大才作此決策。實不相瞞,無論這場對決誰勝誰負,我們燕軍都將撤退。”
秦開面無表情的說道,眉宇之間,竟然露出了幾分對這位副官的厭惡之情。
“這,唉,也罷,這下看來只能等秦王回國後,再從長計議了,在下先行謝過將軍幾日的招待,既然事已至此,在下也沒有再停留下去的打算了,還請將軍讓在下帶著部下離去。
” 副官的眼中露出了幾分惱怒,卻沒有表現出來。而是雙手抱拳,輕聲說道。
“無妨,離去便可,慢走不送了。”
秦開冷笑了幾分,隨即轉過了頭,繼續看向了城牆上方的廉頗。他平生最看不起的就是這些亂臣賊子了,要是放在燕國,他當真會一把劍直接劈過去,管他三七二十一。可是畢竟這是人家秦國之事,他一燕國大將自然沒資格去管些什麽。
這一刻,秦開與廉頗的眼神在空中對撞,激起了一陣看不見的火光。
“好!希望秦開將軍做事磊落,說出的話不要反悔便好。”
廉頗揮了揮手阻止了身後眾將士勸慰的打算,看著他們臉上擔憂的神色,廉頗慢慢的將手負在了劍柄之上,大笑著向著下方而去。如果這是他最後可以獲勝的契機的話,那麽為什麽不去拚搏一番?廉頗雖然不相信這次戰爭會勝,但是他相信自己的實力。
雖然在這個世界上,他知道自己依舊只是眾強者中的普通人,還不算什麽。但是在這片戰場上,他,就是無敵!
十分鍾過去後,廉頗已然走出了城門,來到了涼城城門的前方,此時的天空已然陰沉了下來,似乎再過不久,就要下起大雨一般。
秦開與廉頗二人此時正站在護城河的兩頭,中間隔著一段已經放下的大橋,蕭瑟的風聲在二人身邊吹起,讓二人身上的盔甲不由的發出了一陣窸窣的聲音。
二人的眼中早已經沒有了周圍的一切,似乎只有彼此,雙方的氣勢在一瞬間攀登到了頂峰,已然讓在場觀看的其他將士全都屏住了呼聲。
遠遠望去,竟然都能讓他們產生害怕的恐懼感!可想而知,當他們面對這兩位大將的時候,又該如何抵抗?
“我的劍名為琴音,是在下的妻子為劍取名的。還請廉頗將軍賜教。”
秦開緩緩的從劍鞘中拔出了自己的劍,一瞬間,他的臉色驟然凝固,雙腿已然用上了全力,只等下一刻,向前衝去!
“我的劍,名為狂劍,師從縱橫家,一身劍技皆學自於戰場之上。以狂,止狂!”
廉頗輕聲喊出,卻在下一刻,利劍赫然出鞘,只見一陣狂風吹過,廉頗的身影瞬間向著前方衝出,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
大橋不停的發出陣陣吱呀的聲音,似乎完全承受不住兩人腳上傳出的力度,甚至不知道什麽時候便會從中斷成兩截。而僅僅過去了兩秒鍾,兩人便瞬間纏鬥到了一起,兩把利劍對撞而出,發出了一陣震耳欲聾的巨響。
這一瞬間,周圍的風壓強到了極致,本該是金屬碰撞的清脆聲音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更像是兩柄巨斧對砍到了一起!
強大的力道讓二人不約而同的向後退了一步,兩雙手全都發出了麻痛的震感。但是這絲毫不能影響二人的氣勢,反而在他們的臉上,露出了久違的興奮神色。
“哈哈,痛快,廉頗兄,還請接下在下的這一招!”
一瞬間,秦開一躍而起,手中的劍負於頭頂,雙手緊握,帶著一陣凌厲的氣勢向著廉頗衝去,全身上下竟仿佛發出了一陣悅耳的琴音聲!
廉頗的眉頭緊緊的皺到了一起,他感覺到了,這一擊絕對不能硬接,不然一定會受傷,而僅僅幾秒鍾的時間他根本來不及思考怎麽去應對,只能就地打滾,向著一旁翻去,身上都沾染了些許灰塵。這一刻,他再也顧不得形象,而是向著一旁滾去。
一陣劇烈的碰撞聲響起,秦開的劍赫然斬到了橋面之上,那瞬間浮現而出的裂紋讓秦開不由的皺起了眉,而滾到一旁剛剛爬起的廉頗,則一臉凝重的看著他,雙手,已然用力。
霎那間,廉頗的速度竟飛快無比,帶著無可匹敵的氣勢向著他衝了過來,手中的劍已然放到了側邊,雙手青筋爆起,連帶著橋面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聲音。
秦開來不及思索什麽,剛剛收劍的他還未來得及調整好身體。無奈之下,他只能伸出了手中的劍用盡全力擋在了胸前。
一瞬間,兩柄劍瘋狂的撞擊到了一起,上面傳出的力道讓廉頗和秦開全都露出了驚恐的表情,他們已然無法撤力,只能拚盡全力向著彼此砍去。這一刻,無論是誰率先收劍,劍上的力度都足以讓那個人筋脈盡斷,粉身碎骨.....
風聲越來越大,天空中緩緩降下了雨滴,就在二人的表情猙獰完全一副拚命的神色之時,突然,橋面發出了一陣清脆的聲音。只見下一刻,秦開腳下的那道裂紋竟然越來越大,瞬間擴散到了整個橋面。
看到這一幕,二人隻來得及看向彼此,便隨著破碎的橋體一同落向了下方的護城河中......
十幾分鍾後,二人從護城河的兩端分別爬出,身上早已被河水所浸透,此時此刻,二人的臉上早已恢復了平靜,再無之前的猙獰模樣。
“廉頗將軍,是在下輸了,秦開這就吩咐軍隊打道回府,短時間內不會再進攻這裡,保重。”
看著廉頗,秦開面帶笑容的說道,隨即轉身離去,這一刻,他的心中豪情萬丈。到底多少年,沒有遇到如此強敵了?
“秦開將軍,你沒有輸,這。”
廉頗停住了話語,看著秦開已然離去的背影,他似乎想通了什麽。或許說,對於生死相搏的兩個人而言,無論過程怎樣,如果武功差距很小,那麽任何一絲細微的因素,都將成為影響勝負的關鍵。而在他們二人落下河中的時候,由於秦開的腳下率先裂開,他並沒有保持好身姿。那一刻,廉頗的劍已然落到了他的頭頂,卻因為自己也失去了平衡,從而摔進河中。
“勝利了?”
站在涼城上方的無數衛兵們難以置信的看著彼此,幾乎完全不敢相信這場戰鬥,他們竟然勝利了?
而站在城牆盡頭的衛正,看著廉頗那緩慢的身影,再也沒有了之前那種對廉頗不敬的神色,而是發自內心的崇拜了起來。
這才是真正的強者!一個真正的將領!
以一人之姿,扭轉了整個戰局,為全體將士贏來了勝利!
“恭迎廉頗將軍回城!我們勝利了!我們趙國,勝利了!”
這一刻,衛正激動的大聲喊了出來,那聲音瞬間便感染了在場的所有衛兵,竟全都激動的痛哭流涕了起來。
“恭迎廉頗將軍回城!恭迎廉頗將軍回城!”
所有的衛兵在這一刻竟一同齊聲呐喊了起來,聲音響徹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