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兄,你還好嗎,秋兄...”
此時此刻,距離之前被伏擊已經過去了一個時辰,而幸存下來的四名影衛卻並沒有絲毫的松懈,饒是此地距離之前的地方足足有幾公裡之遠,可是那股如跗骨之蛆一般的可怕殺意依舊在他們身邊環繞著,似乎已經鎖定了他們。
“政兄,無,無妨,咳咳...”
伊秋勉強露出了一個笑容,卻在下一刻劇烈咳嗽了起來,他的身體已經撐不了多久了,雖然那些傷口只是皮外傷,沒有什麽特別致命的傷口,可是過度使用功法釋放劍芒的害處讓他體內的力量幾乎少的可憐,根本無法維持如此長距離的顛簸!更何況,他身上的那些傷口根本沒有來得及治療,一直在流血。
如若不是伊秋的體質早已異於常人,體內的力量還在勉強維系著他的生命,光是這一路來失去的鮮血,便已可以讓他死去數次了。
“放我們下來,秋兄他的身體撐不住了,快。”
嬴政擔憂的看著奄奄一息的伊秋,心裡滿是愧疚和悲痛,這是他的錯,如果不讓伊秋跟過來的話或許他就不會受到如此傷害了。嬴政此時心裡滿是對自己的自責,卻發現連一句道歉的話都沒有機會去說。
“不行,主人,您的安全最重要,頭他們用自己的生命在為我們爭取時間,我不能放您下來,這裡不安全,必須趕緊前往秦國,只要進入境內我們就可以傳信於弟兄們了,到時候才算真正的安全。”
影十氣喘籲籲的說道,臉上卻不帶任何感情,他的心裡此時早就哭作了一團。
所有影衛都是從小便被收入了軍中秘密培訓著,他們很多都是孤兒。多年來的訓練生活和陪伴讓他們每一個影衛對彼此都有著超越親人的感情,根本無法失去彼此。
可就在一個小時前,他們足足失去了十位兄弟!甚至連影衛之中最強大的那個人都死在了那裡。
影十根本不抱有任何的僥幸,在那種情況下影一他們必死無疑,完全不會有生還的可能。畢竟他們的使命就是牽製住那些秦國的雜種,亂臣的走狗。而他們拖的時間越長,影十和嬴政這些人就越安全。
不難想象,影一他們最後的結局只有一個,那就是死亡。
“秋兄,你再撐一會,就快到了,就快回到我大秦了。到時候你一定會好起來的,相信我,秋兄!”
嬴政大聲的喊著,饒是他和伊秋的距離不過一人之遠,胯下兩名急速奔跑的影衛都是並肩而行的。可是看伊秋的模樣,似乎連勉強露出笑意的力氣都沒有了,只剩下了最後一口氣免強撐著,沒有昏去。
“放!”
就在嬴政擔憂的看著伊秋的時候,突然不遠處傳來一聲厲喝,只見一瞬間周圍便再度被箭雨所覆蓋,而這一刻再無意外,兩名影衛直接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嬴政和伊秋的身前,失去了生命。
嬴政和伊秋被劇烈的慣性帶著摔倒在了地上,而他們身下的影衛身體上赫然插著不下數十根箭羽,早就沒了人的模樣。
伊秋猛的吐出了一口鮮血,這一撞對他的傷害是巨大的,身體內部都受到了重創,不堪重負的身體終於在這一刻失去了最後的行動能力,伊秋已然再也站不起來。
慢慢的,伊秋意識恍惚的看向了身旁勉強站起的嬴政,臉上露出了一抹悲哀。生命彌留之際,他仿佛看到了蒼蘭的身影出現在了身前。她在微笑著看著他,紅唇微張。看其口型似乎在說,
我等你。 一瞬間,伊秋胸前的石頭玉佩赫然發出了一陣碧綠色的光芒,將伊秋即將潰散的意識勉強拉了回來。慢慢的伊秋把手伸進了懷中,拿出了那個分離之時蒼蘭親手交給他的玉佩,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可是也僅僅如此了,伊秋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賊子!亂臣!你們這些逆臣,庸兵,勾結那些畜生意圖謀害我,你們!你們...”
嬴政氣的破口大罵了起來,身邊最後的兩名影衛在他和伊秋摔在地上的那一刻便被無窮無盡的黑甲士兵淹沒了,連慘叫聲都不曾發出。那一刻,嬴政的心都在滴血,這些影衛每一個都是他可以完全信任甚至將生命托付的部下,數量並沒有多少。可僅僅回國這一個看似簡單的行程便損失了三分之一,甚至連影衛中最厲害的影一都音信全無。嬴政自然明白,他肯定死了。
慢慢的,黑甲士兵將嬴政和趴在地上的伊秋圍在了中央,手中長槍赫然前指。那一個個槍尖似乎反射著奪目的陽光,鋒芒異常刺眼,熾熱的光在四周匯聚到了一起籠罩著嬴政,讓他近乎睜不開眼。
“秦王大人,束手就擒吧,已經結束了。”
只見下一刻,一名衣著明顯與其他黑色士兵不同的黑衣人影走了出來,站到了嬴政不遠處的前方面無表情的說道,手中的劍微微提起,竟還在滴落著鮮血。
“你!你是黑鐵領!你們是我大秦黑劍的人!”
嬴政在看到人影的那一刻,便愣住了,眼中帶著難以置信的神色,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幕。
這個世界,怎麽了?
嬴政痛苦的蹲在了地上,雙手捂頭看著前方的人影,他近乎崩潰了。
明明,這是他們大秦最神秘出名的軍隊黑劍啊,曾經為秦國立下了無數汗馬功勞名震四方的黑劍。
可是現在,竟然要來殺他?殺他這一國之君?
黑鐵領沒有說話,甚至沒有任何的舉動,只是眼神默然的看著前方蹲在地上的嬴政,手中的劍微微下垂,任務到這裡已經可以宣告勝利了,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只是很輕松簡單的在那個大孩子的喉嚨上割下一劍,就可以收兵回府了。
“告訴我,為什麽?為什麽,要殺我?”
嬴政慢慢的站了起來,眼中全是憤怒之色,身上的氣勢不斷上湧,似乎已經憤怒到了極點。
這一刻,嬴政徹底失去了對這個世界對周圍人的信任,如果連秦國最著名的黑劍,最忠心的部隊都要對他下此毒手,那麽日後影衛呢,甚至於...
想到這裡,嬴政看向了趴在一旁的伊秋,眼中卻閃過了一絲悲哀。
他到底在瞎想些什麽?伊秋為了他,連性命都快沒了,可他竟然還在懷疑他?
嬴政下意識的在心裡罵起了自己的白癡和懦弱,他瘋狂的看向了前方的黑鐵領,身上的氣勢宛若巨浪一般壓迫了過去,卻仿佛打在了沙灘上一般,有力,卻沒有任何效果。
“秦王大人,您雖為我大秦君王,可是尚未進行登基大典,也就沒有任何的權利可以調動我黑劍。黑劍上下從創立那一刻起便嚴格遵守黑典,為國為民,為我大秦付出一切,上護秦王,下佑百姓,這是我們的榮耀和使命。可是秦王大人您現在只是名義上的君王,沒有登基便沒有管理黑典的權利,也就無權命令我做事。上頭的命令是讓我在您回到秦國之前將您永遠埋葬,我無法抗命,即便明知道您是我大秦的帝王,可是軍令如山。而我,是個軍人。”
黑鐵領一字一句的說著,臉上依舊不帶任何感情,可是看到秦王的憤怒模樣和那無助的弱小身形,他的眼中還是閃過了一絲的同情,卻一閃而逝。
“再見了,秦王大人。”
黑鐵領不敢再拖下去了,他怕自己的理性會讓自己做出違背軍令的事情,只能提著手中的劍向著嬴政走去,身上的殺意慢慢強盛,竟完全蓋過了嬴政的氣勢。
“我,要死了嗎?”
嬴政苦笑了起來,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前方越來越近的黑鐵領, 他的劍已經失去了,即便有再強的武功也使不出來,一身招式全系於一劍之上。可以說沒有了劍,他跟一個普通人沒有任何區別......
就在嬴政失去了信念閉上眼睛的時候,耳邊卻突然傳來了伊秋的大喝。下一刻,只見一個硬梆梆的東西猛然砸到了他的身後。
“政,政兄,不要放棄,我,我相信你。”
伊秋的聲音緩緩響起,只見那柄伊秋的佩劍此時此刻正躺在他的腳邊,散發著一種令人生畏的氣息,似乎隱隱約約,在吸引著他?
嬴政疑惑的從地上撿起了它,只見一瞬間一股恐怖而可怕的波動順著劍身傳到了他的身上,竟直接竄進了他的腦海,那種仿佛吞噬一切的可怕氣息讓嬴政的臉色瞬間蒼白了起來。
可是當黑鐵領的身影已經走到距離他不足三米的地方,甚至手中利劍的那抹寒氣都傳到了他的臉上時,嬴政再沒有了半點猶豫,而是狠狠的握住了劍柄,使上了全身的力氣。
下一刻,只見祖龍劍輕而易舉的被嬴政拔出了鞘,沒有任何的阻礙。而同一時刻,一股特殊的波動悄然傳遍了四周,非常的安靜,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可是在場的人,竟全都愣住了。這一刻,嬴政整個人的身上爆發出了一股毀天滅地的氣勢,將整個黑甲部隊的氣息全部吞噬的一乾二淨,那柄已經出鞘的祖龍劍,竟然隱約變成了一條黑色巨龍纏縛於嬴政的手臂上。那股恐怖而絕望的氣息,一瞬間便讓所有的士兵都失去了氣息,只剩下了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