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塞驛站,中午時分,周圍黃沙漫天,軍隊的廝殺聲不停的從遠處傳來,平添了一抹死寂。
高空烈日炎炎,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燥熱,遠處大山矗立一方,映照著這片雄偉的塞外邊疆,卻有少許的悲涼。
荒郊野嶺,並無多少人煙,驛站旁馬圈不時傳來幾聲馬蹄聲。而在圈外,一輛馬車正孤零零的停靠在一旁。
驛站大廳中,此時正彌漫著一股香氣,縱使大廳已經坐滿了客人,可也隻有牆邊的一桌客人桌子上擺放著的飯菜。在這片安靜的地方,顯得格格不入,卻又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
空氣中隱約飄散著一抹淡淡的血腥氣息,但並不怎麽濃烈,正相反的是,周圍那股肅殺的氣息反而讓大廳顯得非常冷寂。
“小二,再來一壺好酒!”
響亮的聲音從那桌客人處傳來,打破了這死寂一般的環境。
“這位客官,小店,小店已經沒有存貨了,這幾天兵荒馬亂的,小人不敢去進貨啊。”
店小二驚恐的站在驛站大廳的一角,小聲的回答著,臉上滿是冷汗。縱使他的聲音很小,可在這片寂靜的環境中,所有人都能聽得到。
“怎麽可能,那邊明明還擺放著幾壇,你當我沒看見嗎?”
喊話的人明顯對小二的語氣產生了不滿,眼神緊緊的盯著牆角,在那裡,一壇壇塵封了不知道多久的美酒正擺放在一起,還未開封。
店小二眼神閃躲著,不敢去看那邊的客人,而是下意識的後退了幾步,似乎沒有想到該回答些什麽。雖然這裡是邊塞驛站,可是為了做生意,每過兩天,送酒的夥計便會往返一趟最近的城鎮,怎麽可能會沒有食料?更何況,客人要的也隻是酒,而在驛站中,最不缺的,就是酒水了。
“對不起,客官大人,那些酒不知道放了有多久了,可能已經壞了。”
焦急之時,店小二無奈之下隨意喊了一句,可是話一出口便愣住了。他忘記了,這是酒,只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慢慢陳釀,變得愈加美味。
“哈哈,你這小二當真有趣,酒怎麽可能會壞?也罷,我自己拿取便是,多少錢不用在乎,我這裡有的是錢,就怕你們這驛站吃不下。”
說話者顯然沒有相信小二的話,但也沒有多去想為什麽小二不敢動彈,隻是自己走到了牆邊,隨意的拿起了一壇看上去不錯的酒,微微用力便摘掉了蓋子。他的體形看上去非常的強壯,身上的衣服也掩蓋不了那結實的體格,似乎,是一個習武之人。
一股濃鬱的酒香從壇子中四散而出,飄蕩在大廳之中,不少人的嘴角不由的輕輕一動,似乎也被那酒香所吸引了,但是很顯然,沒有人敢動。
“哈哈,我就說,一定是好酒,喂,李子,怎麽樣,敢不敢喝?”
大漢慢慢的走回了座位,大笑著把酒擺在了桌子一旁,倒出了一碗美酒。
氣氛慢慢的活躍開來,但也僅限於那一桌新來的客人。他們沒有任何顧及的大快朵頤著,絲毫沒有在意周圍那異常怪異的氣氛,而他們那狼吞虎咽的模樣,讓坐在另一邊的伊秋差點沒吐出來。
那,可是人肉啊!
所有人都坐在原位,沉默的看著那桌客人,已經到了這個時候,是個人都看出來了。大廳的氣氛非常的詭異,大部分人還是沉浸在今早發現的那些屍體上,不敢多談論些什麽,而剩下的人,視線則全部聚集在了那桌客人身上,微微散發著殺意。
店小二驚恐的躲在櫃台後面,大氣也不敢喘,他哪裡見過這樣的陣勢?按理說在邊塞開店,整日與那些軍隊中的士兵打交道,也算是見過一些市面的人了,更別說這裡還是間黑店,他親手殺過的人也不在少數。
可是此時此刻,無數道讓他心驚膽顫的殺意和波動暗自流傳於大廳之中,讓他的冷汗不停的外冒,而焦點,赫然是那桌新來的客人!
他不敢說些什麽話,生怕成為導火索,這一次的客人詭異的可怕,偏偏實力又強橫至極,他就是想黑一些客人,卻也遲遲不敢下手。而在這一刻,他總算可以慶幸自己之前的小心謹慎了,因為在場的客人,一小半散發的殺意,讓他的腿都軟了下去。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似乎那桌客人的飯菜已經吃的差不多了,而從始至終,小二都沒有再過去那桌客人旁邊一次。他可不敢牽扯到什麽事情當中,就算是傻子也看出來了,之前的那些客人有不少都是針對這桌客人來的,那些實質性的殺意,讓他根本不敢過去!
“小二,多少錢,我們兄弟幾個也算吃飽喝足了,雖然飯菜有些差強人意,但是還是不錯的,結下帳,哥幾個還要趕路,就不多做停留了。”
大漢緩緩的站起了身,臉上的紅暈還沒有消退,不過看得出來,他還是很精神的,並沒有多少醉意。
然而就在小二猶豫著要不要走過去的時候,一個聲音在他動身之前,便響了起來。
“金門鏢局的人還是這麽豪爽啊,可是未免太過可笑了,莫不是多年沒接過這麽大的單子,竟忘記了江湖凶險需謹慎了嗎?”
一個瘦高身材的男子慢慢的從樓上走了下來,渾身上下淡衣素飾,似乎沒有什麽出奇的地方,可是臉上的表情,卻似笑非笑,似乎認識這桌剛剛吃飽喝足的客人。
“有趣,我還以為你們不會動手呢,既然挑明了,又何須多言,這次我們金門鏢局敢接下這筆買賣,自然不會大意,倒是你們,這麽明顯的殺意是在挑釁我們嗎,莫不是欺我金門鏢局無人?”
大漢的眉頭慢慢的皺到了一起,腰間的刀下一刻便握在了手中,一刹那,一桌四人竟全體站了起來。刀光四濺,桌子已然塌陷,所有的飯菜盤子已然摔落一地,清脆的聲音響徹在大廳四周。
“哈哈,有趣,諸位吃的可好?這麽明顯的黑店都看不出,還如此盡歡,飯菜還合口味否?”
素衣男子不停的大笑著,似乎想到了什麽非常可笑的事情。而躲在一旁的店小二,臉色瞬間便冷了下來,卻隻是向著後門爬去,不敢多做停留。
“什麽?黑店?這是黑店?”
無數聲憤怒的喊叫從大廳的四周傳來,似乎完全不敢相信自己住了幾日的驛站,竟然是黑店這個事實!
“小二呢?小二,滾出來!”
幾桌客人明顯接受不了這個事實,猛的掀翻了桌子,怒火衝天的站了起來,憤怒的看向了四周,手中的刀已然舉起,似乎已經憤怒。
不過就在此刻,幾道黑光突兀閃過,幾個面容猙獰脾氣火爆的客人瞬間便倒了下去,身首已然分離,鮮血四濺!
“哼,垃圾,打擾本爺的性質,聒噪。”
大漢身邊的一個男子猛然收回了手臂,只見他的手中,竟然有幾把漆黑的匕首, 上面還滴著幾滴鮮血!看其模樣,正是之前與大漢相談甚歡的那位名喚李子的人。
“你們還在等什麽?還不攻來?莫不是等我幾人離開不成?”
大漢舔了舔嘴唇,似乎還在回味飯菜的可口,這一幕讓遠在一旁的伊秋不由的再次反胃了起來,這個時代的人,都這麽重口味的嗎?
大廳的氣氛在一瞬間被點燃,無數的客人紛紛向著四周逃離,爭先恐後的想要離開這間驛站,可是卻已經沒有了機會,所有之前還沒有離開的客人,全都在這一刻被無數的銀針穿過,失去了聲息,竟霎那間斃命!
僅僅過去了幾秒鍾,周圍便只剩下了十幾位客人坐在座位上,或是惶恐,或是驚怒,亦或,面容鎮定,表情輕松。而在他們的腳下,那些地板,已然被鮮血所染紅。
“常大,覺得這人實力如何?”
看著被常大三人打落在地上的那些暗器銀針,伊秋輕輕的把手覆在了劍上,強行平複了劇烈的心跳聲,面容鎮定的問道,嘴角,竟還帶著一絲微笑。
“大人,無妨,隻是一些下三濫的功夫而已,常大還不放在眼裡。”
常大的聲音響徹在這片大廳之中,引起了無數人異樣的眼光。
“這位兄台說的沒錯,雕蟲小技而已,難登大雅之堂。莫非閣下如此輕視蕭某,想要讓在下亡命於此嗎。在下的劍,可不答應!”
遠在驛站的大門旁,蕭離輕覆劍柄,面容冰冷的看著站在二樓某處的淡衣男子。只見他的雙手,剛剛收回袖內,幾抹銀色器物,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