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方世界的“流星雨”依舊在在持續著,不過顯然人們再看向它的時候大多也僅是作為一種欣賞。
陽光穿過聖教青年會的尖頂投影在青石鋪就的街面上,就像是天然形成的一座日晷,熟悉他的人能一眼就知道現在的時間。
比如現在,用現實的時間製來看,已經是接近下午六點了,天色已經走向暖黃。
聖教青年會是這座城鎮中獨特的地標了,不僅僅是因為它作為一棟石質建築矗立在一片簷牙高啄的木質建築之間,這個顯得質樸與厚重的有著相較歐洲廣為人知的哥特風格更像使其早期的羅曼式教堂風格的青年會門口,來往的都是穿著與過往大街上一身布衣的行人風格迥然不同的堅實鎧甲與華貴的法師袍。
在這群人中間卻有一個相當突兀的存在。
那是一個文弱的青年,和路過的大多行人一樣,他是一名黑發黑瞳的地道東方人。
青年穿著素白的道袍,腰間別著一把桃劍,沒有帶冠帽,頭髮也不長不短,還帶了一個黑色圓框眼鏡。
此時的青年混雜在一群高個兒金發碧眼的老外裡面,拿了個小紅本本,在門口一副認真研讀的樣子。
“這位小道士,敢問你這是準備背叛你的信仰麽?”青年面前不知什麽時候出現了一位一襲寬松紅衣的年輕女子。雖說這款看上去應當是傳統漢服的衣服顯得比較寬松,但女子成熟火辣的身材卻仍舊一覽無遺。
青年見這女子上半身仍在向自己直靠過來,先不動聲色的後撤半步後,空出手來推了推鼻翼上夾著的眼鏡。
“呵!你想幹什麽,保持距離。“青年做作的笑道,“我準備趁著這個時間,轉個牧師試一試。”
“咦,沒意思。這還剩不到半天時間,你能試出個什麽。而且,為什麽可以轉職?我怎麽不知道。”
“內測福利,一看之前你就沒聽。糖油果子還有沒,給我來一串。”青年見女子一拍腰間別著的荷包從面前的光幕中拿出一串糖油果子吃了起來,毫不客氣的詢問道。
“好了,人也見著了,東西也拿了,有事說事啊。你龍炫羽這次急著找我做什麽。”女子遞過去一根糖油果子後又拿了一串大快朵頤起來,絲毫沒有其他女孩面對糖油果子生怕弄得滿嘴油的畏手畏腳。
“龐哲凡他找過你沒有。”龍炫羽正色說道。
“找過了。”
“你怎麽說?”
“老娘拒絕了。幹嘛一來就非得弄個大陣仗,好好玩遊戲不行嗎。”
女子又一次吃完了手上的糖油果子,這次她並沒有再從囊包裡掏出一串糖油果子來,而是拿出了小的補妝鏡,挑著眉毛抿著嘴一邊照著鏡子,一邊含糊不清的回答,聲音含糊不清輕描淡寫的回答了龍炫羽的問題。
女子照著鏡子的臉不斷變換著位置,表情也變化多端。前一個可能還顯得嬌憨可愛,後一個便魅惑傾倒眾生。龍炫羽聽到她的回答後並沒有什麽動作或者細微的表情變化,隻是像在思考些什麽。
“你呢?還不是拒絕了吧!我記得原來不是某個八婆來找我說的,這龐哲凡和老娘命中相克,不宜接觸過深麽?要不你再給我算一卦?萬一命數有變,我也好去抱人家大腿是吧。”
“......”
聞言,龍炫羽對莫名其妙開始不斷做鬼臉的呂靜萱大小姐一陣無語。
“行了,你也別真算了。對我們來說,長輩的交情一碼歸一碼,
我就是不看不慣龐哲凡那裝樣,命數有變又怎麽樣,我不想去他那破店還能有誰逼著我去不成,反正不破壞規矩就對了。”呂靜萱說完,收起補妝鏡,很是豪氣的一拍前面龍炫羽的肩頭。 “好了,我要去和老程solo!拜拜拜拜拜!”呂靜萱把手在龍炫羽眼前來回快速揮了揮,巧笑嫣然轉身離開了。
命數到沒有變,但變數已經出現了呢。
搖了搖頭,不知所以的笑了笑,龍炫羽把目光從呂靜萱倩影消失的地方重新移到了手中的小紅書上,低聲誦讀,“主說......”
......
天色已經黑了下來,城市的橙黃燈光再一次明亮了起來,五彩的霓虹燈勾勒出河對岸的繁華樓宇線條。橫跨這條河的那座古香古色的廊橋,河邊玻璃幕牆的大酒店,這座城市的夜訴說著古老與現代的變遷。
轉進一條小巷,路過一株高大的古榕樹,蠻不講理竄入鼻尖的石那初聞有些刺鼻的辛辣氣味,晃眼看過去,紅紅火火的夜街坐滿了人。
火鍋、鐵板燒烤、串串......前邊街道左側那破舊的老街開滿了小店,人們坐著小板凳圍坐著大快朵頤,吹牛扯淡,乾杯。
車就停在這條街上。這條街,秦風揚抿緊了嘴皮,燈光像將他的影子在街道上不斷地拉長,拉長。一種難言的酸澀,湧起。
沒來得及觸景傷懷。啪!秦風揚一個趔趄,後腦上被人拍了一巴掌。
轉頭過去時,換了一身休閑裝的劉疏狂已經順手將他手上的拉杆箱拖走,拐進了這條街左側的一套小巷。被打斷思緒的秦風揚再反應過來的時候,卻沒有了那種像是被世界隔絕的空寂,觸景傷情也索性被他拋之腦後了。
他轉頭尋找林疏影的身影。
林疏影就立在他身後,正略微揚起瓊首望向老街和老街盡頭不遠處商業街初聳起的大樓,眸光裡倒映著光影,俏麗的身影已然絕塵。直到手裡的牽引繩傳來一股向前的力量,她才發現似笑非笑看著他的秦風揚。
“走了,快到屋了。”
這個左轉進的巷子右側這一片區幾乎都是老房子。並不是那種水泥築成的老樓,而是更像是傳統川西平房的瓦屋群。
這一片本來其實要拆的,但正巧國家對這種上了年齡的建築有了保護政策,所以拆是肯定拆不掉了。
要知道這片平房和延伸過去剛才林疏影望的現代化玻璃商業中心之間就隔了一小片小樓,這可謂是緊鄰著這個城市最金貴的路段了。
這條巷子的左邊,並非是平房,平房只在右邊,左邊還是後修的五六層的混凝土小樓了。
秦風揚在這裡生活了大約十三四年,直到高中在城外頭,才不常回來。上一次離開這裡已經是一年多前了,就是在一手帶大自己的爺爺奶奶相繼去世之後。
“小劉?小秦也回來啦?!”平房前一個大嬸從坐著的小板凳上站了起來,她認出了走到平房前的劉疏狂,一扭頭又看見了正往這邊走的秦風揚。
“張蕁!鼻胤繆锛笊羝鶘遝獗嚦觳階呃矗湧熗瞬椒ィ狹斯ァ
張大嬸欣喜的握住秦風揚的手,目光快速的打量了一下他身上。
“瘦了,瘦了。本來人就瘦, 現在跟個泡豇豆似的!”大嬸的語調中的心疼,讓秦風揚心裡一陣暖。
在秦風揚不斷盡可能簡單回答大嬸的一系列問題的同時,林疏影牽著狗,準確說是被狗牽著到了秦風揚身邊。
拿破侖此刻相當激動啊,搖著尾巴喘著氣,一個勁兒往大嬸那裡奔。凱撒雖說沒有那麽激動,但明顯也和大嬸比較熟絡,也邁著小碎步往那邊靠。大嬸見了拿破侖和凱撒,也歡喜的蹲下去跟他們打招呼。
不過,大嬸此刻關注的絕不是這兩個小崽子。這牽著狗的俊俏的姑娘,是誰?
在裝作迷糊的笑著應對張嬸那富有深意的曖昧的目光同時,秦風揚趕緊拉著林疏影簡單的打過招呼把她領到劉疏狂那邊兒去了。
在一個勁兒“好好好”答應了張嬸一系列什麽別叫外賣上她家吃去的條約後,以太久沒回來了先回去打掃為借口,總算可以抽身回到自家門前。
對了,大花呢?秦風揚往張嬸坐的小板凳邊看去。
在那個緊靠著張嬸夫婦平日出來曬太陽或擇菜常坐的小板凳和家門的位置,秦風揚卻沒能看到熟悉的老夥計。凱撒和拿破侖顯然也是一樣,它們走過去,在那一片位置埋頭嗅著,也在尋找著什麽。
沒多想,可能是張伯帶出去了吧。秦風揚招呼兩個家夥到自己這兒來。
自家門在平房這邊一個狹窄到幾乎一個人過的小巷。但兩個人面對面通過的話,其實空間還會頗有剩余。這扇鐵門明顯是後來翻新裝上的,原本應該是一扇木門。秦風揚掏出鑰匙打開門,走進去簡直是豁然開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