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客機無故失聯的消息立刻登上了新聞頭條,各國有關部門先後啟動了緊急應急預案,甚至多國元首都表示出了對事態的關心,很快,一場歷時漫長的跨國大搜救開始了。
事件鬧得沸沸揚揚,一時間猜測紛紜,而唯一知情者林潤,卻像沒事人一般,孤伶伶的坐在一片沙灘上,望著前方的大海發呆。
碧藍的大海清澈見底,雪白的沙灘一塵不染,天空寧靜透徹,海風溫潤清新,林木蔥繁茂盛,禽鳥暢快翱翔……
自己死得其所,終於升上世人夢寐以求的天堂。
可為什麽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呢?
是因為最後功歸一簣,讓那個叫安的壞蛋得逞,心有不甘嗎?
不,自己的悲劇隻是證明了一個簡單的事實而已。
什麽英雄拯救世界,壞人必將毀滅,好萊塢英雄電影都是騙人的。平常人去做那些超越自身能力的事,結果就隻有像自己這樣,成為腳男的命……
隻是,這下再也見不到爸媽了。
上次離別時,自己還恨不得立刻飛到天涯海角去,如今陰陽兩隔,才越發懷念老媽的不停嘮叨,老爸的刻板寡言……,唉,如果他們也能來這裡陪我就好了。
呸呸,我這是想什麽呢~!
上帝保佑,阿彌陀佛,天靈靈,地靈靈,這句千萬別靈驗。
老爸,老媽,你們一定要活得好好的,每逢清明的時候,記得燒一份我愛吃的蟹黃獅子頭……
一想到吃的不要緊,好像還真得有點餓。
媽的,不是這麽坑吧~!天堂也會讓人餓肚子?
……
饑餓暫時驅散了愁思,林潤爬起身,開始四下尋找果腹之物。
放眼四望,這裡美則美矣,食物卻難有著落。
遠處的林木雖然茂盛,跟預想中的卻完全不一樣。不要說到處掛滿熟透的椰子、榴蓮之類熱帶水果了,連一棵能結這些果子的熱帶樹都沒找到。
看來午餐,隻能著落在沙灘上棲息的海鳥們身上了。
還不等林潤想明白在天堂殺生的後果是什麽,那些海鳥似乎就已經感受到某人的惡念,在他起身後紛紛一哄而散,飛向大海去找遊魚們的麻煩去了。
林潤訕訕地收回心思,重又將目光投向大海。
這一次,他的動作很快,三兩下就脫光了身上的衣物,赤條條地遊入大海。
這片海域未經開發過,貝類、蛤蚌、牡蠣種類繁多,海水也很清澈,能見度很高,不需要潛水鏡,也能找到淺水區的貝類位置,會游泳的話,沒有什麽比這個更容易獲得食物了。
幾次換氣之後,林潤便滿載而歸,將豐厚的戰利品丟在了沙灘上,臉上卻沒有一絲喜悅之色。
海水很冷,至少比馬來西亞那邊低上好幾度;陸地上隻有顏色翠綠清新的溫帶植被;正午烈日當頭,卻隻是讓人感覺剛剛好……,看來這裡應該是溫帶氣候,而且還處在剛剛轉暖的春季。
這種時節,通常晝夜溫差很大,不及時做好禦寒準備的話,晚上凍死都有可能。
賣火柴的小女孩剛升入天堂,結果又被凍死了,這種事想想就讓人覺得滑稽。
對了,生火,得趕快想辦法生火。
林潤翻遍全身上下,也找不到生火之物。
打火機?
別想了,不抽煙的自己從不隨身攜帶,可即便抽煙,這玩意能帶的上飛機嗎?
找人幫忙?
看著沙灘上自己孤伶伶的幾排腳印,
林潤再次直接打消了這個念頭。到現在為止,自己連一個人影都沒看到過。 等等,孤身一人,身無寸鐵,饑寒交迫,這裡具備了野外生存的一切條件。
這鬼地方真的是天堂嗎?
……
林潤很快就再次行動了起來。
在沙灘上花了半個小時的時間,收集起一捧海鳥掉落的羽毛,帶上海裡摸來的海貨,離開白沙海灘,向身後的叢林遷徙。
大約走了幾百米,腳下的細沙變的乾爽起來。
林潤選擇了一處距離叢林幾十米的地方作為據點,放下東西,便鑽進了叢林。
林地面積很大,古老幽深,林潤也不敢過分深入,只在附近小心翼翼地搜尋了一些枯木殘枝,作為木柴使用。
加上腕表的凹面鏡片,撿來的乾燥鳥毛,生火準備完畢,但能不能生起火來,林潤也沒有把握。
畢竟,這些都是他從理論邁向實踐的第一步。
皇天不負有心人,重複摸索了幾次,他終於找好了透鏡的角度,成功將火生著了。
架好足夠的木柴,生出旺盛的篝火,將貝類丟入火中,林潤又繼續往返叢林,抱來了更多的樹葉枯枝,準備在篝火旁再搭一張乾爽的床鋪……
夜幕來臨,繁星點點,潮水的聲音漸漸蓋過了森林中的蟲鳴。林潤躺在簡陋的葉床上,吃著烤好的牡蠣,舔著乾裂的嘴唇,又盤算著明早采集晨露的事情。可疲憊的身體卻難抵強烈的倦意,不久之後,微微的鼾聲伴隨著低沉的潮鳴此起彼伏。
……
與此同時,在一處象牙塔內,一隻蒼老乾枯的手也輕輕撫摸在水晶球上,中斷了林潤的野外生存直播。
“諸位,這就是那名不速之客,如大家所見,他來歷成迷,不屬於我們所知的任何一個國度,侵入造物之島的目的亦不可知,應該如何處理呢?”
“薩耶魯,薩滿先知號稱大陸上最古老的傳承,還有你們不知道的事情嗎?”
“馬頓,你們信奉的光明神耶丁才是大陸上最初的神o,你這樣出言輕浮不怕褻瀆自己的父神嗎?”
“謙恭也是父神賜予我們的高尚品德之一,他不會因此而遷怒我的,倒是你們這些野蠻部族……
“夠了,馬頓,薩耶魯~!”一個清冷的女聲打斷了二人的爭執,“我們在這裡見證造物神的遺產歸屬,在最終角逐結束前,請不要再做無謂的爭吵了。”
“可是,泰倫娜……,他們那群野蠻人實在太過分了,在他們遇到危險時,我們的聖職者好心施救,卻反遭毒手。”想到自己教派的那名女牧師慘死的情狀,馬頓心有不甘,更加悲憤。
這是正義信仰的悲哀~!
“對敵人的憐憫,就是對自己的殘忍。從競爭的角度而言,那隊野蠻人趁機剪除對手,做的也並沒有錯。”又有一個低沉的聲音發話了。
“梅爾,連你也……”
“諸位,我們不是在談那個孩子的事情嗎?”老先知薩耶魯得了便宜賣乖,見其余二人也站在自己這邊,忙扯回話題。
馬頓熱心地建議道:“孤身一人闖入這麽危險的島上來,趁他還沒有深入, 應該趕快將他驅逐出去。”
“那個孩子很有一套,簡直就像我們海洋兒女一樣熟悉海洋,我倒想再看看他的表現。”梅爾饒有興趣的說。
“他隻有一個人,怎麽應付島上隨處而來的危險?”出於與生俱來的好感,馬頓再次表現出了聖職者的憐憫。
“這不是還沒碰到危險嗎?”梅爾攤攤手,還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泰倫娜,你怎麽說?”薩耶魯見從二人處得不到什麽更好的建議,轉頭問向正在沉默思考的泰倫娜。
泰倫娜雖然是四人中唯一一名女性,卻更為年長睿智,她修長的身材,迥異的尖耳,已經昭示出其與另外三人不同的種族。
“讚美芙蕾~!”
“請大家不要忘記自己的使命。諸神之戰結束後,大陸上神格混亂,信仰缺失,咱們大陸各種族為了避免衝突,重建秩序,才不得不來到這裡尋求造物神的啟示。而我們也正是在此背景下,接到了各自的神明指引,先行來到島上共同守護結界,為隨後而來的所有競爭者們,提供一個公平競爭的環境。近幾個月來,我們見證了多少冒險者的生死,怎麽能因為一個無辜少年的闖入,亂了分寸呢?
此刻,三人的面色皆變得凝重起來。
泰倫娜看著水晶球內安穩睡去的林潤,接著又說:“至於這個孩子,他的出現本就蹊蹺,說不定也是出自其他某位神明的意志。我們先不要打擾他,全心做好自己的本分,靜觀其變吧。”
諸人沒有再提出異議,均默認了這個不作為的處理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