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倫娜森林南部的某處,六個西西裡海盜的團夥成員結束了大塊朵頤。
廚子馬林把吃剩的豹肉進行了一番簡單處理,做成易於攜帶的乾糧分給大家,卻唯獨留下了未做任何處理的豹頭。
林潤對此很好奇,於是丟掉手中的骨頭,轉頭問仍在抱著一隻豹腿啃個沒完的塞洛。“他留下那隻豹頭做什麽?”
塞洛擦了擦嘴上的油脂,神秘的一笑,“他就那麽一點小癖好,等一會你就知道了。”
收集癖?可是收集這種東西,心理得有多變態啊~!
“夥計們,我們出發了。”隨著船長瓊斯的一聲令下,西西裡海盜團的成員們吃飽喝足,拍拍屁股準備開拔。
林潤也終於在臨走時看到了馬林所謂的“癖好”。
先前真的是看走眼了。怎麽也沒想到這個其貌不揚的廚子竟還是個富有想象力的民間藝術家。他僅用大家吃剩的殘骨樹枝,就完成了一個令人歎為觀止的藝術品。
碎骨和枯枝搭成的小號人形骨架上,安放著一個比例完全不符的巨大豹頭,正是這種不和諧的搭配,令作品兼顧了荒誕和現實主義兩種風格,尤其是豹頭上空洞的雙眼,垂望腳下的不甘,充滿了對死亡的無奈和對生命的渴望……(注:以上解讀僅為林潤個人觀點,不代表西西裡海盜團的官方意見。)
簡而言之,這就是個傀儡娃娃。
“馬林,你又在搞這麽惡心的東西了。”凱瑟莉厭棄地躲開老遠,努力擠向瓊斯身邊。
“船長,我可以帶走它嗎?這是我迄今最滿意的作品了。”馬林期待地眨巴著雙眼,祈求的神情讓人難以拒絕。
“馬林,你太容易滿足了!”瓊斯卻毫不留情的打破了他的妄想,甚至連個沉痛的表情都懶得換。
“藝術的追求無限,境界亦無限,如果這種東西就能讓你感到滿足,那麽你的眼界也只能看到這裡了。”
醍醐灌頂的一席話,令馬林的眼神很快變得堅定起來,他狂熱地叫囂起來。“船長,放心吧。我不會固步自封,我的追求也是無限的。”說著,飛起一腳就要毀掉自己的作品。
“等一等。”這一次,瓊斯卻伸手製止了他,“它對於你來說是失敗品,可對那些品味低一些的人來說,已經是不可多得的藝術品了。”
“船長……,你真會安慰人~!”馬林的齙牙緊咬著下唇,努力忍住盈滿眼眶的淚水,一個大男人,竟然被感動到哭……
瓊斯沒有再說話,善解人意地轉過身去,背影是那麽的睿智和可靠(馬林視角),可是與他面對面的林潤,卻清楚地看到了這廝嘴角的壞笑。
真會忽悠啊~!
塞洛說得沒錯,團夥裡最沒節操,最無下限的就屬他了。
……
西西裡海盜團一行人離開幾個小時後,孤伶伶矗立在那裡的傀儡人偶終於迎來一波“欣賞者”,亦或者“破壞者”才對。
一個野蠻人揮矛擊散了馬林的心血結晶,捧起黑豹頭顱,發出了憤怒的咆哮。“混蛋,到底是誰乾的?!”
看來他就是“受害者親屬”了。可惜黑豹已經無法回答他的問題了,包括林潤在內的所有海盜成員也不會無聊到留下“殺人者某某某某”的狠話,供他去復仇。
黑豹主人身後的另一個野蠻人一把拉住他的手臂,“馬格漢,你先冷靜一下。”
“巴米爾,你讓我怎麽冷靜,你也看到了,修米不但被人殺掉,
還被當成了食物,這是對讚達亞部族的挑釁,我馬格漢以獵頭者的榮譽在此起誓,一定要將施暴者的頭顱做成矛尖上的掛飾。” “對方這麽做,的確是在向我們示威,但你這樣衝動,只會再中他們的圈套。
“哼!”
馬格漢不甘心的一甩胳膊,掙脫巴米爾的拉扯,抱起黑豹頭顱,狠狠的說:“我知道,對方能在短時間內獵殺修米,並把她處理成這副樣子,顯然對我們的到來早有準備。可每一隻戰寵都是我們馴獸師一生的夥伴,傷害它們的人必須死。”
面對已被怒火吞噬的隊友,被稱作巴米爾的野蠻人搖了搖頭,喊住了在不遠處搜索的一個野蠻人,“雷特利,上次你們碰到的那支小隊,真的只有三個人嗎?”
“是的,不會有錯。”答話的正是上次被帕奇放走的野蠻人雷特利,他真的恪守承諾,帶著援兵來了。
“可是,這裡留下的痕跡怎麽看都不止三個人。”說到這裡,巴米爾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怒不可遏的馬格漢。
這些痕跡顯然被人動過手腳,本打算讓馬格漢這個追蹤專家幫忙考證,可不曾想他卻因為黑豹修米的死陷入了狂躁狀態,有誰會指望一個狂躁狀態下的野蠻人,能做出什麽理智的判斷。
突然,巴米爾愣住了。
難道對方事先就算計到了這一點,才故意激怒馬格漢,干擾己方隊伍的追擊?如果真是這樣,那形勢可就被動了。
他正在權衡是否繼續進行追擊, 只聽雷特利繼續說道:“對方一男兩女,確實是三人,當時我和哈拉坎之所以會戰敗,完全是因為帕奇不但拒不幫忙,還出手驅趕。他的來路本就不正,如果說他會倒戈敵方的話,我覺得也是完全有可能。”
“雷特利,你怎麽能夠這麽懷疑你的隊友?”旁邊趕上來的另一個野蠻人一把推開他,“帕奇是個極具榮譽感的孩子,絕對不會像你說的那樣。”
“科羅旺,你可不要因為看不到,就忘記了你臉上的傷疤,那個小子發起瘋來,哪裡有半分像人了。”
“雷特利,你個混蛋……”
科羅旺被人當眾揭開傷疤,頓時惱羞成怒,他掄起手中的戰槌,就要跟那個小人火並。雷特利既然敢於挑釁別人,自然做好了與人動手的打算,不等戰槌舉起,便早早閃到了一邊,抽出了兩把月牙戰鐮,伺機而動。
“科羅旺,你給我住手,現在不是討論帕奇的時候。”巴米爾暴喝一聲,斥退科羅旺,轉頭再問雷特利:“你確定是他們沒有錯?”
“巴米爾隊長,我以戰神墨克菲爾之名起誓,那個精靈女弓手和人類劍士分別掌握著風和水兩種自然之靈。”
說話時,雷特利閉目仰頭,將雙鐮交叉抱在胸前,擺出了虔誠的祈禱狀。他既然敢拿戰神墨克菲爾之名起誓,就由不得巴米爾不信服。
“好,為了戰神的意志,為了野蠻人的榮耀,這些資源我們一定要據歸己用。”巴米爾說完,向身後吹了個口哨,帶領四人循著西西裡海盜團留下的痕跡開始了追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