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暗,落日西斜,泰倫娜森林送走了葉縫中的最後一道余暉。
“嘎嘎,嘎嘎~!”
本該早已歸巢的禽鳥們,被一陣沉重的腳步聲趕離了棲木,它們盤旋在半空,遠遠地向著外來者提出強烈抗議。
一群精赤著上身的野蠻人在趕路。
野蠻人科羅旺加快步伐追上隊長巴米爾,與他並肩同行,“巴米爾,我們有必要為了兩個自然之靈大費周章嗎?”
巴米爾看著前方鬼頭鬼腦的雷特利,沒有回答科羅旺。
科羅旺卻誤會了他的意思,“你也在懷疑帕奇?那孩子自從登島以來就一直跟著我,如果不是馬勒瑟斯為了平衡各隊實力,將他分配到戰刃部族與這個惡棍為伍,他根本就不會失蹤。”
“別犯傻了,科羅旺。”
巴米爾目視前方,壓低到只有科羅旺才能聽到的音量說:“從始至終,馬勒瑟斯交給我的任務只有一個,那就是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找回帕奇,因為他才是我們能否闖入島嶼中心地帶的關鍵。”
科羅旺目瞪口呆。
……
與此同時,不趕時間的西西裡海盜團,早已經開始扎營休息了。他們似乎對島內眾相爭奪的造物主遺產積極性不高,只是目的單純地在島上遊歷探險,屬於島內為數不多的混吃等死派。
晚餐時候,大家依然是歡歌笑語,一派無憂無慮,林潤卻高興不起來。
一日相處下來,他發現海盜們除了腹黑嘴損之外,也並沒有什麽實際惡行,甚至率性敢為的性格,與自己頗為相投。
於是,林潤糾結了,糾結於要不要告知他們關於這座島的背後真相。是告知他們真相,讓他們收斂心思,早做籌謀,投入痛苦的競爭抉擇中去,還是隱瞞真相,讓他們繼續這麽無憂無慮的遊蕩下去,直至末日將至的那一天?
還沒思索出一個結果來,肩膀上就搭上了一隻胳膊,“小林,要不要一起去放水啊?五個人一起比賽,看誰放的遠~!”
這種無聊的比賽,賤兮兮的邀請,林潤自然毫不留情的拒絕了。瓊斯當時也沒有過分強求,可這廝一轉頭就對另外三人換了一番說辭,“小林說他們那裡人這方面都不行,所以馬林,恭喜你不用每次都墊底咯。”
靠,睜著眼說瞎話,誰說我們那裡人不行了。
那就比試一下,證明給我們看。
看就看,比就比,誰怕誰啊~!
……
於是,林潤還是稀裡糊塗加入了“迎風撒尿五人組”。
“嘖嘖,看不出,小林你挺有一套嘛,這距離比爵德還要遠。”
“……”
“哼,也沒什麽好驕傲的,要不是事出突然,我沒有提前積攢,才不會輸呢~!”
“……”
“爵德,輸了就是輸了,別輸不起。這次輸給了小林,你又欠我一瓶酒了。”
“……”
“咦,小林,你是怎麽了,怎麽不說話?”
媽的,贏了這麽無聊的比賽,我竟真有點為國爭光的小興奮……;靠,瓊斯,你這混蛋,又拿我開賭局了……
林潤突然想哭,才一天就被這群海盜們同化了,自己這算斯德哥爾摩綜合症嗎?
……
“麻瓜們,活動時間結束,每周例會時間到了。”美目含春的禦姐凱瑟莉再次扮演了船長秘書的角色,站在篝火前大老遠呼喚大家聚集開會。
海盜們也需要舉行周例會嗎?
林潤將信將疑的跟著大家前往篝火前入座。
“秘書”凱瑟莉已經安排好了大家的位子,等大家都入座後,她才大大方方地靠著船長坐下,將身體不著痕跡的膩到瓊斯身上。 咳咳,所有人都是一臉匪裡匪氣的樣子,林潤突然想起華夏影視劇裡那兩句經典的黑話對白——“天王蓋地虎,寶塔鎮河妖。”
可惜,瓊斯的第一句開場白是:“來,大家先聽聽我譜的這首新曲子……”,船長起了個“好頭”之後,後續的會議內容基本就被定了調調。
連爵德這種大老粗都能磕磕絆絆的吟詩一首,你能信~!
上行下效,看來整個海盜團的風氣都是被瓊斯這個“遊吟詩人”給帶歪了。由於參會人員總共六人,所以林潤很快也獲得了發言機會。
對於他這個新人,大家本就沒什麽期待,林潤也並無期待地跟他們講了一個《佛譬喻經》中的故事。
“一個寂寞的秋日黃昏,無盡廣闊的荒野中,有一位旅者在趕著路。突然,他發現暮暗的野道中散落著塊塊白骨。
旅者在疑惑中前行,直到聽聞前方傳來虎嘯,一隻猛虎出現在他面前,他才確認了白骨的成因。可當他打算順著來時的路逃走的時候,卻因剛才的疑惑走錯了路。
旅者最終跑到一座斷崖絕壁前,幸運地發現了斷崖上的一顆松樹,松樹的樹枝上垂著一條藤蔓。旅者毫不猶豫地抓住藤蔓逃離虎口。
可沒等他深深地松上一口氣,就發現腳下竟是波濤洶湧的大海,在大海澎湃的怒浪中,還有三條毒龍正張開大口等待著他的墜落。
他趕緊順著藤蔓往上爬,但更恐怖的是,藤蔓的盡頭出現了一黑一白兩隻老鼠,老鼠正從兩側啃噬著藤蔓,照這樣下去,不等旅者爬上去,藤蔓就會被啃斷。
旅者拚命地搖動藤蔓驅趕老鼠,可惜沒能成功,倒是他搖動藤蔓,晃下了幾滴枝頭蜂巢裡的蜂蜜。
蜂蜜好甜,旅者吃著滴入嘴中的蜂蜜,竟然忘記自己萬分危險的處境,忍不住再次搖動起藤蔓來……”
故事很長,林潤講的也很慢,所有人默默的聽著,直至聽完也沒人插嘴。等故事講完,瓊斯才破天荒的正經點評道:“小林,我沒有看錯人,你很會講故事,是個很不錯的‘引路人’。”
凱瑟莉也收起了花癡模樣,擺出一副霸道女王范兒走到林潤面前,勾起他的下巴嘖嘖讚歎道:“你知不知道,剛才你講故事的樣子,簡直太迷人了。”
塞洛走過來,拍了拍林潤的肩膀,走了;
爵德走過來,拍了拍林潤的肩膀,走了;
馬林走過來,拍了拍林潤的肩膀,也走了。
瓊斯和凱瑟莉也在這個空檔回了自己的帳篷,所有人都離開了,隻留下講故事的林潤一個人站在篝火前。
就這麽散會了?
這群家夥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是不是自己借用故事說事太隱晦了~!
林潤抽了抽鼻子,也回自己的帳篷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