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女子看著地上躺著的李審,雙眼盡是憂愁。
只見她惱怒的叫了一聲,對著那兩個雜役說道:“還愣著幹什麽,難道要我扶他不成!”
其中一個雜役怯怯的問道:“紅姐,這要扶去哪?”
中年女子氣的差點跳腳:“這還用我教嗎,當然是扔出去啦!”
看著個人如她所言,直接拉起雙臂,讓李審下半身在地上拖動,一副要直接扔掉的模樣。
那個叫做紅姐的中年女子也是有些不忍,最後無奈一歎:“等等!”
黑夜中一道身影從假橋匆匆路過,他那黑色道鞋子上粘著粗糙的泥巴,只見一塊小泥巴從鞋子邊上掉落了出來,露出了泥巴中心點的一絲暗紅。
方府的黑夜很寂靜,無論是奴仆區,或者是內閣區,只有零星少數人會出來遊蕩。
如果說白天向往著光輝,是天堂的光輝,是所有方府子弟修煉與時間追逐的時刻。
那麽黑夜是地獄的幽魂,是習武者廝殺的江湖,也是印證他們修行的時刻。
天然的掩蓋,讓他們可以大膽鬧騰,無論是方府中執行任務的子弟,還是偷偷外出逍遙的公子哥。
月光蒙蒙照射而下,張副牆那匆匆的身影,平淡的表情,在一所大屋子外開始扭曲。
原本穩健的腳步竟然有些跌跌撞撞,平淡的表情巧妙的轉化成了慌張。
“少主,少主!”
張副牆一路踉蹌奔跑,在一個門檻突然腳步一虛,竟然沒跨過去直接撞在了那低矮的門檻,整個人前撲而去。
方世豪正細細品用著茶的芳香,整個人愜意人斜坐在椅子上。
被張副牆突然這麽一幕,饒是平日裡囂張跋扈的他也嚇了一跳。
“該死的狗奴才。”方世豪將手中的茶杯向著張副牆扔去。
撲倒在地的張副牆,跌跌絆絆的向前爬去,還沒等到他爬起來,一個水杯砸在了他腦袋上,頓時額頭上紅腫了一塊。
張副牆哭喪著臉喊道:“少主,小奴給少主請罪來了。”
這話一出,原本就被張副牆嚇得怒火衝天的方世豪,無異於火上焦油,起身對著張副牆一腳踹了過去,將張副牆踹了個王八倒翻。
方世豪憤怒的喊道:“你不會說想告訴我,你又失敗了吧!”
看著方世豪怒氣衝衝的模樣,跪爬在地上的張副牆,膽怯的退後了一步。
“人我給你安排好,有我蘭家最高級暗組殺手,地點也給你準備好,將李審引去了你指定的地方,完全不需要你動手,事後也不會給你惹上麻煩,這樣的條件下,你來告訴我又失敗了。”
方世豪極度憤怒的向著茶台砸去,茶台同底下的桌子伴隨著巨響一震,茶台未損,但是茶台之下的桌子卻是桌子卻是傾斜了起來,整副搖搖欲歲時可能傾倒的模樣。
張副牆頓時嚇得臉色蒼白,連連磕頭呼喊道:“少主息怒,小奴敢對天發誓,這事兒小奴盡心盡力,只是這其中透露著古怪,那方世傑好似早有防備,竟然找人把你請來的高手給拖住了。”
說著張副牆向前爬了一步,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對著方世豪說道:“不僅如此,小的事後偷偷跟隨那李審,想報答少主多年來的厚待,殺了這李審,不料卻是發現了個不得了的秘密。”
方世豪看向了張副牆繼續說。
看見方世豪聽後竟然止住了怒火,張副牆一喜,旋即憤憤說道:“少主,你是不知道,
我跟隨那李審來到了怡香院。” 方世豪聞言目露殺機:“我可不可以當作你在戲耍我。”
“少主你聽我說完啊。”
這次張副牆可不敢在費什麽話,直接說道:“小的一直沒有找到機會下手,直到那李審到了怡香院的一個密室,小的本以為機會來了,卻是在那密室中見到了劉管家,那李審一見劉管家便以兄弟相稱,還聽見那劉管家說什麽少主接下來有什麽行動,要不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之類的。”
“不僅如此,我還在那裡看見了前些天刺殺方世安的黑虎,貪熊還有野豹。”
方世豪聞言雙眼一眯:“那黑虎、貪熊還有野豹還活著?”
張副牆眼睛微微一轉:“何止活著,簡直活蹦亂跳。”
“請述小的直言,據小的觀察猜測,這劉管家與李審暗地裡明顯有著某種見不得人的勾當。”
“這可不是小的揣測,前些日子追查那放火凶手,最大嫌疑就是這李審,奇怪的是當時劉管家竟然硬是為李審開脫。”
“而這李審又是方世安心腹,由此可見,小的鬥膽得出了一個結論,那劉管家、李審還有那什麽行寨城四惡,其實都是配合方世安演了一出戲。”
方世豪一聽那四惡盡然未死,內心已經對劉管家生出了殺機。
但是他還心存疑惑,首先,他並不是很信任身邊的任何人,他甚至懷疑這張副牆會不會是故意來蠱惑自己的,畢竟讓他辦的事,準備如此周全,他竟然還是失敗了。
還有便是那刺殺方世安,其實是他下的命令,這點他最清楚不過。
他臉上輕笑著問道:“那麽你倒是說說,這方世安到底為什麽要演這出戲。”
張副牆眼睛微眯:“少主你沒發現個奇怪的情況嗎?”
方世豪也是被這張副牆唬得一愣:“什麽情況。”
張副牆說道:“首先,那方世安遇害的當天正是大少主方世英重傷歸來的那天,老爺一聽方世安熟悉,竟然提前出關,要知道連大少主重傷都沒有這待遇,雖然老爺先是去了大少主慰問了大少主。”
“但據說老爺在大少主那並未久留,很快便匆匆離去,秘密的見了方世安。”
張副牆根據自己所得到的情報一五一十的說著,他們奴仆並不是毫無用處的存在, 他們幾乎掌控著方府的整個情報網,或許在外面這些人顯得毫無用處。
但在方府內,上至家主長老,下至財米油鹽,無一不是奴仆的眼線,他們就像最堅實的情報網,將方府的點點滴滴都通曉,事實上當初方世豪會收服劉管家,還有這張副牆,便是看中了這一點。
張副牆再次說道:“這不算什麽,關鍵那天后,方世安竟然隱隱有崛起的跡象,先是出現在了練武場,打傷了方莽,之後二長老不僅沒有怪罪,甚至還偏袒。”
“這說明什麽,這說明老爺已經開始暗中扶持方世安了,要不然那二長老豈會不了了之。”
“明顯是老爺施壓了,這方世安在最關鍵的時刻打了一手苦肉計,一下子將局勢逆轉,其歹心之深遠,讓人不寒而栗,現在他又二長老在明面撐腰,暗地裡又有老爺,將來會攪什麽風浪實在不敢想象。”
方世豪越聽越是心驚,這張副牆說得有理有據,若真如他所說,那後果真不敢試想,要知道這方世安最仇恨的便是自己還有娘親,一但真給他找到機會,他毫不懷疑這方世安會拚命咬自己一口。
之前他從未想過那麽仔細,仔細想來,最近的方世安確實是崛起得有點迅速,按照這種勢頭,很可能很快會成為自己頭疼的對象。
不,現在已經是自己頭疼的對象,此時方世豪腦袋一團糟,布局失敗,劉管家可能叛變,方世安,還有這不知真話假話的張副牆。
方世豪感覺自己的腦袋要炸了一般,他揮了揮手,語氣很深沉的說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