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蛟兄,我入幫中難道是負責打架的?”關子霖淡淡問道。
“江湖上,從來實力為尊,關公子若怕了,大可說明白。”白蛟嘲諷道。
“……世間總有自以為是的人。”關子霖搖頭輕歎,然後自地上拾起一根筷子,遙遙指著已經帶上指套的白蛟說道,“此處不宜外放真氣,在下便以此竹筷點到為止。”
“關九!你拿著這一根破筷子,是在羞辱我?”白蛟指尖握得發白,厲聲喝道。
關子霖皺了皺眉,道:“何必廢話,你若能勝得了我手中的筷子,我不當這堂主又有何妨。”
“白蛟,既然關公子如此自信,你便應下來吧,人家畢竟是世家子弟,我等這些小幫小派自然是比不了的。”一旁的鬼鼠堂主陰惻惻地說道。
白蛟聞此,冷眼打量著關子霖,握拳道了一聲:“請!”然後便擺出架勢,四周眾人於是分散在兩側,給二人留出打鬥的位置。
柳沉香瞥了鬼鼠一眼,並未出聲製阻止,堂主之位的確重要,一些不和諧的聲音出現也是在他的預料范圍之內的,白蛟在八蛟中實力排在中下,關九應當敵得過。更何況,其實他也想看看,關九的實力到底在什麽程度。
“請!”關子霖也道了聲,筷子橫在胸前,做引劍狀。
於是,白蛟眼中精光爆閃,身形動如脫兔,兩股拳風在攻襲擊之間化好似兩道出水蛟龍,只聽“呼——!”地風聲爆開,貫入關子霖耳中。
關子霖眉宇一挑,怡怡然地將筷子往前方一遞,恍若狂風暴雨中的海上孤舟,雖四下皆是險境,硬是乘風破浪,直至目的地,如此,便在白蛟驚駭的眼神中,竹筷輕松點破拳勢,後發而至,正正地停在了後者的眉心處。
一招!不,拳勢未盡,其實只是半招!四周諸人都面露驚容,怎麽可能?即便雙方都不用真氣,白蛟苦練十余年的“瀚海拳”,也不可能是一隻竹筷輕易破得了的。
“不可能!”白蛟作為當事人是最難以置信眼前之事的,當下一聲怒吼,撥開關子霖的右手,猛地一招“大浪淘沙”朝後者拍去,這一招已然用上了真氣,於是浪潮滾滾,暗勁暗藏,化作鋪天蓋地地掌影籠罩住關子霖。
“混帳!”柳沉香登時大怒,他可以允許底下人挑釁關子霖,但絕不允許他們如此不尊重人。
但此時他便是要出手也有些來不及了,於是眼神焦急地看向關子霖,希望他憑借高明的身法躲開去。只是下一刻,他便呆在了原地。
只見關子霖居然身子一錯,回風拂柳般,於不可思議的角度攻勢迸起一點,那一隻竹筷竟又一次擦過漫天的掌影,最後在手掌拍下之際,直直地點在了白蛟的眉心處。這下,真氣蘊起,白蛟隻覺得身子一軟,再想還擊已然來不及了。
“咕咚——!”,後者的額上密布起鬥大的汗珠,一滴滴地滴落,白蛟不敢動彈,因為這一次,眉心的那枝竹筷在他的觀感中鋒芒畢露,猶如一柄利劍。
“白蛟兄,如何?”關子霖笑著問道。
“在下……心服口服。”白蛟吞了一口口水,有些艱難地說道。
“呵呵。”關子霖一笑,手中竹筷便在後者驚駭的神色中化作一團齏粉,飄散在空中。
“境界雖不高,但對於真氣的掌控真是可怖。”胖子自語了一句,然後臉上堆起笑來,鼓掌道:“關堂主年紀輕輕便有這份實力,當真厲害。”
“靈蛇堂主過獎了。
”關子霖擺擺手,然後看向一旁心有余悸卻滿臉困惑與挫敗的白蛟道:“白蛟兄,等過些日子,事情全安排好了,便來我這取藥,如果我所料不差,你當是丹田處有傷未愈,致使真氣收合不暢,招式行挪之間空漏甚多,旁人或許看不出來,但在在下眼中卻是分外明顯。” “這麽說,我一招敗給你不是因為我差你甚遠。”聽聞關子霖此話,白蛟臉上露出驚喜之色,但他隨即反應過來,他的關注點出錯了,於是臉色瞬變道:“我的丹田出問題了?”
“恩。”關子霖點頭道,“具體目前看不出來,但應當是積年已久,如果沒猜錯的話,白蛟兄每陰雨連綿之季胸口當會胸悶,太陽穴必定脹痛,此乃丹田有缺,吐納不暢之症。”說罷,他看向在場諸人,又道:“今後每一月,希望諸位都能來我處檢查一番身子,我等修煉之人外傷好治,內傷難察,望諸位不要諱疾忌醫。”
聽到此話,在場眾人雖然有些不以為然,神色之中卻多了幾分認同,忠言即使逆耳,這等為人著想的話總能不經意間體現出一絲溫情。更何況,都是過著刀口上舔血的生活,身上豈能無傷無病。
直到此刻,眾人終於深切地意識到有一個醫術高明的人是何等的受益。
“關公子,關堂主說的一點都不錯,我,我確實下雨時候就渾身不舒服。”白蛟神色有些激動地說道。
“不僅如此。”關子霖笑道,“如果不是丹田有缺,陰氣入體,白蛟兄也不會一直邁不入陽濁之境。”
白蛟一驚,又是慶幸,又帶著些許欣喜,道:“原來是這樣。”說罷,看向關子霖的雙眼已滿是信服,當下對著後者行了一禮,“多謝堂主解惑。”
“在下入幫後,便於諸位榮辱與共, 不必客氣。”關子霖虛扶了白蛟一把,眾人便相繼笑了起來。
“哈哈,讓我們恭喜關公子入幫。”柳沉香說罷,下人已然在一旁備好了另一桌酒菜。這下包括八蛟將在內的也紛紛落座,於是這代表火蛇幫最高層的一幫人便開始盡歡暢飲。
期間關子霖提出小周言當自己的藥童,眾人也自無不允。
觥籌交錯,享受美酒佳肴,好不快活。
……
夜深了,小周言駕著馬車回到城南,關子霖坐於車內,滿臉醉意,“呼——!”待確定離開火蛇幫的視線後,他運轉長春真氣化解酒力。
“總算是勉強融入了火蛇幫。”關子霖心中輕歎。
許久不見動靜的歸藏此時出聲說道:“恭喜宿主,在初創階段選擇內部瓦解線路,完成第一步融入幫派,獲得五百博弈值獎勵,凝氣丹一枚。”說完公式性質的話,歸藏又道了句:“明天只怕這消息就會傳遍青陽城,這可能對你的名聲有些影響。”
“恩。”關子霖點點頭,道,“火蛇幫雖然被柳沉香挽回了部分名聲,但依然改變不了這是個剝削性質的幫派,自然有許多仇視它的人,落井下石,舉手之勞的事,樂意為之的不會少,更何況,就算他們不做,大河幫和晉陽幫也會煽風點火的。”
“你明白就好。”歸藏悶聲道。
關子霖皺了皺眉,聽出了語氣中的消沉:“你怎麽了,心情如此陰鬱。”
“哎,權限不足,無法解答。”歸藏歎息一聲,沉寂了下去。
關子霖眯著眼,於深夜中,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