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王爺跟你比,怎麽樣?”
話音未落,荊軻已然出列。
“你?我可從不殺無名之輩!”青年戲謔道。
“你怕了。”
荊軻微微一笑,右手握住劍柄,將要將其拔出來。
他的劍,是否也會如同當年那樣,快如閃電,出手必見血,見血必死人?
青年咬咬牙,道:“比就比。”
“怎麽比?”
“比快,看是你的劍快,還是我的鐵扇快?”說話間,青年手腕一抖,鐵扇‘噗’的展開,“怎麽樣,敢不敢?”
所有人都盯著靜默的荊軻看,就連崔應元都毫不吝惜的把目光投射到這個瘦弱劍客身上。
沈瑞暗暗為荊軻捏了一把汗。
“哈哈,他不敢,你敢回我……”紫衣青年轉身,哈哈大笑,眼睛裡透過一絲得意之感。
“哈哈哈……”一兩處的譏笑徹底轉變為哄堂大笑。刺耳的嘲笑,讓沈瑞難受不已。
“可以,我跟你比!”
“好,我數三聲,咱們同時出招……誰接招就算誰輸!”紫衣青年嘴角上揚,瞧來有十足的把握贏荊軻。
“一!”
“二!”
“三!”
唰!一道銀光在空氣中閃過,長劍出鞘,繼而又入鞘。
噗!
一腔鮮血,激起三尺高,噴濺得到處都是。
在荊軻身前,那名境界與他相差甚多的紫衣青年,竟然連一絲反抗之力都沒有,就這麽大睜著眼睛,死不瞑目。他至死也肯定沒有想到,荊軻的劍能有如此之快的速度!
殷紅的血,源源不斷的噴出來,“嘭!”,青年的屍體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這一刻,眾人倒吸冷氣,頭皮直發麻。
崔應元看熱鬧的那一方,隻有崔應元看清,看清了荊軻快如閃電的劍影。難怪崔應元被算作是個高手,如此看來,倒有幾分道理。
“臥槽,這麽強?”沈瑞暗自驚歎道。
站在沈瑞身旁的姬康本想著見識見識這位王府座上賓的功力,就沒有出面阻攔他和紫衣青年的比試,不曾想荊軻竟然一劍結果了對方!震驚之余,姬康眉頭緊鎖,擔心荊軻因此徹底激怒崔應元。
“現在,你還想知道我的刀有多快嗎?你還想跟他老人家過招嗎?”荊軻微微低頭,看著地上的屍體,不屑的問道:“縱然你已知道,也沒了性命。”
旋即,他抬起頭,望著敵方,眼中殺機閃爍。
“而今,你們還有人想要領教領教我的快劍嗎?”荊軻臉色平靜,但是卻將心髒提到了嗓子眼,很擔心崔應元等人會豁出一切將自己留下。
沈瑞挺胸抬頭,得意不已。
這句話,在人群裡造成的轟動不小,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想見識荊軻的快劍!不曾想死了朱由校,又來了個魔頭。對面的幾個家族的子弟急忙擺手,拒絕道:“不了不了……不了不了……”
“你……你殺了他?”
突然,一聲語氣裡充滿了不敢相信的咆哮,打破了沉寂的氣氛。那兩名身著黑袍的魂族鬼魅,如同入了魔障一般,抬起頭,用布滿血絲的鬼眼,死死盯著荊軻,恨不得將他生食下去。
沈瑞愣了愣,而後皺起眉頭,後悔讓荊軻殺了紫衣青年,突然預感到了一絲不妙,但也似乎預料到了這般結局,故而比較鎮靜。
雖已三十六歲,荊軻的修為在這大明王朝中也不多見,足以在一方水土撐起一片天地。
而死去的青年貌似修為不夠,說話間,氣息極速流動,起伏巨大,十分不平穩。所以荊軻才有把握出劍,否則,荊軻斷然不會輕易出劍的。至於青年武道境界不低,但功力不高的原因,荊軻猜測,大概是紫衣青年練功投機取巧,才誤入了歧途。
且,紫衣青年在面對荊軻之時,連一絲防備都沒有,可想而知他的搏殺經驗到底缺失到了什麽地步。
“不知深淺……”
紫衣青年一死,竟激起魂族鬼魅如此大的反應,荊軻不得不做出了一個讓自己心跳加快的結論,那便是死去青年的身份,必定不簡單。
這一點,沈瑞也感覺到了。
“我要讓你們通通死在這裡!”憤怒的鬼魅,用手指著被團團圍住的幾個人,歇斯底裡的喊道,“給我殺,殺死這幾個人的人!”
巨聲咆哮下,一眾錦衣衛貌似並不領情,看著沈瑞,呆呆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讓他們走吧。”崔應元坐到椅子上,出人意料的說道。
士兵們雖不敢向信王等人動手,卻滿腹狐疑的側頭向崔應元處望。
“聽不懂人話嗎?放他們走!”
至此,錦衣衛士兵領命,收了寒光閃閃的兵器,乖乖的給信王等人讓出一條道來。
“謝侯爺,後會有期!”
沈瑞恭敬道謝之後,眾人便緩步出了大殿,揚長而去。
鬼魅望著沈瑞漸漸遠去的陰暗背影,心有不甘,卻不敢追上去。
等到沈瑞消失於視野之中,幾個家族的‘俊傑’才從荊軻快劍的余驚中緩過勁來, 開始竊竊私語。
“為什麽放他走?”一隻鬼魅轉身,惡狠狠的質問崔應元。
“二位可是那劍客的對手?我這全府上下誰敢接他一劍?更何況府外還有神機營的士兵蠢蠢欲動,本侯怎麽敢動手?”崔應元不耐煩的解釋完,拂袖而去。
今夜局勢之凶險,著實出乎沈瑞的意料,他怎麽也沒有想到魏黨已經要對自己下手,要不是有荊軻保護,自己小命恐怕早就不保了。
在侯府外守候已久的老黃見王爺毫發無損的走了出來,不禁長舒了一口氣,等王爺坐上馬車後,命令車夫將馬車駛向目的地。
這個目的地,並不是信王府,而是城西一處許久未曾有人居住的小院子。
小院子裡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唯有正屋裡明燭高燒,亮如白晝,幾絲微弱的光亮從細細的門縫裡透出來,落到了青石台階上。
這是一場決定朱由檢和大明朝命運的秘密會見。
正屋裡,有兩個人,一老者,一中年人。
老者身著深色便裝,頭髮如雪,卻梳得十分整齊細致,沒有一絲凌亂,微微下陷的眼窩裡,一雙深褐色的眼眸,悄悄地訴說著歲月的滄桑。老者正是朱由檢的老師太傅黃韜。
中年人名為黃錦,品行端正,性情直爽,大行皇帝當政時不滿魏黨所作所為,上書請求調離翰林院,眼下信王登記在即,希冀信王登基能懲治魏黨。
沈瑞和荊軻快步走進了正屋。
二黃急忙彎腰行禮,不約而同道:“老臣參見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