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聖恩笑容晏晏,欠身施禮幽幽道:“陛下,您難道沒聽到那中年儒生催動才氣之劍時口稱知縣嗎?老臣所料不錯的話,他就是這鳳陽知縣樓南月。”
這個喜訊使沈瑞的眼睛瞬間有了明亮的神采,拍手道:“真的嗎?如此說來,她也是朕的臣子,是自己人了?”
王承恩含笑道:“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既然是自己人那就更沒有打下去的必要了,得想辦法讓他倆休戰。只要那中年儒生收起才氣之劍,這場紛爭立刻就能息止。可是目前的情形時,孟賁萬分苦逼的被才氣之劍不依不饒的追著亂竄,不停地彈起落下,把本來平坦的青石磚地面砸出一個個深坑。
才氣之劍攜帶著巨大的能量,四處衝撞,若是盲目靠近,性命安全必會受到威脅。那該如何勸說那中年儒生停手呢?
沈瑞嘗試著衝那中年儒生喊話,終因距離過遠而作罷。
怎麽辦呢?怎麽辦呢?
孟賁的體力明顯有些不支,跳動躲閃的速度有了顯著降低的趨勢。他堅持不了多久了。再不出面阻止那中年儒生,孟賁真的會受傷,弄不好還得失去性命。
情況緊急已經容不得多加思考了!
孟賁是朕召喚來的幫手,他得陪著朕打江山,定天下,誰也不能傷害他,誰也不能!
即便你是朕的一縣之長,也不能!
沈瑞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來回踱步:“得想辦法救下他!”
王承恩思索片刻,忽而眼前一亮,計上心頭:“陛下,老臣有一建議,應該可解此次危機。”
“老爺子快講。”
“若得陛下允準,老臣可用墨家之術將鳳陽知縣的才氣之劍引開一段時間,救下這位壯士,這段時間之內陛下可差人召知縣前來問話,他知悉真相之後,肯定不敢再造次。”
沈瑞點了點頭。
王承恩從容踏前幾步,雙手掐印,發動秘術,只見半空中一片金芒閃動,撞向那道才氣之劍。
外行只看見金芒的神奇,內行才懂其中的奧妙,這是墨家秘術中較為常見的盾術結成的能量屏障,堅硬無比,刀槍不入,就連威力巨大的才氣之劍亦無法將其穿透,但此效果的持續時間取決於發動之人的境界高低。境界高,則實力強,維持的時間越久。
盾牌與才氣之劍相撞,在空氣中爆發出一聲巨響。相當於矛盾相抗,似乎各有千秋,片刻之間內分不出勝負。
中年儒生大驚失色,從袖袋中取出拳頭大小的知縣官印,通過官印細細查看著天空中這道盾牌的來源之處。皇陵入口處的一切景象絲毫不差的顯示在官印中,只見年邁的老太監躬身站立在一個意氣風發的年輕人身邊,他相貌英俊,身材瘦削,身後還有好幾個佩劍之人與孝陵衛士兵。
中年儒生愈發不解,這年輕人是何來歷?為何負責守衛皇陵聖地的孝陵衛都簇擁在他周圍。
這是哪位大人物?
才氣之劍被阻擋,孟賁開心不已,落到地面上,總算喘了口氣。
中年儒生不甘心身負重罪之人就此逃過懲罰,當即朝孟賁奔來。
“他娘的,又來!”
孟賁回頭只看了一眼,見那儒生不依不饒,苦笑著三兩步跳到沈瑞面前,當即撲倒在腳下。
桐舟派弟子以為此人做出這番舉動是要刺殺皇帝,紛紛拔劍上前,沈瑞擺了擺手,示意無妨。
孟賁抱住沈瑞的右腿,
瞥了瞥不遠處的那個瘦弱身影,語氣顫顫哀求道:“陛下救我!那人要殺我!” 其他人這才徹底明白,原來這壯士和皇帝認識,當即放松了戒備,看起了他的熱鬧。
沈瑞哭笑不得。
這場面就如同一座黑不溜秋的小山抱著一顆弱不禁風的小樹,讓人忍俊不禁。同時,孟賁這樣一個人高馬大,滿臉橫肉的壯漢竟然像個深閨怨婦一樣,滿臉委屈和哀怨,這場面一般人還真消化不了。
沈瑞直感覺自己就像戰鬥民族的小男孩一樣,在與一隻體型碩大的狗熊玩耍,一向蠻橫無理的狗熊竟也有如此溫順的時候。
孟賁還是緊緊抱住沈瑞的腿,就是不放。
這就是傳說中的抱大腿?
沈瑞拍了拍他的肩膀,憋著笑勸道:“有朕在,他不敢放肆,快快松手,這樣抱著朕的腿,成何體統!”
表面上雖然是這麽說的,內心裡想的卻是:趕緊松手,被人看見了影響多不好!你不要面子,朕還要面子呢!這場面要是被人誤解了,朕的一世英名就徹底毀了,回去了又該怎麽向宋時雨交代?
可是看到那中年儒生快走到面前,孟賁死活不肯撒手。
鳳陽知縣走到眾人面前,停住,看到這樣一幅畫面,愈發一頭霧水。
先前蠻橫粗魯的莽夫怎麽到了他這裡,就被馴化成了溫順的寵物小狗?
眼前這年輕人相貌英俊,裝束華美,腰帶上還掛著一個通體碧綠的玉玦,應該是個富家子弟。怪不得最近幾年四處盛傳京中子弟多有獨特口味,或是怪癖,原來指的就是這個,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算是長見識了!
這時候,王承恩已快要支撐不住,掐印的雙手抖個不停,以他的境界和實力,能使盾牌挺立在空中這麽久,已經非常不錯了。
他咬著牙堅持著,此刻根本無法移動到別處。
中年儒生再不收起才氣之劍,等到盾牌突然消失,才氣之劍便會向著皇帝刺來,後果不堪設想!
姬康很快從王承恩憋得通紅的臉上知悉了他的困境,急忙衝著那縣令大聲說道:“縣令大人,快將你的才氣之劍收起,以免傷人。”
這些人竟然知道自己的身份?
樓南月吃驚不已,反問道:“爾等何人,為何會出現在這皇陵重地?你們又與這損毀皇陵建築的莽漢是什麽關系?你們快將他交出來,本官要將他繩之以法,上報朝廷治他的罪。”說罷,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孟賁。
“縣令大人請看這個!”
姬康從懷中掏出自己的腰牌,將帶有名字和具體身份字樣的一面朝向樓南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