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翠翠和蘇君在床上抵死纏綿著,不知道為什麽,這趟她回來之後,蘇君就對她格外的親切熱情,親熱的時候,他總是用盡力氣恨不得把她摁進骨頭裡,讓她有點兒招架不住。
此時她正氣喘籲籲的躺在床上,疲憊的幾乎連眼皮都不想眨一下。
“翠翠,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我!”滿頭大汗的蘇君突然激動地叫喊著,他緊緊的抓住翠翠的手臂,讓她感覺生疼。
“你說什麽呢?我怎麽會離開你呢?”翠翠雖然感覺有點莫名其妙,但她還是湊近自己的丈夫,心底裡是無盡的美意和滿足,“當然啦,以後你要是覺得我是黃臉婆了,你肯定會離開我的!”
蘇君做起了身子,愛戀的摸著她潔白雪嫩的小臉,輕輕的說,“那肯定不會,誰叫我這麽愛你呢?”
“嘁,我媽跟我說,男人在床上說的話,最靠不住了!”她雖然嘴上這樣說,但是嘴角的笑意還是暴露了她的得意。
但是就在這時,寂靜的房間裡,忽然傳來一聲哀婉的歎息聲,而且仔細聽來,那聲音又似乎帶著一絲嬌媚的淺笑。
翠翠立刻從床上坐了起來,驚恐地打量著房間的四周,蘇君擔憂的看著驚起的翠翠,不明白她突然的這一坐是為了什麽。
“你有沒有聽到什麽?”她小聲的問道。
仿佛是為了回應她的疑問,一陣不知從何而起的風,輕輕吹起窗簾,一件紅色的嫁衣整齊的放在地上。
“那是什麽?”翠翠就要下床,去看個究竟。
蘇群卻已經先她一步,跳了下去,把衣服撿了起來,有些生氣的說,“看看你,怎麽把這件東西放在了咱們的臥室?”
“不是我放的呀!”翠翠很無辜,她明明記得,自己是將這件衣服疊好放在了工作室的衣架上的,它怎麽會出現在這裡呢?
“那還會是我嗎?你這個小糊塗蛋,肯定是你隨手放在這裡了,睡覺前,我還看見你在那裡擺弄它呢。”蘇君歎了口氣,將衣服拿好,責備的說,“而且,你怎麽能將死人穿過的東西,放在這裡呢。”
“嗯,這有什麽說法嗎?”翠翠心裡覺得毛毛的。
“老人們說,死人衣物放家裡,大不祥。”蘇君故作玄虛的回答道。
翠翠立刻嚇得起了一身冷汗,她趕緊讓蘇君將嫁衣拿回工作室,放在衣架上,整個晚上,都不敢再去想這件事。
“後來呢?”在漆黑籠罩的飯店裡,張璐好奇地問,她正聽的起勁,翠翠卻突然停住了,就忍不住問道。
“幾周之後,發生了一件更為恐怖的事情。”翠翠望著店門外,一直不間歇的雨幕,思緒又飄到了過往的時光裡。
自從收下鶯鶯的定金後,翠翠就格外用心的為她趕製畫作,她參考了中國古代的很多經典肖像畫和很多現當代的畫作,她希望自己能夠為標準極高的鶯鶯畫出一副滿意的畫作,而她使用的一種花紋,就來自於那件嫁衣。這件嫁衣讓她又怕又愛,怕的是,它來到之後,家裡發生了很多離奇的事情,愛的是,每當她看到嫁衣上那一條條精致的花紋,卻又思如泉湧。
很快,畫作就完成了,只需要鶯鶯親自來看一下,翠翠就可以封筆了。可是期間,翠翠幾次打電話給鶯鶯,卻始終打不通。
而一貫喜歡鑽牛角尖的翠翠,秉持著對客戶負責到底的態度,決定親自去鶯鶯留下的地址, 親自送貨上門。
鶯鶯留下的地址,很陌生,即便是在導航上,翠翠也找了很久,才最終確定了目的地。出門的那天,是一個陽光明媚的上午,此時正值初春,雖然天氣還裹帶著一絲寒風,卻抵不住春意盎然,道路兩旁,綠葉已經開始冒尖。
她迎著初春的涼風,跟著導航,向著鶯鶯的居所開去。原本像鶯鶯那種出手闊綽,氣質高貴優雅的女子,應該會住在市區的,可是跟著導航一路下來,周圍的景色越來越荒涼,最後甚至連周圍的平仿,也變成了以瓦房居多。
她看著道路兩旁的群山,和坐在瓦房前閑聊,好奇的望著她的人們,內心裡的恐懼更無以複加。
而且,離目的地越近,這種恐懼也更加明顯,天邊的太陽光,也似乎沒有了威力,周身隻有無盡的寒冷。此時碧藍的天空,就好像囚籠一般,籠罩在她的心頭。
“您已到達目的地附近,本次導航結束。”不知道在這個荒僻的地方,開了多久,突然導航響起了清脆的女聲。
她一抬頭,卻發現自己居然停在了一個墳堆邊上,路邊荒廢的路名牌,幾個大字卻是如此的刺眼,“寶塔山76號”,而這正是,鶯鶯留給自己的地址。
恰好,一群送葬的人經過她的身旁,隊列整齊的走進墳堆,他們都披麻戴孝,有的抱著死者的照片,有的撒著紙錢,他們的臉上盡是麻木與悲傷。
這可怕的一幕,讓原本就脆弱的翠翠,嚇得趕緊,調轉車頭,一路上大腦空白的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將車開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