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新桐想過江月秋可能被怪物踩成肉醬,也想過江月秋可能落在某個坑洞裡或者躲在某個內空的樹乾裡,方新桐從來沒有想到江月秋會落在一個人頭老虎的怪物身上。
江月秋就像是馴服野馬的馴獸師,整個人趴在人頭老虎的背上,用嘴巴咬、用雙手緊抓著人頭老虎的虎毛。而江月秋左臂靠肩的位置,血肉模糊,白骨隱現。殷紅的鮮血都將人頭老虎的腹部白毛染紅。
方新桐無法想象江月秋是如何堅持下來。他只能快步走上去。江月秋早已昏迷。
如何在不驚動江月秋的情況下,將江月秋從人頭老虎的背上弄下來是一件麻煩的事情。因為江月秋不僅抓的緊,咬得更緊,都咬到人頭老虎的肉。絲絲鮮血以江月秋的嘴巴為中心,向四周暈染開來。
嘗試兩三次,方新桐暫時放棄,處理江月秋左臂傷勢。隨後,方新桐繼續詢問之前未問完之事。
“你從哪裡出來的?”方新桐想借此進入那個地方。
“山谷。”
“哪個山谷?”
“就附近的山谷。”張欣說,“你進不去,谷內的電梯需要專門的鑰匙啟動。我出來的時候,都是他派人送我出來。”張欣話鋒一轉,“不過你要是能夠找到真正的地圖,應該可以進去。”
“真正的地圖?”
聽完張欣的解釋,方新桐略微松了口氣,不用重新找,還是他手中的地圖,只要用怪物的鮮血澆淋,就會顯現除真正的路線。另外,張欣的匕首可以傷害到怪物。
張欣的匕首單看表面與方新桐在木屋裡撿來的匕首款式一樣,材質上也並無什麽不同。然,兩者相撞後,方新桐在木屋撿來的匕首斷成兩截。張欣的匕首毫發無損。方新桐詫異之余又在心裡慶幸張欣是個膽小鬼。不然的話,他哪裡能夠製伏張欣。
走到人頭獅子面前,方新桐將匕首捅進那張平平無奇的臉,鮮血狂噴。方新桐抽出匕首,用地圖擦拭著匕首上的血跡。一秒,兩秒,三秒……殷紅的鮮血就像墨掉進水裡,一點點的暈染開來。地圖上的圖畫隨著鮮血的擴散而變化。
方新桐眉頭緊皺,地圖上顯示出來的圖畫是一個局部地區的詳細圖,而這個局部地區正是張欣所來之地,方新桐一直不願去的地方——山谷。且標點處還在山谷的深處。方新桐將地圖給張欣看,張欣的一句“好像”,讓方新桐確定張欣就是從這個地方出來。
“山谷裡有什麽?”
“帳篷,很多無人的帳篷。”張欣說,“那些帳篷是留給參賽者的。”
方新桐愈發疑惑,既然是留給參賽者的帳篷,那山谷應該就是所謂的安全區。那為何他們又要在地圖上加一層通往控制中心的地圖?隱藏任務?難道隱藏的地圖才是他們真正要找的東西?
沒有深想,方新桐清楚他現在就算想破腦袋也沒用,真相就在山谷的那道門後面,他必須得過去。
“山谷內有無危險?”方新桐抓著張欣一隻腳,向江月秋走去。江月秋還趴在人頭老虎背上,一動不動,不知何時才能蘇醒。
張欣認命的任由方新桐拖著。“沒有,怪物都在谷外。”
“人形怪物是怎麽回事?”方新桐走到人頭老虎的旁邊。
“也是考驗的一種。他們的任務是混跡在人群中伺機將你們殺死。”
“他們每個人都有一種特殊能力?”
“沒有。”
方新桐瞥了眼張欣,又問起有關濃霧噴射器和監控的事情。
張欣給予肯定回答,但除了監控可以用對怪物的控制器找到外(張欣能夠找到方新桐靠得就是控制器上的監控,不是那種有立體圖像的監控,而是一個個代表人物的小點),濃霧噴射器,張欣也不知道在哪。 等方新桐找到並且拆除周圍的監控器時已是下午傍晚時分,有些奇怪的是霧氣還沒有出現。方新桐也沒有多想,走到已經倒塌的木屋裡尋找食物。然後,方新桐就看到了被踩得血肉模糊的馬碩。
“救、救我……”馬碩氣息虛弱的好似隨時都會咽氣。
方新桐微眯著眼睛,神色冷漠。無他,馬碩的下半身已經被踩著肉醬,真正的肉醬,骨頭都斷成三節。然,此刻這些肉醬正在蠕動、融合,就跟死侍一樣。
馬碩仍在虛弱的向方新桐呼救。方新桐頓了下去,血跡斑駁的匕首架在馬碩血跡斑斑的脖子上。“你來自公司?”
“救我……”
方新桐二話不說,直接將匕首捅進馬碩的太陽穴。之前馬碩一直提及山谷的時候,方新桐就在奇怪馬碩為何非要去山谷,還非要找人,現在一切有了答案。張欣在說謊,山谷應該並非什麽安全之地。門後的控制中心才是。既然他們會弄出這塊安全地,是否說明他們並非想要將參賽者全部殺死?周子亮是邪惡陣營的人?
方新桐檢查馬碩的手臂,發現馬碩的手臂上有動態數字紋身。想了想,方新桐拿著血淋淋的食物,回到張欣身邊。由於張欣的四肢都被方新桐捅了幾刀,且沒有治療。張欣現在正虛弱的躺在地上。方新桐沒有向張欣詢問有關馬碩的事情,而是拆開血淋淋的包裝,吃著壓縮餅乾。
也是在這時,方新桐才發現天快黑了,他的周圍沒有濃霧。他自身也沒有飄出濃霧,變身怪物。江月秋也是如此。還有那些怪物周身也沒有濃霧。
監控也是濃霧噴射器?它噴出的濃霧是觸發怪物鎧甲啟動的條件?方新桐看著不遠處正在緩緩飄蕩的濃霧,繼續吃著壓縮餅乾。
“大豬蹄子,我……”江月秋虛弱的聲音忽然傳來。方新桐欣喜地將其扶下來。在吃過牛肉罐頭,喝了水後,江月秋恢復一些力氣,眼神幽幽的看著方新桐,說:“又欠你一條命。”
方新桐擺了擺手,將從張欣那得來的消息,簡單的告訴江月秋。
江月秋看了看張欣,猶豫道:“你真的要去?就剩下四天,我們待過這四天就結束了。”江月秋又說,“有的時候,許多事情不一定非要知道真相。知道了反而不好。”
方新桐明白江月秋的意思。他若是方淼,他定然不會過去冒險,可惜他不是,他的任務就是找到真相。
江月秋沉默道:“你進來是為了什麽?”
“你呢?”
“錢。”江月秋說,“你不是為了錢對吧。”
“早點休息吧。”
江月秋盯看著方新桐。“非去不可?”
方新桐點頭。江月秋移到方新桐身邊,頭靠在方新桐的肩膀上。“借我枕一下。”過了沒一會,江月秋忽然小聲吟唱起來。
“為吃飯我做到散曬,辛苦都博命捱,唔博難免成身債,幾大都保巨大。做野系靠效率快,氣要壯力要大,穩錢講精乖,駛乜驚醜怪,最驚無命捱……樣樣系錢作怪,實在系錢作怪……”
江月秋幽幽道:“其實這件事說來說去都是怪我們自己。在過來前他們跟我們交代過這裡十分危險,有野獸……是我們自己的貪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