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門口的窨井蓋沒了,一個不小心差點沒摔下去。
星期四,上班途中險些被一輛超速行駛的輪椅撞到。
星期五,前腳剛踏進教學樓,一根鋼管從天台上掉了下來。
星期六,方便麵的調料包裡裝的是老鼠藥。
星期天,走在路上碰到一個拿菜刀的瘋子,被追了大半條街。
星期一,一天無事,第二天早上起來時,門是開著的,床邊有被“人”坐過的痕跡……
自從那個女學生被人帶走的那天開始,呂為憲每天都會經歷一場極其可怕且幾乎是避無可避的橋段。
除此之外,早上醒來時,他的身邊還會憑空多出一張照片,上面以偷拍的角度“拍攝”著他當天“中招”時的大致情形,背面還用猩紅的顏料寫上了一個潦草的數字,每天都不一樣,從七往前數,像是在倒計時。
呂為憲不敢和別人說(說了也沒什麽軟用),每天都被這照片弄得提心吊膽的,但也正是靠著這些照片,他才能勉強躲過了一次又一次的危機。
而今天早上起來時,除了半開著的公寓門以外,照片背面的數字不出意外地變成了“一”的字樣,再看照片裡的情形,是一個火場,正中央有一個被火燒的面目全非的人,正奄奄一息地掙扎著,呂為憲依稀可以分辨出那個被火吞噬的人就是自己。
他的冷汗當時一下子就下來了,看樣子自己今天將會遭遇的是必死局面,背後的倒計也數到了盡頭,可這張照片裡除了火焰和自己外沒有任何明顯的外物,換句話說就是,呂為憲根本看不出來自己何時何地會遭遇這次火災,看不出自然也就防不了……
在慌張思考了足足有十多分鍾後,呂為憲向學校請了一天的病假,隨手拿了點東西便離開了公寓。
他的想法其實很簡單,自己待在室內隨時可能遭遇火災,那假設自己一天都待在大街上不進屋的話,風險不就小很多了嗎,總不能說讓街道下面的天然氣管道原地爆炸,把整條街給炸沒……吧?
後來,正當呂為憲在街上要死要活地亂逛的時候,他看見了一間酒吧,招牌上寫著“憶夢”二字,星空般璀璨深邃的色澤,仿佛有一種吸引他立刻走進去的魔力……
經過與靈異事件長達一周的親密接觸,呂為憲自然是很快接受了憶夢的存在,在憶夢老板的一番誘導下,早就被嚇得神經衰弱的他用自己四十年的壽命為代價,換來了照片內容延遲觸發二十年。
按老板所交代的,交易成立後,呂為憲最多還能活二十年,到了那時,無論他在哪裡,老板都會親自去收取他余下的四十年壽命。
一下子沒了四十年的壽命,呂為憲肯定是高興不起來的,但和今天立刻去死比起來,繼續苟活二十年這個選項看上去貌似還稍微好一點。
呂為憲這波其實是血賺的,他不知道的是,有個叫異調局的組織在將那名女學生“暫時收容”後,也同時關注到了他身上發生的異樣,這幾天來他一直都處在白翎的秘密監控下。
要是他沒有做這筆交易,那麽就在今天,江臨市某條街道下方的燃氣管道真的會突然爆炸,屆時可不只是呂為憲一個人去死那麽簡單了。
異調局當然不會任由整條街的路人給呂為憲陪葬,最壞的結果就是他們會直接先一步動手殺死呂為憲,嘗試破壞這個異事件的因果律,從而使異常現象完全消失……
於是從那天起,呂為憲再也沒有看到過那些寫著數字的靈異照片,
生活重歸平靜,他沒有結婚,一心一意投身教育事業,兢兢業業地度過了二十年的光陰,然而就在他都快要忘了過去的種種,懷疑那些只是黃粱一夢的時候,憶夢老板再次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
“既然都走到現在這步了……那就……再交易一次吧……”呂為憲結束了他那不堪的回憶,不知不覺間食堂已空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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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臨總局,觀測者辦公室內。
昏暗的空間,那塊礦石依舊散發著奇特的微光,映射出兩個男人清晰的臉龐——江臨總局局長李大白,以及觀測者端木憐。
“李隊,【普羅米修斯】從那家憶夢的存在中感受到了嚴重的威脅,而且它在某些方面的特性,和【普羅米修斯】簡直如出一轍,真的不用立刻抹除嗎?”觀測者還是一襲白衫白褲的裝扮,平靜如水地問道。
“林小默和白翎的報告你也看到了,那老板絕對是有能力的,但他除了和別人交易外,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都沒乾,交易時也只是提出交易內容和條件,連誘導都算不上……”李隊回道。
“現在沒有不代表以前沒有,萬一有人把和憶夢的交易用作非法用途乃至影響世界穩定呢?”
“等到那時候再動手也不遲,這個時代的異調局裡可是同時存在著兩位S級,那些人有能耐的話就盡管來試試看。”李隊說著下意識地摸了摸手腕上的名表,“況且那老板也未必願意去交易這種東西。”
觀察者瞥了眼一旁玻璃容器裡的橙色礦石:“和當年創建異調局的第一位S級比起來,第二位不喜爭鬥,第三位長年缺席,他們在思想境界上都差的太多,不得不說李隊你的想法還是太過於樂觀了,而且你憑什麽相信那個老板?”
“不,我只是相信我部下的判斷而已……”李隊的語氣突然變得輕松起來。
“還真像是你會說出來的話啊,之前葉彌的問題也是……算了,那就按你說的來辦……
“對了,除了例行匯報上提到的那些問題外,我剛才又觀測到了一個很有意思的東西。”
“說來聽聽。”
“一個和【炎魔】主要波段相似度高達百分之五的能量波動,以來文中學為中心向外浮動十數公裡,目前極其微弱,關鍵是,這股波動來自二十年前……”
“哦?確實有點意思……不過現在偵辦組的人手已經全部回來了,來文中學那塊的話,我去讓顧哲和附近的白翎特工留意一下,異事件發生後就近抽調人手。”說話間,李隊走到了房間的出口處,他那油光蹭亮的光頭很配合的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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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葉彌拎著幾個塑料袋,來到了憶夢酒吧對面的星爸爸門口。
“喲,各位早啊,我給你們帶早飯來了。”
反正他閑著也是閑著,每天早上順路過來轉悠一圈權當是散步消遣了。
在給包括八哥在內的幾位白翎特工遞完早飯後,手裡還拎著一個袋子的葉彌卻發現林小默正在不遠處直勾勾地看著自己。
“喂喂,你幹嘛用那種微妙的眼神盯著我……有什麽……事嗎?”葉彌被看得有些發毛。
“為什麽……你買的豆漿是鹹的……”
“哈?因為我喜歡喝鹹豆漿啊!”原本以為會有什麽大事發生的葉彌,瞬間被小默的這句話問得有些措手不及。
“哦,那你把豆沙包給我吧。”
“雖然忽略了你是我不對,但這貌似是我的早飯吧……”
葉彌是真沒想到林小默今天還在, 隻帶了白翎他們的份。
於是在經過一秒的慘烈思想鬥爭後,他乖乖交出了兩個豆沙包,蹲到馬路邊憂傷地吸起了鹹豆漿。
林小默居然也跟了過去,站到了葉彌的身旁。
“鹹豆漿真的好喝嗎?”
“吃你的豆沙包去……”
“呐,如果,我說是如果,某天有個人要殺你怎麽辦?”
“你這畫風變的有點快啊,我現在可是異能者欸,他打得過我再說吧。”
葉彌漫不經心地回道,心裡想的卻是“你都拿了我的包子了,為什麽還要站在我邊上吃來惡心我啊”之類的。
“如果那個人比你厲害很多,比如B級,你會怎麽辦?”
“那我肯定是逃啊,先不說為什麽會有人想殺我,我這條命可是好不容易才撿回來的,怎麽能因為這種事情再白白丟掉。”
“逃不掉呢?”
“真逃不掉的話……不是還有你們嗎?”葉彌猛吸一口豆漿,隨即玩笑般地笑了笑,“話說今天是怎麽了?不會真的……”
“沒事……我就隨便問問……”林小默這麽說著,低頭咬口豆沙包,眼神中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欣慰……
也就在這時,他們的終端機同時響了起來,二人按下接聽鍵……
“這裡是偵辦組顧哲,來文中學捕獲到異事件,觀測者確認為【現象類】,預計將大概率出現民眾傷亡,我和白翎已經就位,記憶警察正在前來的路上,請林小默和葉彌迅速趕往,重複一遍,請林小默和葉彌迅速趕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