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回到家,武植就接到了好幾張拜帖,都是本縣與西門慶交好的鄉紳以及縣衙內的公人,他們自然是受西門家所托來武植這撈西門慶的。
武植既然已經病愈,潘金蓮便不再出面應付這等事,讓下人領這些人在前廳等著。
不過武植自然不會見這些人,隻是囑咐鄆哥把這些人名字背景記下,將來收拾完西門慶後,這些和他關系好的也得整治一番。
他們送上門來,這倒省的武植去調查了。
“大郎,怎熱成這樣,你沒在衙門坐班嗎?”
天氣炎熱,武植從酒樓出來回家這段路,又熱出了一身汗,剛回到家中後院,潘金蓮便忙走過來,拿著團扇幫他扇風,拿出香香的手帕幫武植擦汗,可謂體貼入微。
“沒,我和鄆哥出門在陽谷縣城內轉了一圈,體察民情嘛!”
武植坐在涼亭石桌前接過潘金蓮手裡手帕,使勁擦了擦脖子裡的汗,潘金蓮見武植大大咧咧不禁覺得可愛,露出笑容。
“辛苦大郎了,小雲快去打盆涼水來。”
潘金蓮連忙吩咐丫鬟,一旁鄆哥卻在旁邊冷笑道:“可不是嘛,少爺真會體察民情啊,都體出二……”
“房”字還沒說出口,武植便瞪住了鄆哥:“少廢話,你也快洗臉去!”
“是啊鄆哥,你也熱一身汗了,快去洗洗。”潘金蓮也關心道。
她倒沒多想,畢竟她馬上就要嫁給武植了,死也想不到武植這會又給她找個姊妹來啊!
“是,少奶奶!”
鄆哥說完,便悻悻離開了,他是故意喊潘金蓮少奶奶對武植“示威”的,武植唯有無奈一笑,而潘金蓮則喜不自勝。
“大郎,今日我招了些使喚傭人和管家媽子,管家婆子是陽谷本地人,姓李,為人忠厚幹練……”
潘金蓮和武植說了她為家中選了靠譜的幫傭和管家,這些武植當然不甚在意,全憑潘金蓮意思。
她一共招了十幾個人,有丫鬟和家丁,縣署裡目前正在大掃除,家中人來人往,有條不紊,也算有大戶人家的樣子了。
看著眼前一幕,武植心中不禁感慨,前世孤身一人,這來到古代,也算有了一大家子人,馬上還要娶親,要在這裡生根了啊!
很快,丫鬟們端來了涼水涼茶,武植洗了臉擦了手,脫下了外套,頓覺涼爽。
潘金蓮還是不住地給武植扇扇子。
“噢對了,我今日買了荔枝,我去拿來。”
放下團扇,潘金蓮連忙起身提著紗裙走出了涼亭,看著潘金蓮嫋娜纖柔的背影,武植心中又湧上一股幸福感。
潘金蓮不僅生的美豔動人,還持家有道,僅僅一天不到功夫,就組起了府邸,還這麽知道疼人,讓她當大老婆就對啦!
隻是這娶蘇家小姐的事,還要緩緩和她說才行。
“這陽谷縣是真窮,街上都是乞丐,比我們清河差遠了,菜市貨物也很貧少,我和小雲好不容易才買到這新鮮的荔枝。”
端來荔枝,潘金蓮微微歎息。
武植也歎息:“是啊,陽谷縣太窮了,我正為這事頭疼呢!”
調研完縣城後,武植心中就開始盤算著如何讓陽谷縣富起來,但他空有前世記憶,直到現在也沒想出好的致富法子。
盡管他剛才心思都在蘇瑞雪身上,也沒認真想……
“大郎你也不要太急了。”
親手剝一顆荔枝遞到武植嘴邊,潘金蓮寬慰武植道:“自古以來,
官員治理貧困無外乎‘輕徭薄稅,休養生息’八個字,隻要大郎你有心為民,慢慢會好的。這事也急不得。” “說的也是。”
吃著潘金蓮遞來的甘甜荔枝,武植深深的看著她,心說想不到潘金蓮一介女流,居然也懂得幾分治理之道。
但可惜她不了解陽谷縣情況,武植也不想讓她跟著操心,便點頭應付。
回頭他還要再去鄉下調研一番,結合城鄉現狀,才好真正制定富縣的施政政策。
“嗯?”
就在武植嘴裡荔枝剛吃完果肉的時候,潘金蓮又把一雙素手伸到了武植嘴邊,隻是這次她手裡沒有拿著剝好的荔枝。
看著潘金蓮白裡透紅紋理清晰的手掌,武植有些疑惑。
“核…”
潘金蓮輕聲道。
“噢!”
武植才知道原來潘金蓮伸手來是接荔枝核,心中不禁激動起來,這古代女子對丈夫也太好了吧,換做二十一世紀的老婆們,她們不騎在丈夫頭上算好了。
“謝謝。”
武植嘿嘿一笑,吐出荔枝核,美美地道了聲謝。
“你我馬上就是一家人了,怎還如此客氣?”
潘金蓮嗔笑了下,昨天武植剛睜眼潘金蓮還對他“相敬如賓”,但昨天下午武植調戲了她一下午後,她也逐漸開朗了起來。
都敢在武植面前嗔笑了。
“嘿嘿,說到一家人,小蓮兒,咱倆的婚禮日期你找人定下了嗎?”
武植又吃了顆潘金蓮捏遞來的荔枝。
“嗯,找人定下了,三天后就是黃道吉日。”說完,潘金蓮俏臉微紅:“是大郎你說要盡快的……”
“哈哈!當然越快越好啦!我巴不得……”
武植得意大笑,然後眼神往潘金蓮身上遊走了一番。
“既然大郎你也沒有異議,那我就遣人將婚期通知咱們在清河家人親戚。”潘金蓮道。
清河縣也在龍雀京東東路(也就是山東)境內,距離陽谷縣不算太遠。
“好好好。”
武植見潘金蓮分神,便也撿出一顆大荔枝,親手給潘金蓮剝了一顆,也送到她嘴邊:“蓮兒啊,我和你說個事唄?”
納妾的事,也該說了。
潘金蓮吃了武植剝的荔枝,正甜上心頭呢,此時也是單純的點點頭:“說唄。”
“今天我和鄆哥在縣城體察民情的時候,遇到一件讓人打抱不平的事。”武植道。
“是什麽事?”
潘金蓮身體微微前傾,手臂撐在石桌上,手托著下巴,好奇的看著武植。
她真以為武植給她說獵奇見聞呢,殊不知都是套路……
“咱們陽谷縣有座得意樓,老板姓蘇名奇,也是個本分老實的商人。”
“嗯。”
“他有個女兒,年芳十七,飽讀詩書,生得那叫一個國色天香,閉月羞花……”
見潘金蓮眼神有些異樣,武植輕咳一聲,繼續道:“我也是中午在他酒樓裡吃飯時候,瞧了一眼而已。不過隨後就聽到他父母和那說媒的媒婆在一起說話……”
“說了什麽?”
“說要把她許配給臨縣屠戶的兒子,而且那屠戶兒子醜陋不堪,三十好幾了,左臉有痔,右臉長瘡,還有一口大黃牙……”
武植故意誇大,聽的潘金蓮都直皺眉。
“既然那蘇小姐生的如此貌美,她父母怎麽忍心把她嫁給那等人?”潘金蓮不解。
“還不是貪圖錢財,那屠戶答應給的聘禮夠多唄!咱們陽谷縣窮,即便是開酒樓的老板,日子也不好過。”
說著,武植歎氣道:“還有啊,她父母與那媒婆還要瞞著人家蘇小姐,不讓蘇小姐知道男子相貌呢!”
“怕是蘇小姐知道未來夫君如此醜陋,肯定不會嫁的。”潘金蓮歎氣道,顯然是動了惻隱之心。
“是啊,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像你未來夫君這樣英俊瀟灑的。”武植忍不住臭美了一下,惹的潘金蓮含笑白了他一眼。
不過也沒有反駁,武植是很英俊瀟灑啊!
“那蘇小姐倘若心高氣傲,得知此事興許還會自殺哩!”武植故意道。
“哎呀!萬一就不好了!”潘金蓮果然著急了起來,“大郎,你當時聽到了這事,就沒有過問嗎?”
“當然過問了,不然能叫打抱不平嗎?”武植嘬了口茶。
“是,身為知縣,你可以管管此事。”潘金蓮點點頭,問道:“那你是怎麽打抱不平的?”
――重點來了。
武植深吸一口氣,裝作為難的樣子道:“我當然是挺身而出,製止蘇小姐父母和媒婆將她許配給這等三流貨色了,不過她父母好像會錯了我的意思,再加上媒婆在一旁攛掇,我一時衝動,就……”
“就怎麽了?”
潘金蓮臉色一變。
“就答應娶蘇小姐了……”
武植對潘金蓮露出委屈的表情,似乎自己真的很不情願一樣。
“啊?”
潘金蓮愣了片刻,埋怨道:“你出面阻止就好了,誰叫你娶她了?你娶她,那我怎麽辦?”
說完,潘金蓮沒好氣的轉過了身。
“蓮兒,我不是一時衝動嗎?”武植連忙挪屁股坐到潘金蓮身邊好言相勸:“你放心,咱倆婚期照常,你永遠是我正妻。”
說完,武植輕拿潘金蓮柔弱肩膀,將她轉過了身。
潘金蓮還是糾結著秀眉望著武植:“那蘇小姐那邊怎麽辦?你都答應人家了,若是突然反悔,還叫人蘇小姐以後怎麽做人?”
這個時代,女子被退婚確實很丟人,潘金蓮心地還是善良的。
“那就娶來當二房小妾嘛!”
武植眼裡閃過一絲心虛。
“可是……”
潘金蓮沒有注意武植眼裡的心虛,還在糾結:“蘇小姐畢竟也是酒樓老板女兒,能願意委身做妾?”
潘金蓮的觀念和這個時代人一樣,認為做妻總比做妾要好。
“咱們以正禮娶她,日後也一家人平等相處,她應該會答應吧……反正她父母是答應了。”武植道。
這次,潘金蓮忽然從武植話裡聽出了什麽,她微微眯眼看著武植道:“大郎,聽你的語氣,似乎很想娶那蘇小姐為妾啊?”
“嘿…嘿嘿!是你說退婚人家沒法做人的……”
武植左右手食指對戳,一臉無辜表情。
“準是你相中了蘇小姐……”
潘金蓮這下終於明白了,但見武植這般神情,和他煞費苦心的和自己說這些,她居然生不起來氣。
“蓮兒啊,我是看上了蘇小姐,可剛才和你說的話也句句屬實。”說著,武植一把拉住了潘金蓮小手,將她摟在懷裡:“但在我心裡,你永遠是第一位的,就算娶了小妾,我也不會疏遠你的。”
這真情流露的甜言蜜語,情竇初開又完全沒看過任何偶像劇的潘金蓮哪裡招架得住,心立刻就融化了,在武植懷裡靠了一會,潘金蓮開口了:
“那婚禮怎麽辦?”
武植道:“我的意思是, 乾脆就在同一天辦,人家願意做妾,咱們也不能虧待人家了不是?”
同一天迎娶兩位大美女,武植想想就興奮。
“你想的可真美!”
潘金蓮輕捶了下武植,沒有拒絕,而是提醒道:“若是婚禮那天我娘家爹爹和兄長姑舅們知道你竟一下娶兩個,隻怕會暴跳如雷……”
“嘿嘿!到時候還仰仗娘子你事先多做做工作啊!”
武植直接改口叫娘子,懷裡潘金蓮整個人都嬌軟了起來,自然對武植的話無不應允。
而武植也是有點怕潘金蓮娘家人揍自己,心想到時候多安排些衙役保護自己才行。
這件為難的事,武植總算說通了潘金蓮,隻要等著蘇家那邊的信就好了,蘇小姐答不答應還未可知呢。
家裡有人管家傭人,晚飯豐盛了不少,小米粥,大白面饅頭,還有一桌葷素菜肴。
武植剛拿起饅頭,見桌上菜肴,不禁微微皺眉。
“蓮兒啊,怎麽都是蒸煮的菜,沒有小炒嗎?”
桌上兩葷兩素,要麽是蒸的,要麽是煮的,不見半點油星,武植一看就沒胃口,記憶中他自穿越來後,就沒沾過油。
“小炒,什麽是小炒?”
桌邊的潘金蓮不解,正在啃饅頭的鄆哥也好奇看著武植。
“就是炒菜啊,什麽爆炒魷魚,醬爆羊肚的……”
“從未聽過這些……”
潘金蓮傻傻搖頭,武植也是一愣。
怎麽可能沒聽過?
難道這個時代飲食方面和地球上有差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