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成和祝彪如約來到陽谷縣。
秋風蕭瑟,日光卻格外明媚,祝彪顯然精心打扮了一番,穿著考究的衣袍,腰間配一塊青玉玉佩,一塊羊脂白玉玉串,束發的是銀冠,上面還別著一朵小紅花。
紅花是布做的,這個時代有錢的公子官人們都很燒包,在發冠上別布花很常見,鮮衣怒馬少年時,誰不想引人注目。
“扈兄!祝兄!兩位大駕光臨,我陽谷縣蓬蓽生輝!”
武植帶著陽谷縣一眾公人在縣衙外親自迎接兩人,可謂是給足了兩人面子,祝彪誠惶誠恐,而扈成眼神總帶著一抹疑惑,他還不知武植計劃。
“多虧了兩位運糧來,我陽谷縣才解了燃眉之急,今天我一定要好好謝謝你們二位!走,咱們一起去吃酒!”
武植滿臉熱情,在後衙客廳和扈成祝彪寒暄一陣後,便拉他們去吃酒席。
扈成從善如流,祝彪也是滿臉興奮,武植對他稱兄道弟,他還真以為結交了武植這個兄弟呢。
吃酒的地方自然是獅子樓。
酒席中喝的酒是高度白酒得意酒,還有歌姬助興,武植和扈成祝彪等人也不急,邊喝邊天南海北的侃著,從中午一直小酌到下午,喝的祝彪面紅耳赤,扈成也微醺,原本滿腹狐疑的他,眼神也松弛了起來。
而陪酒的武植李達雖然也搖頭晃腦的,可他們並沒有醉,他們的酒讓佟老板提前動了手腳,是摻了一點點酒的白開水而已。
“祝兄,今日咱們不醉不歸,來我再敬你一杯!”
武植佯裝醉眼朦朧的對祝彪舉杯,他們喝酒都是用的那種拈花小盅,這種小盅喝酒醉的慢,武植總不能一上來就把祝彪灌醉,他要徐徐圖之,等喝到晚上他徹底醉了再說。
“武兄,啥也不說了,乾杯!我祝彪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事,就是借糧給武兄,哪怕得罪那個馬章也值!哈哈!”
已經露出醉態的祝彪語氣有些得意,在他看來這次借糧不止讓他能和扈三娘結親,還能交到武植這樣一位朋友,實在是太值了!
今日和武植不醉不歸,回到祝家莊他就可以到處向人吹噓在陽谷和知縣大人如何如何關系好,甚至他還想著若是武植將來做高官,他祝彪也是和高官稱兄道弟的人!
倍有面子!
“大人……”
趁祝彪喝酒的時候,也裝作酒醉的李達湊近武植,道:“那小子後面兩個隨從看著像是穩重的人,我怕他們會壞事。”
祝彪來陽谷縣帶著兩個隨從,那兩個隨從面相忠厚沉穩,且人高馬大,一看就是很靠譜的保鏢。
武植也早就注意到他們了。
“我把他們支出去,你找幾個酒量好的兄弟和他們喝酒,反正壯陽藥用不到了,你待會全下到酒裡,然後把他們送到怡紅院裡。”武植吩咐道。
佟小姐說了不願失身,那麽這個藥就不必給祝彪下了,剛好用來對付那兩個忠厚隨從。
“都下酒裡?”李達愣了下,“那我們的兄弟……”
“這又不是毒藥?”
武植瞥了李達一眼,道:“讓兄弟們和那兩人一起喝,一起去怡紅院,衙門給報銷!省的那兩人懷疑。”
李達嘿嘿一笑:“那我代兄弟們謝謝大人了!”
兩人商量後,祝彪又舉著酒杯找武植扈成喝酒,武植端起酒杯,對自己身後隨從道:“這裡沒外人,不必護衛,你們也下去吃酒吧!”
武植帶頭,扈成河口祝彪也立刻讓隨從離開。
“可是……”
祝彪身後兩人還有些猶豫,不願離開。
“你們放心去吧,我們吃完酒自會有人叫你們過來,你家少爺的客房我已經安排好了。”武植道。
“你們兩個快出去,別擾了我和武兄的酒興!”祝彪很不爽的對兩人喝斥。
那兩人遂離開。
“我去給他們安排一下。”
李達順勢起身離開。
武植繼續與祝彪扈成吃酒,過了好一會兒,見祝彪醉態更甚,說話已經口無遮攔,武植知道,時機成熟了。
“現在沒外人了,咱們要不要叫幾個陪酒女子助助興?”武植對祝彪壞笑道:“這可是我們陽谷縣獅子樓的特色哦!”
“哈哈哈!好好好,若有女子陪酒!我還能再喝三斤!”祝彪大笑。
扈成掐了掐眉心:“這不好吧……”
武植擺手一笑:“有什麽不好的,陪酒助興而已,佟老板!”
武植大喊,早就等在隔壁房的佟老板立刻走了過來。
“武大人,有什麽吩咐?”
“叫幾個女子來陪酒,要漂亮的!”武植道。
“哈哈哈!”祝彪大笑起來。
“是是是。”
佟老板仔細打量了下祝彪,暗自點頭,然後離開。
尋常時候客人叫陪酒女的時候,盞茶功夫就會送過來,但現在過了好幾盞茶時間,人還沒有送來,武植不急也不催,反倒是祝彪嘟囔著,有些不耐煩了。
啪!
就在此時,雅間房門忽然打開,一位穿著抹胸裙據的纖瘦女子滑了進來,還伴著一道酥人的驚呼
“啊~”
房間裡武植扈成和祝彪三人目光都被吸引住了,扈成和祝彪好奇的看著那女子,而武植嘴角揚起一抹笑,這女子不是別人,正是精心打扮的佟小姐。
“怎麽才來一個人?祝兄,你扶一下人家。”武植道。
“哦哦!”
祝彪這才回過神,然後笑嘻嘻的過去攙扶起了佟小姐,佟小姐剛好就倒在祝彪身邊。
“欸……”
那邊扈成也伸了伸手,欲言又止。
“這位姑娘,你沒事吧?芳齡幾許啊?”
祝彪以為佟小姐是陪酒女,所以拉起她後就順勢摟在了身邊,一臉的調笑,他畢竟是富家公子,這種事駕輕就熟。
佟小姐自被祝彪攙扶後就一直盯著他打量,現在也是和她爹一樣,對祝彪長相沒有了顧慮,此時也是全心全意表演了起來。
“我……你不要這樣!”
她羞赧的推了推祝彪,但柔弱無力,像個被抓住的小鳥。
“嘿嘿!”
祝彪見多了陪酒女,還從未見過這樣上來就推人而不是粘人的陪酒女,登時來了興致,摟住佟小姐不放起來,還拿酒讓她喝。
“哈哈!”
那邊武植佯裝酒醉大笑,古代達官貴人們酒席間酒醉後總喜歡玩弄陪酒女,比如灌酒,比如喂食,或者抓掐,原武植記憶中在汴京士子宴席中見過這種場景。
武植雖不恥這種行為,可現在作為“其中一員”,他只能覺得有趣的大笑。
“不要啊,唔……”
佟小姐演的很好,又恐慌,又無力,又演出那種有一肚子話卻不知道怎麽說出口的局促感來。
武植暗生欽佩,他可是知道佟小姐有多伶牙俐齒的,要是換做兩天前的佟小姐,這會一巴掌就能讓祝彪懵逼。
可佟小姐現在偏裝作驚恐的由祝彪蹂躪。
武植洞若觀火,可一旁扈成看不下去了,他還沒太醉,加上性格耿直,看出祝彪懷裡女子很不情願,而且穿著打扮不像陪酒女,所以想製止祝彪無禮行為。
“祝彪!”
扈成突然站起來,沒嚇到祝彪,倒嚇了武植一跳!
“怎麽了扈兄?”
祝彪暫時停下灌佟小姐酒,拉聳著醉眼,回頭不解看了看扈成。
“扈兄,你別急, 其他女子馬上就會來。”
武植連忙對扈成舉杯,急切的對他使眼色,見他還愣頭愣腦的,武植一把攥住了他手腕,把酒杯硬塞到他手裡:“喝酒!”
武植嚴厲的眼神讓扈成哆嗦了一下,他這才若有所思坐下。
“沒想到扈兄這麽猴急啊,哈哈!”武植對祝彪笑道。
“哈哈哈!”
祝彪便也不以為意的大笑起來,然後繼續端著酒杯對佟小姐道:“美人,給我個面子,喝一杯吧!你喝一杯,我喝三杯怎麽樣?”
見佟小姐似有松動跡象,祝彪大喜:“五杯!你一杯我五杯!”
說著,祝彪端著酒杯送到佟小姐嘴邊,輕輕把酒從薄薄的嘴唇灌了進去。
武植從佟小姐眼神裡看出了一抹冷笑的意味,心想祝彪啊,這可是你以後老婆,你現在這樣對她,等你以後知道她真面目時有你受得。
“哈哈哈!”
祝彪見小娘子喝了酒,大喜過望,他倒也說到做到,一口氣幹了五杯酒。
“哈哈哈!”
雅間裡笑聲肆意,連似乎明白了什麽的扈成也跟著哈哈大笑,不斷找祝彪喝酒。
——直到晚上散席,祝彪醉的一塌糊塗,他兩個隨從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這時候李達才出現,配合佟小姐對祝彪動了一番手腳。
武植安心回家睡覺,第二天他起了個大早,吃完早飯就跑到縣衙端坐公堂,李達在一旁陪著,兩人似乎在等什麽。
“咚!咚!咚!”
終於,縣衙外的鳴冤鼓響了起來,聲音沉悶,但卻極有穿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