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
雙臂交接,曹隊長與楊慕玄放棄了種種技擊搏殺,轉而開始了最為純粹的力量的比拚。
單論力量,曹隊長自然不是對手,被楊慕玄推著噔噔噔退出去好幾步。
“等等。”
這次輪到曹隊長說等等了,他臉上的血跡已漸漸乾涸。此時眼角的傷口因角力又重新迸發,鮮血慢慢覆蓋住了舊的血跡,使得曹隊長的氣勢看起來更凶狠。
不過他的聲音很小,有一種無心他顧的短暫而急促。
他雖然抗衡住了楊慕玄的力量,但是抗衡得很勉強。話也說的很不連貫,就像從嗓子裡生生擠出來一樣,如果不是楊慕玄的聽力不錯,他可能就聽不到曹隊長這句話。
“哦?”
曹隊長感覺到楊慕玄收回了幾分力氣,不過他沒有看楊慕玄,卻同樣跟著慢慢收回了幾分力氣。
“幾招了?”曹隊長開口問道。
楊慕玄本來還不解,此時恍然大悟,略一思索,道:“應該超過十招了。”說完,他將架在曹隊長胳膊上的手臂挪開。
“你贏了?”
曹隊長一直瞥向楊慕玄手中拿著的那隻水筆。
“也應該沒有吧。”楊慕玄仔仔細細打量曹隊長一番,卻沒有發現他身上有半點墨跡。
“你沒贏,我也沒把你放倒。”
楊慕玄撇撇嘴,“那就算平手唄!”
曹隊長一樂,說道:“那就算平手。”血液在他臉上黏糊糊的不舒服,他用手一抹臉,無意中碰到傷口,疼的倒吸一口涼氣。
“嘶,小子真狠,不知道眼睛和後腰都是死穴嗎,你這是比武啊還是生死鬥啊,兩樣你都招呼上了,誠心要我命嗎?哎吆……”
一瞧曹隊長這樣,楊慕玄也樂了,他這一樂,沒成想牽動腹部肌肉,他也捂著肚子蹲下來了。
不過楊慕玄嘴上也沒示弱,“還說我呢,你這一撞也夠狠的,還好我這身體棒的沒話說,能撐下來,要是常人這會早送到醫院急救了。你一公職人員對我這老百姓下這麽狠的手,我要是往媒體一捅,不怕上面把你停職查辦不可。”
“你還知道這是關鍵時期嗎?得了,都不好過,這怪誰呢?”
楊慕玄隻感覺腿疼腰疼牙也疼,“我知道怎麽回事啊?這架打的稀裡糊塗的。”
“哈哈哈。”兩人相對一笑。
要不怎麽說人是一種複雜動物呢?就像交朋友,有時候很理性,有時候又很任性,就像曹隊長和楊慕玄,不管他們各自的初衷怎樣,稀裡糊塗一通打,直接成為了朋友。
“曹隊長……”曹隊長揮手打斷楊慕玄的話說道:“我叫曹毅。別曹隊長曹隊長的叫了,你叫我曹大哥就行。”
楊慕玄也不是矯情的人,直接張口叫了一聲曹大哥。
他看得出來,曹毅是有心想交他這個朋友,但不是真心結交,更像是人際關系的一種經營。
他對這種經營無感,但也並不反感。
不論是江湖,還是現代,只要有人,只要還在這個社會,就逃不開這種經營。
又簡單寒暄幾句,相互留了一個聯系方式,算是互相透露了一下根底,卻是交淺言淺,曹毅就去處理了傷口,楊慕玄也拎著自己的東西離開了警局。
來時不過清晨,出來時已經到了中午,楊慕玄沒有戴表的習慣,買了手機也不知聯系誰,乾脆直接關了機。他沒有古人看看日頭就能判斷出如今是幾時幾刻的本事,
隻好攔住一個行人問了下時間。 05年的民風還相當淳樸,沒有碰瓷的老人,也沒有那麽多防不勝防的騙術。攔人的不會不懷好意,被攔的人也不會想太多。被攔住的行人得知楊慕玄的目的,很是熱情的告訴了楊慕玄現在的時間。
“11:59了。”
說著,九又變成了零,時針微微的向前進了一步,分針又要從零開始。
不得不說,人真的是感官動物,不知道時間還好,一知道時間,楊慕玄立馬感覺到肚子開始造反了。
“都這個點了也不意思意思留我吃頓飯,真摳。”楊慕玄一邊吐槽,一邊感謝著行人的熱情指引。
隨意找了一家飯館告慰了五髒廟,楊慕玄又來到那個公園。
相較於日漸喧囂的都市,楊慕玄愈發喜歡靜謐,僻靜的公園成了首選。環境靜了,心也就跟著靜了,心靜了,有一些事情才可以想的更清楚。
對於以後,楊慕玄覺得要好好想一想。
他握拳在半空揮了一拳,只聽得一聲響。腳用力一踏,很輕易就在砸實的土地上留下一個腳印。
不過,楊慕玄還是搖了搖頭,他雖然跨入明勁,而且明勁已經大成,冥冥中還是有一種境界上的欠缺感覺。如果明勁算是一條一千米的賽道,現在他感覺也就是跑了有一半。
他感覺明勁上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因為他始終沒有一種“滿”了的感覺。
這種“滿”,不是自滿,而是源於人心靈和生命的一種滿足。
“這次和曹毅比試,是取巧打了個平局,曹毅境界比我高,我怕輸,這不難理解,然而封於修此時的功夫應該和我差不多,他有他的長處,我有我的長處,如此相比我倆應該是棋逢對手才是。先前封於修邀戰,我也沒有立即應戰。”
楊慕玄憑身立足湖邊,看著微風輕拂柳枝,表面平靜,心中猶如湖面乍起波瀾。
楊慕玄雙眼無焦距一般掃過湖景,眼睛余光忽然瞥見一道曼妙身影。待此身影緩緩靠近,楊慕玄不由有些驚喜道:“塵姐!”
來人正是唐紫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