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海內,蘇元神魂站立的不遠處。
那白色的虛無中,一道黑色的裂縫不知何時出現,如同一張黑色的大口正在緩緩的張開,其內有陣陣陰寒之氣呼嘯而出。
下一刻,一雙乾枯的手掌從那黑色的裂縫中探出,一把按在那緩緩開合的裂縫上,用力向著兩旁那麽一撕!
在那刺耳的嘶鳴中,裂縫驟然變大。
一個近乎乾癟的頭顱驀然伸出,露出一張猙獰的面孔,那長長的脖頸上布滿了青色的絲線。
那是血管,但更像是寄生體內的細長小蟲,接下來便是近乎透明的上身,沒有下半身的存在,猙獰的面孔上露出難以想象的瘋狂之意,嘶吼連連!
“鎮!”
忽然,一個聲音傳來,如同天雷炸響,蓋過了一切。
讓那衝向蘇元的遊魂身形一震,噗的一聲,就噴出一口淡青色的魂血,氣息頓時萎靡下去,臉上的猙獰旋即化為濃濃的驚駭。
“鎮!”
一字再落,仿若有一方神嶽在虛無出現,生出一股偉力,而後重重的落下,將那遊魂鎮壓的動彈不得,根本無法抵抗分毫。
不多時,就在低吟嘶吼中化為點點白光,夾雜著少許青意。
遊魂斃命,魂飛魄散。
此刻蘇元方才邁步走來,吞魂術再次運轉,將那白光吸入體內,而那青意則任其消散於無形。
虛空中,蘇元身形挺立,神色平靜沒有半點吃力。
從遊魂出現到滅殺,再到吞噬,只不過短短的三息時間,若是被他人知曉,定然會嚇破心神。
要知道,神魂之間的戰鬥與外界憑借法術,肉身一戰很不一樣,尤其是他們這些修為尚未達到靈胎境的修士。
神魂之戰無異於比誰的神魂更加的強大,若說有什麽特殊的方法,那便是魂術!
可是,若想要磨礪神魂,使用魂術則會失去了作用。
因為如此一來便成了滅殺之事,除了將魂術的運用更加的熟練,其余的不會有任何的增長。
故而,此地的絕大多數弟子都是憑借神魂去硬撼那些遊魂,在一次次的廝殺中淬煉神魂,抹去雜質,即使擁有魂術也不會去運用。
可以說,在此地,蘇元當屬異類,其原因正是他所掌握的吞魂術。
不過話雖如此,實際在某種程度上,就算那些掌握魂術的弟子同樣開始滅殺遊魂,其速度也不會比蘇元快,只因吞魂術太過可怕,法術的等階極高,在天魔宗更是擁有不尋常的地位。
看著那消散一空的青意,蘇元神色平靜,心海內沒有任何波瀾泛起。
事實上,眼下的這個遊魂,早已不是蘇元殺死的第一個,而是第二十四個,故而能夠如此簡單輕易。
同時在這滅殺與吞噬中,蘇元對於這些遊魂也有了一絲新的認知。
就比如那消散的青意,其本質根本不是純淨的神魂根源,而是因憎恨,殺意,憤怒等情緒滋生出來的“雜質”。
若是將這些吸入神魂內則會造成一定影響,譬如出現幻覺......
當初蘇元面對第一個遊魂時,便是直接施展吞魂之術,憑借其強大將那遊魂強行吞噬。
如此做法簡單,快速,霸道,但存在隱患。
這隱患不是吞魂術本身,而是由那遊魂。
在那被蘇元吞噬的遊魂體內,多年來積蓄的怒火,因為魂散而被釋放出來,讓蘇元刹那失神,險些走火入魔。
有了如此經歷後,
蘇元再也沒有直接吞噬遊魂,而是運轉吞魂術,將那些遊魂生生鎮壓,磨滅,將“雜質”完全的剔除,方才吸收入體內。 如此方法雖然放走了少許神魂根源,但較為安全。
當然,蘇元也在思忖,尋找方法,看能否將這些滋生的“雜質”給收集起來。
若是可以必然將是一大助力,若是有人膽敢侵犯其神魂,即使不使用吞魂術也能將其重創,給予致命的一擊。
拋開這些,此時的蘇元在吞噬了二十四個遊魂後,神魂比先前壯大了半成左右。
隨後,他開始閉目,溝動體內的氣海嘗試著進行融合。
果真,隨著修為的提升,神魂的壯大,先前無法融合在一起的四個氣海如今已經很是輕松。
但在嘗試五個的時候,蘇元失敗了想來還是神魂不足的緣故。
稍稍的思索後,蘇元放空心境,準備重新開始吞噬遊魂,其體內的白光如同燃燒的火焰般。
噌的一聲,熊熊燃燒起來,綻放出不同尋常的光亮,如同火炬,在這黑暗中刺目至極。
一個個遊魂被吸引過來,毫不猶豫地衝入蘇元的體內,一個接著一個。
在短短一炷香的功夫內,已經進入了五十多個,不過這些數量對於此地遊魂的數量來說可謂極少,根本無法引起任何的關注。
何況,在一些弟子的頭頂上空,也都有大量的遊魂飄蕩。
就這樣,時間悄然流逝,轉眼就是五天。
五天的時間,對於修士來說可謂極短,可對於這些身處於魂殿,無時無刻不在進行魂戰的弟子來說,五天已經極為的漫長,長到足以讓一些人生出疲憊之感,這是一種來自心神的疲憊,遠超肉體的疲乏。
也正因如此,在這五天中,已經有不少弟子選擇放棄,不再進行苦戰,化為一道道白光退回到初始的庇護光幕中盤膝打坐恢復精神。
此時在這庇護光幕中,足有七八名弟子存在。
不過,此刻的他們並沒有絲毫打坐休息的意思,反而是目光炯炯的盯著不遠處,將目光落在了蘇元的身上,目露奇異之芒。
“此人是誰?我怎麽從來沒有見過,居然能引起成千遊魂異動?”
光幕中,一名身穿藍色道袍,約二十多歲的俊美青年,神色肅然的望著那不遠處的蘇元,沉聲道。
“不知。不過從所散發的氣息來看,只不過是氣海境九層,應該是外門弟子,可是其身上的白光為何如此耀眼?”
在他的前方,一名白衣青年搖頭低語,目中浮現異色。
“此地為魂殿,淬煉的乃是神魂,如此刺目的白光顯現,說明此人的神魂之力已經遠超他本身的修為,怕是已經達到了氣海境十層,乃至十一層!”
半響後,盤坐在眾人身後的一名白發青年沉聲開口道。
“氣海境十一層!”
人群中,有人驚呼出聲,露出不敢置信之色。
身為內門弟子的他們知道,神魂的提升可要比修為難上太多太多,不是光苦練或天資高就可以的。
除了每一次隨著修為的提升會無形中提升一些外,若非有專門修煉神魂的功法,寶地或者丹藥之流,想讓神魂提升近乎癡人說夢。
大多數的氣海境修士,直至達到大圓滿的地步對應的神魂修為也只不過氣海境八至九層。
“我曾聽聞在數年前,雲峰的某位長老曾收下了一名親傳弟子。”
“此人為當今罕有的天生魂體,只不過一直沒有出世,我等也未曾見過,難道就是此人?”
忽然,一個聲音傳來牽動眾人思緒。
“若真是此人,這到也說得通,再有兩年就是十年一次的七峰內門大比,此時出世也算恰到。”
“可我總覺得不像,此人......此人......”
“什麽這個那個,只不過區區氣海境九層,就算神魂強大又如何,我等的修為可是高出此人一大截。”
“戰台之上我吳權有信心在三招之內,將其擊敗!”
此時, 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冷哼一聲,目中露出輕蔑之色。
“吳權你這話就有些過了,莫不是忘了兩年前被何海以魂術擊敗之事,他的修為也比你低不少。”
先前的那名藍衣青年掃那大漢吳權一眼道。
“那是我狀態不佳,若是換作此刻,看我不打爆他的腦袋。”吳權立刻沉聲道。
“這可未必。”那藍衣青年輕笑道。
“金平,你為何老是滅自己威風長他人志氣!”吳權怒目而視,手臂上有青筋鼓起,散發出強大的氣息,好似一頭噬人的猛虎,威壓迫人。
“別吵,他動了!”
就在這時,那位於最前方的白衣青年忽然開口,使得眾人的注意力重新落在了蘇元的身上,帶著複雜之意。
“你們說他能走到哪裡?會不會與何海一樣,達到百丈!”
“說不好。”
“我老吳覺得不行,這小子神魂雖強,但修為太低,我用五百貢獻值打賭,此人最多五......六十丈!”吳權眼珠子一轉,掃了一眼四周道。
“五百?六十丈?”那藍衣青年金平冷笑一聲,道:“我和你賭,我賭超過六十!”
“我也賭......我賭超不過!”
“算我一個,能超過!”
“誒,你等修煉之人為何迷戀此舉......罷了,我也賭,此人能過六十!”
就在眾人相互低語之時,盤坐了五天的蘇元驀然站起了身子,刺目的白光籠罩全身,遠遠看去如同一輪白色的大日內存在著一尊閉目的神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