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酒樓,二樓,靠近欄杆的一處座位上。
蘇元將買來的一大棒子糖葫蘆倚靠在欄杆上,對著一旁的夥計道:“把你剛才報的幾樣菜都給我端上來,順便上一壺清酒。”
“好咧。”
夥計連忙點頭,熟練的擦拭完桌子後,向著樓梯口的方向走去。
小女孩坐在蘇元對面,兩手拿著糖葫蘆,哼哧哼哧的吃著,嘴角沾著少許糖粒,偶爾抬頭看向蘇元,目光有些躲閃,看上去很是可愛。
蘇元喝著茶水,目光落在樓外,看著街道對面林立的客棧酒樓,看著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行人,而後目光微抬,落在那遠處一座約有五六十丈的高塔上,此塔正是靈淵塔!
此塔形如春筍,瘦削挺拔,塔頂如蓋,塔刹如瓶,顏色以紫金為主,高聳入雲,陽光籠罩下,有紫金光圈綻放,頗為神聖。
身處樓中,蘇元並不能清晰的感受到那靈淵塔的玄妙之處,但他卻能隱隱的察覺到此塔的不凡。
眼下,光是他匆匆一看,便發現了數百個陣法符文雕刻在那塔壁之上,其中有一些蘇元認識,但更多的則是見所未見,而且在以神識掃視那高塔時,他總有一種心驚肉跳之感。
少許後,他收回目光,看著對面仍在吃糖葫蘆的小女孩,眉頭微微一皺,浮現出思索之色。
在這小女孩的身上,蘇元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很淡,若非近距離且仔細地觀察,根本無法發覺。
“會是音柔還是洛芸師姐?”
蘇元喝了口茶水,帶著審視的意味看去。
那一旁的小女孩被蘇元看得一愣,咽下了殘留在口中的糖葫蘆,乖乖的將還沒吃完的兩根放在桌子上,縮著小腦袋望向蘇元,眼中充滿了驚恐之色。
“少吃點,對牙口不好。”
蘇元同樣是被小女孩的舉動搞的一愣,而後啞然一笑,放下手中的茶杯,搖搖頭。
“哦。”
小女孩點點頭,有些惋惜的看向還沒有吃完的兩根糖葫蘆,咽了口唾沫,剛想要去抓,卻看見一盤冒著熱氣的糖醋鯉魚端了上來,大眼睛頓時撲閃起來,舔了舔嘴唇。
“吃吧,當心燙。”
蘇元將盤子推到小女孩面前,拿起酒壺倒了一杯酒,余光掃向其他酒桌,雙耳微動,探聽消息。
“你聽說了嗎,昨天城西的一條河道內打撈上來一具屍體,那模樣別說多嚇人了。”
此時,在二樓右側臨近的牆壁的酒桌上,一名身穿藍色長衫,面色有些微紅的青年,喝下一口酒,對著一旁的紫衣青年道。
“怎麽會沒聽說,據傳還是城西王府公子新娶的娘子,才十六歲,誒,紅顏薄命啊……”
那紫衣青年暗歎一聲,搖了搖頭。
“王府的少奶奶?難道是跳河自殺?不會是被逼迫的吧。”
“誰知道呢?不過,我聽說那王府可不一般,最近幾年連連死人,而且都是女的!”
紫衣青年打了個哆嗦,喝了口酒,繼續低聲道:“我聽說,這次王爺請了一位仙長來府上,似乎是想探查一番,不過這幾天過去了也沒動靜。”
“仙長?那可不得了。”藍衣青年咧嘴一笑。
“不一般嘛。”
蘇元輕聲低語,把玩著手中的酒杯,尋思著要不要借助這位王爺的力量,查詢一下那個名叫張寒的人。
畢竟他初來此地,一無人脈,二無手段,若是自己探查,在這足有數百萬人口的蘇城要查到什麽時候。
......
王府,位於蘇城西部區域。
其主人並非一地王侯而只是姓王,不過在蘇城世俗中權勢頗大,涉及的產業更是眾多,傳聞有幾條街上的店鋪都是他家的,與蘇城的城主更是交情不淺,因此便有了這個稱呼。
這不,昨天王府剛一出事,這蘇城城主的管家,一個身形岣嶁的黑衣老者就代表城主大人到了府上表示慰問。
“王府主,城主大人說有些事情能幫就幫,可是這次的動靜實在有些大了,看到的人太多了,已經壓不住了。”
此刻,王府大廳內,一名黑衣老者正苦著臉,對著前方一名年約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拱了拱手。
此男子正是王府的府主,王開何。
聞言,王開何也是長歎了口氣,剛毅的面容上浮現出幾分憂色,他抬頭揉了揉眉心道:“多謝城主大人的美意,王某先行謝過了,這件事情我會好好處理的。”
聽罷那王開何的話語,那黑衣老者點了點頭,神色有所改善,而後又道:“那老朽就先行離去了,若是有什麽事情,府主可以來城主府我等定當傾力相助。”
“那好,紫童幫我送送林管事。”
王開何連忙站起身子,向著那老者微微抱拳,看著他在一名少年的攙扶下離去。
“誒,真是禍不單行啊。”
自那老者離去後,王開何不停地在廳中來回踱步,臉上露出憤然之色,口中低語不斷,目中偶有驚恐之色閃過。
“老爺,莊老爺來了。”
忽然,一個府中的傭人從一側小跑著來到大廳前方,向著那王開何微微鞠躬,神色驚慌道。
“什麽,親家公來了,快請!”
王開何身子一顫,立刻停下腳步望著那不遠處的石階,腦海中思緒不斷。
不多時,一個與王開何差不多年紀,身穿藍色的長袍的身影出現在了他的視線中,同時在其身旁,還跟著一名年約十五六歲的少年,一身白色道袍,雖然面龐有些稚嫩,但氣質不凡,給人一種超然脫俗之感。
“親家公。”
見那身穿藍色長袍的男子走來,王開何立馬快步迎了上去,臉上帶著幾分笑容。
“王開何,你少給我裝蒜,我女兒清荷呢?人呢!”
面對這王府府主,那男子沒有任何喜色,向前一步踏去,大聲質問道。
“這......”
王開何腳步一頓,笑容旋即消散,神色不由得黯淡下來,長歎了口氣,道:“莊兄,此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交代?”
那男子冷笑一聲,坐在一旁的座椅上,神色冷峻的盯著王開何道:“我當然要交代,不僅是你的,還有你那寶貝兒子的。”
“他人呢,叫他滾出來見我!”
王開何一聽,也不再多言,掃了一旁顫顫巍巍的傭人,揮手道:“叫那逆子過來。”
“是......老爺。”
那傭人連忙向著三人彎了一腰,快跑著離去。
隨後,王開何手拿著一杯茶放在了男子的一側,苦笑道:“莊臨兄,此事我真的沒有想到,清荷那丫頭會......”
“王開何,我女兒性格是剛烈了些,但絕不會做出跳河自殺這種事情來。”莊臨挑眉冷哼道。
“這我知道,我和你一樣幾乎是看著她長大的,她的脾性我自然清楚。”
王開何搖頭歎了一聲, 接著又道:“可是,街道上很多人是親眼看到她自己往河裡跳的。”
“自己往河裡跳,並不代表是她自己的意願。”
忽然,一個平淡的聲音傳來,讓王開何神色一怔,下意識的抬頭看去,目中有所猜忌,沉吟少許道:“這位可是仙長?”
少年沒有回答王開何的問話,而是一直在大廳中來回走動,目光四處遊弋好似在查看什麽,神色偶有變化。
“別問。”
正當王開何又要說什麽的時候,一旁的莊臨右手一抬赫然製止了他,目光鄭重,看得王開何心頭一跳,隱隱感到似有什麽地方不對。
“爹。”
忽然,一個聲音傳來,打破了此地的安寧,二人循聲看去,一名身穿白色素衣頭扎白巾,年約十八九歲的青年來到了廳前。
此人正是王開何的獨子,王方井。
莊臨瞥了王方井一眼,目光冷冽,輕哼了一聲,一旁的王開何也是神色一凜,向其招了招手示意他站在一旁。
王方井面色有些憔悴,點了點頭,恭敬的站在一旁,不發一言,頭顱輕抬看著那正在走動的白衣少年。
“帶我在府內走走。”
忽然,那少年停下腳步,摸了摸光潔的下巴輕聲開口道。
“這.......”
王開何喃喃低語,視線落在少年身上,又轉向一旁的莊臨,只見他輕頷點頭,心中有所決斷,於是便站起身子道:“好,請隨我來。”
但就在眾人欲要離開大廳的時候,一個聲音飄然而來。
“能否帶我一同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