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神恍惚,愣愣的盯著眼前的金老,好一會兒才從夢境中恢復過來。
我看了看牆上的掛鍾,才下午五點鍾,自己剛才怎麽會睡的那麽沉。
“方言,好點了嗎,你剛夢見什麽了?”金老換了副平和的語氣。
“有水嗎?”我感到一陣口渴。
金老給我倒了一杯水,遞給我,我咕嚕一口喝個精光。
看著空空的水杯,我想起了夢裡的場景,於是捏了自己一把,有痛感,這次是真實的。
“我剛才夢見西芒了。”我將水杯放在床頭櫃上。
“然後呢?”金老追問道。
“他告訴我不是他乾的。”我有意無意的說道。
“你還夢見誰了?”
“還有一個~”我正準備回答,突然覺得眼前的金老有些奇怪,他一改平日不問閑事的狀態,對我做的夢怎會如此關心。
“你怎麽知道我還夢見別人了?”我反問道。
“你說夢話了,不停的喊你是誰,還手舞足蹈的。”
“不會吧,我沒有說夢話的習慣啊。”我感覺有些奇怪。
金老嘴角微微一笑“那是因為你還沒遇見我。”
“金老,你搞的什麽名堂?”我坐直了身子,繃著臉看著他。
“先別打岔,集中注意力,仔細回憶夢裡見到的人是誰。”金老盯住我的眼睛。
見他如此嚴肅的表情,想必不是開玩笑,我雙手搓了搓面部,回憶片刻後說道“是個老年人,我看不清他的樣貌。”
“他說話了嗎?”
“說了。”
“說什麽?”
“他叫了我的名字,跟我說別來無恙。然後我身後又傳來另一個聲音,說我看到的不一定是事實。”
“這人身材相貌有什麽大致特點嗎?有口音嗎?”
“這個老年人個頭跟你差不多,行動很敏捷,其余的都沒有印象了。”
金老點了點頭,坐到床前的椅子上,從兜裡拿出煙盒,抽出一根香煙。他剛要點上,突然想起這是在醫院,又收起打火機,捏著煙敲擊著床沿。見他認真思考的樣子,我也不打擾他,自己獨自靠在床邊發呆。
“你大腦右顳葉有輕度創傷,這種創傷容易導致部分記憶缺失。為了驗證這一點,我剛才使用催眠的方法,試圖幫你恢復部分潛意識中的記憶。”金老突然開腔,一字一頓的說道。
“催眠?”我驚訝道。我只聽說過這種神奇的手法,沒想到真的存在,而且自己還親自體驗了一把“難怪我會說夢話,是在你的引導下說出來的,對嗎?”
“沒錯。”
“你的意思是,夢境中的那個老人,我可能在昏迷前真的見過他。”
“嗯。”他點點頭“不過沒關系,慢慢來,既然有了方向,就好辦了。”
正在此時,有人敲門。
“進來。”我回應道。
病房門被推開了,一位穿白大褂的醫生走了進來,手裡還捧著一束花。
“傑森~”我有些吃驚他的來訪。
“兄弟,我該叫你宋律師,還是方言啊。”傑森微笑的說道。
我都忘了這茬了,之前在醫院一直謊稱自己是奧多姆的辯護律師,我尷尬的說道“對不起,我也不是有意隱瞞身份,確實迫不得已。”
“沒關系,祝你早日康復。”他走到床前,將花束插入花瓶中。
“誒~,這個~,謝謝你來看我。”我說話還有些吞吞吐吐,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不管是方言,還是宋律師,我們都是好朋友,不是嗎。”傑森似乎並不介意我隱瞞自己的身份。
這句話也讓我放掉了心中的包袱,心裡頓時輕松不少,樂呵呵的看著他“當然。”
“我們也是才知道,原來醫院剛收治的重傷員,就是幾天前不告而別的宋大律師。菲利普院長本來也要來看你的,但碰巧這兩天事務繁忙,就委托我帶來他的祝福。”傑森一邊說一邊查看儀器上的數據記錄。
“謝謝院長,你們有心了。”
“方言,多虧你,埃爾伯特教授雖然不幸遇難,但他的聲譽沒有受到影響,聖約翰醫院對外界也有了交待,醫院從上到下都很感激你。”傑森頓了頓。
“這是應該的,不足掛齒。”我擺擺手。
“這位是~”傑森見床對面坐著一位表情漠然的老者,覺得氣氛有些尷尬,便禮貌性的問道。
“這是我的一位朋友,他在思考問題,不用管他。”我向他眨了下眼。
“哦,那不打擾你們了,有什麽需要幫忙的,撥內線0727,那是我的辦公電話。”傑森指了指床頭的電話。
“好的,你先去忙吧。”我愉快的回應道。
“嗯,好好養傷。”說完傑森朝門外走去。
“對了,傑森,還真有一件事,不知道方不方便。”我突然叫住了他。
“別客氣,你說。”他停下腳步,轉身看著我。
“上次咱們去檢查探頭的八號樓,部分樓層和頂樓現在都處於空置狀態,對嗎?”
“嗯,沒錯,只是地下室用作停屍間。”傑森點點頭。
“我最近康復身體的時候,想找個空曠的地方活動活動,最好是私密的場所,你看~”
“噢,沒問題,我讓工作人員給你送一把鑰匙過來。”傑森爽快的答應道。
“那太謝謝你了。”我雙手合十,向他道謝。
“別客氣,小事情,我讓工作人員給你準備一些恢復器械,你可以隨時去活動。”傑森想的很周到。
傑森走後,金老瞪了我一眼“你小子想幹嘛,又憋什麽壞主意。”
“我就是想加快恢復,有問題嗎。”我嘟了嘟嘴“金老,你還欠我點東西吧。”
“我欠你什麽?”
“大名鼎鼎的裁縫,擅長量體裁衣的大神,不應該送徒弟點什麽禮物嗎?”
“你什麽時候是我徒弟了。”
“你還想賴帳啊,請問金本輝老先生推薦我去聖吉斯基地,用的什麽身份啊?”我投去挑釁的眼神。
“這個嘛,我是受史密斯太太之托而已。”他悠悠的看著我。
“切,誰知道~”我不屑道。
他不說話了,眼神直勾勾的看著我。
“所以啊,你得對徒弟好一點,不要讓他在外面壞了你的名聲。”我得意的說道。
“你個臭小子,還訛上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