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
最終,尹青虎指向管事,管事應諾,慢慢吞吞朝外走,他很糾結,既希望富仁不叫住自己,又渴望富仁叫住自己。
富仁已不能用財大氣粗來形容,那簡直是有錢得要命,自己大小是個管事,開價起碼得幾萬兩吧?
他和富仁錯身之際,不自覺停下來,可富仁並未叫住他,管事只能唏噓一聲離開。
這讓尹青虎也長長舒了一口氣。
若管事再反水,他的臉,只怕算是被按在地上摩擦。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
富仁公然打砸已是事實,有這把柄在手,以他尹家的勢力,哪怕他錢多出天際,也必定逃不出自己手心。
在整整十六輛車輦被砸得希爛後,雙方一時沒了動靜,圍觀人群人又開始熱鬧起來。
“握了個草,有錢還能這樣玩?今天真是大開眼界。”
“豈止大開眼界,簡直歎為觀止!”
“我原以為在通記,尹青虎就算討不了好也不至於丟臉,可這一番操作,不服真不行。”
不少人暗暗怎舌,可也有人提出不同觀點,那人不無擔憂道:“尹家勢力龐大,也不是泥捏的,財神未必能全身而退。”
“你說得對。”
那人的意見馬上就有人認可,並解釋說:“畢竟公然打砸這事法理不容,財神很可能要挨板子,甚至坐班房也正常,尹青虎可不會輕易放過他。”
連張小白也顰著眉頭看向富仁,“這事鬧大了收不了場,我看還是找機會開溜。”
“怕啥,我就等著他報官!”
富仁處亂不驚,並舉起胖手指著自己腦袋,示意早已料到,“他要報官多少錢也阻止不了,我怎會沒有對策?”
不久之後,一隊官差魚貫而入。
領頭的竟然是都察院‘張一道’,他前日挨了五十大板如今走路都不利索,一瘸一拐,可聞聽鬧事者中,居然有張小白,他立馬趕來。
“張大人!”
尹青虎拱手向張一道招呼,張一道擺擺手,鏗鏘回道:“放心,一路上管事都向我說清楚了,今天,我定會為你討回公道。”
說話間,張一道目光陰騭看向張小白和富仁,然後高喝一聲:“來人,把這幾個當眾打砸,藐視王法之徒拿下。”
官差如虎狼般朝幾人走來,最先畏懼的是那四個小廝,有人上前拉著富仁衣袖,顫顫道:“老板,這事您看怎麽辦啊?”
“冤枉呀。”
另外三個小廝則大聲喊冤,並一指富仁道:“都是他讓我們乾的。”
張小白正了正身子,把胸膛挺得筆直站在富仁身旁,打砸之事雖和他關系不大,但現在不可能拋下富仁不管。
當然,在尹青虎和張一道面前,只要有一絲牽連,都會治他罪,張小白躲也躲不過。
尹青虎開始得意起來,他嘴角揚起,耀武揚威走到兩人面前,嗤聲問道:“還狂妄麽?還囂張麽?還想讓我難堪麽?”
然後,他語鋒一轉,咬牙切齒道:“待會,你會讓你們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張小白心裡清楚,尹青虎這話並非無的放矢,眼下人證物證俱在,又是落在張一道手上,嚴酷刑罰、殘忍折磨定不會少。
張小白不由得心生悔意,先前看著尹青虎出醜心裡暗爽,並沒有盡力阻止富仁,這才落得這番田地。
不過看著富仁一直從容淡定都樣子,他心中又生出兩分希翼。
“真沒事?”他再次問,
想確定一下子。 “真沒事!”富人輕聲回道,兩人說的話字都一樣,可語氣就千差萬別,“放心,今天誰也把我倆抓不走!”
眼看著官差的手就要放在富仁手臂上把他緝拿,富仁猛然狠狠怒喝:“我看誰敢!”
這一聲吼得突然,聲音更是極大,頓時讓官差手一頓,見此,張一道歷聲回喝道:“公然拘捕,罪加一等,給我往死裡打。”
扣上拘捕帽子,官差都不用等羈押回衙門就可動手,尹青虎很滿意,他陰惻惻笑道:“哪怕你錢再多又如何?今天不照樣落在我手中。”
此刻,他已篤定,富仁和張小白下場會很淒慘。
張一道一聲令下,官差呼喝著抬起拳頭就要朝富仁砸下去,其中有一人更是得到暗示,向張小白也動起手來
不過富仁悠悠然掏出一本書冊晃了晃,張小白恍眼一看,是‘大秦律法’。
“你懂不懂法?”富仁朝張一道斜睨一眼問道。
一聽這話,張一道不自覺摸了摸屁股,被張小白以律法所坑的疼痛還未消退,不由得心頭更怒了。
“別拿律法壓我!”
張一道狠狠怒斥,道:“大秦律法早已言明,公然打砸輕則五十大板,重則…可以要你命。”
“呼~”
富仁隨手把律法丟給張一道,語字鏗鏘,說:“你翻到第二十八頁看第九條,念出來。”
“呵呵,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也罷,我就讓你死心。”
說話間張一道翻開律法,可一看之下臉色瞬間一凜。
不光是他,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怪哉,按律法論,公然打砸的確會被懲罰,可…”
有一個文人模樣的年輕人熟讀律法,他眉頭緊鎖暗自思索,猛然間眼前一亮,高呼道:“我明白了!”
“這位兄台,怎麽回事?”許多人急切問道。
不等那文人開口,富仁主動說出來:“你們大秦律法,對天凌國貴族會區別對待。”
大秦王朝,雖國勢強盛,但放眼整個東域一百零八國卻不是翹楚,整個東域國度,以‘天凌’、‘大晉’、‘東唐’為尊。
大秦律法對其三國貴族都會從輕發落,說好聽點是寬懷大度,說難聽點是惹不起,以表敬意。
啪~
一道金色虛影劃過,富仁又向張一道丟出一物,張一道連忙接在手中一看,他嘴角不自覺扯了扯。
這是天凌國貴族身份銘牌,具說由‘銘器宗’煉製,平常人仿冒不來。
富仁開始讓他看那條律法時,他就暗覺不妙,此刻銘牌在手,張一道已篤定,人家就是天凌國貴族,而且銘牌為金色,在貴族裡都是身份不低那一種。
眼下,張一道如坐針氈,他真沒膽子胡亂治富仁的罪。
他很鬱悶,天凌和大秦,一在東一在西,間隔無數萬裡,別說天凌貴族,哪怕平民商賈,在皇城也十年難見一次,怎麽偏偏今天碰到了?
“我懂法。”
富仁又開口了,臉上寫滿笑意,“所以該怎麽賠怎麽賠,包括罰款我也認。”
大秦律法對天凌國貴族雖可區別對待,可並不是不懲罰,公然打砸要求賠償所有損毀之物,同時視情節輕重罰十到十萬兩銀子。
“來來來,把砸爛的車輦都給我統計出來,別給我省銀子。”
富仁對著尹青虎怎呼著,尹青虎心頭莫名酸楚,看著這張胖臉,感覺比生吞一隻青蛙還惡心。
眼下,只能打碎牙往肚子裡吞,他叫來管事去統計損失,並叮囑:“往高了報。”
“小的明白。”管事諂媚回道。
“張大人,您也別糾結,就按最高的十萬兩罰,若不滿意我還給您添點?”富仁又朝張一道說道,很炫耀,不差錢三字就差沒寫在臉上。
“牛逼!”
張小白暗暗向富仁豎起大拇指,富仁嘿嘿一笑,“裝逼之前要懂法,這都向你學的。”
他這是暗指張小白坑尹東城和張一道那事。
這句話令張小白微微皺眉,暗討:“富仁貌似一直在關注自己,這是何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