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丹堂第十三丹室內。
“噓……!”
楊凡雙腿挺立如松,徐徐張開雙眼,深深的呼出一口氣,口腔中噴出一股精氣白煙,直直的射出很遠,久久不散,半天方止。
氣脈好悠長!
伸手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跡,楊凡滿意的從後背上拔出黃銅棍,緊緊地握在手裡,來回仔細地打量,黃銅棍不複往日的清涼,微微的有溫熱的感覺,甚至斑駁的銅鏽裡也透出一絲古樸厚重和隱隱生機。
也可能是自己的錯覺。
“謝謝,真的謝謝你!”
不管怎樣,楊凡對著黃銅棍還是發自內心的感謝。剛才,太危險了,自己差一點被那頭愚蠢的血丹之靈搞得爆體而亡!
雖然那頭吊額白虎也是好心!
剛才,洶湧而來的血丹真元,精純之極的血丹真元,不要錢似的,往自己那瘦弱的小身板裡猛灌,猶如洶湧澎湃的海浪,一浪高過一浪,自己差點就繃不住了,渾身都開始崩裂,四處迸射出鮮紅的血珠!
楊凡懷疑,隻要再過幾刻鍾,自己就要嘭的一聲爆體而亡!
不帶僥幸的!
甚至,楊凡都好像聽到自己體內肌肉緩緩撕裂的聲音!
就在這個時候,楊凡發覺,自己後背上的黃銅棍沾染了部分迸射出的血珠,開始發熱,越來越熱,最後甚至比飆升的體溫還要熱,熱得多。
驀然間,黃銅棍上猶如打開了一個巨型的漏鬥,楊凡體內儲積的海量血丹真元找到了突破口,找到了宣泄口,直接從體內督脈與黃銅棍交接的地方奔騰而出,湧入了黃銅棍內,不知名的深處。
楊凡身體壓力為之一輕,才能穩住心神,繼續的搬運真元,直到血丹真元消耗一空。
雖然有點可惜,但楊凡知道,自己雖然開辟全身大量經脈,丹田氣海容量遠遠大於同級別練氣級修士,但和血丹中的精純真元一比,就是小巫見大巫了。
修煉等級的差距,猶如高山深谷,不可以道裡計!
除非,自己築基成功,丹田氣海液化,自己體內真元全部液化,丹田氣海元胎所能容納的真元才會呈幾何級數的增加,遠超過現在的十幾倍、幾十倍甚至上百倍,才不懼大量血丹真元。
楊凡收回心神,打量周圍,這才發覺,自己身邊的眾多雜役弟子,全都匍匐在地,昏迷不醒。
就是遠處的王執事,也是翻著白眼,一副迷迷瞪瞪的樣子,看樣子,王執事築基初期的修為,注水不少,水分很大。
獨自歉意的笑笑,楊凡衝著滿臉委屈的吊睛白虎瞪了一眼,又收集了部分迸射出來的鮮血,扔到二十八號銅盆裡,就急忙提著黃銅棍,匆匆離開現場,雖然可能被王執事懷疑,也顧不得了,隻能以後注意了。
殊不知,王執事早就盯上了楊凡,早發現了楊凡的異常,準備近期行動,更不知道,高級執事徐毅更是發現了二十八號血丹的異常,正在偷偷的調查真相。
倆人都是外表忠厚老實內心奸詐無比的人物,一向喜怒不形於色,就連敏感的楊凡也絲毫發現不了異常。
……
“啥,你要跟著我去打獵?”
卓不凡瞪大了自己的眼睛,一個小小的毛孩兒,有幾分急智,就膽子大的為所欲為,怎不上天呢?
“不行!”
卓不凡任憑楊凡撒嬌賭咒發誓,打滾撒潑,千般花樣兒使了個遍,就是不同意。
笑話,你以為深山老林裡和家裡一樣,
有解渴的熱茶熱水喝,有噴香的米飯肉食吃,舒適無比,想得美! 一不小心,那是要出人命的啊!
深山裡荊棘密布,山裡的野獸凶猛無比,山裡的毒蛇毒蟲無數,山裡的食人花、吃人樹也不是沒有,自己進入深山老林,尚且要打起十二分的小心。
幸虧,附近深山老林裡的妖獸已經被堂主、副堂主等帶隊剿滅光了,否則更危險。
小小的娃娃想去,隻能呵呵了,這心也太大了,太野了!
楊凡無法,隻得運轉真元,釋放自身修為氣息,讓實力說話!
練氣一級!
卓不凡捋須微笑,小子不錯,近期很用功,仨小隻反倒吃驚的瞪圓了眼睛,大師兄什麽時候引氣入體的?
練氣二級!
卓不凡震驚,揪掉了無數的胡須,驚掉了一地的眼球,這,這是什麽時候晉級的?
練氣三級!
卓不凡和仨小隻目瞪口呆,久久不發一言!
練氣四級!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練氣五級!
在座的眾人一時無語,傻呆呆的互相對視著,都不明白對方在想什麽,隻是,都一臉的懵逼,一臉的不可置信!
今天不是愚弄人的節日啊!
就連卓不凡自己,也才練氣四級而已!
什麽時候,楊凡就超越了自己的師父?
楊凡雖有心賣弄,也不敢過火,練氣五級,就是頂點!
“還是大師兄最厲害了!”
小花蝴蝶最先反應過來,驕傲的撲進楊凡的懷裡,緊緊摟著楊凡的脖子,高興地尖聲高喊。
小石頭、小土豆也連連點頭,又有點小小的失落。倆人也很努力好吧,和大師兄隻相差兩歲,至今尚沒有引氣入體,連練氣一級都不到,差距怎這麽大呢?
大的讓兩人開始懷疑人生!
至於卓不凡,就不是簡單的懷疑人生,而是徹底的顛覆人生了,自己這個師父才隻是練氣四級,十歲的大徒弟已經練氣五級了。
該笑好呢?
還是該哭好?
既有吾家長兒初長成的欣喜,也有自己已經老去的惆悵。唉,不識心底愁滋味,卻道天涼好個秋!
“師父,我真的可以跟你去狩獵了,不經歷風雨,我也無法真正的長大,何況,我是跟著你去,不周到的地方,還有你保護我呢!”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卓不凡隻能無語的點頭。
楊凡停止運轉真元,自身修為氣息立即消失無蹤,宛如平常人。
這還,擁有最高明的斂息術?
卓不凡震驚!
誰教的?
……
“大師兄要進山了!?”
王德志和胡德彪倆人夾在送行的人群裡前頭,看到背著黃銅棍進山的楊凡,不由面面相覷,相對無言。
看著楊凡似笑非笑的瞅過來,一臉的憨厚和純真,倆人心中哀嚎,這個小魔王,安靜不了幾天,又有什麽惡心人的鬼點子出來?
我們,心底裡,最討厭這張惡魔的笑臉!
倆人心中痛恨又恐懼,又不敢不打招呼,隻好在眾目睽睽之下,悄悄地擠到楊凡跟前,努力的擠出幾絲笑容,擠眉弄眼的,低聲低調的打著招呼。“大師兄,你老人家也要進山啊!”
殊不知,王德志和胡德彪倆人作為大師兄幫裡的二師兄、三師兄,平時的一言一行都受眾人關注,眾人矚目,今天本來面上說是為了體現大師兄幫對這次大舉進山狩獵的幫眾的關心和鼓勵,增強幫眾對大師兄幫的凝聚力和核心戰鬥力,倆人今天代表神秘的大師兄大張旗鼓的前來送行、鼓勁、加油來的。
畢竟,這次進山有幾百人,是大師兄幫成立以來最大的一次進山狩獵活動!
秋季狩獵!
但實際上,倆人也是外表風騷、內心悶騷的主兒,俗稱人來瘋,借此機會,拉著虎皮做大旗,說是展示自己親民的光輝形象,也享受享受在人前高高在上,受萬眾矚目、萬人敬仰、萬人追捧的風光場面,好安撫安撫猶如錦衣夜行的騷情,一展萬人迷的風采,使勁的出出風頭,可這真正的神秘大師兄一露面,倆人反而尷尬了。
借李鬼的名義結交兄弟,真正的李逵來了,怎辦?
真正當眾認下大師兄,一是幫眾不認,二是倆人心中不甘啊!
憑什麽,隻是出了個主意, 就要獨佔大師兄的風光,但要明確反對,卻也不敢造次,大師兄,確實不是個善茬啊,隻能鴕鳥心態,享受一天是一天,隱瞞一天是一天!
在幫眾的心目中,大師兄是一個面似重棗、眼似銅鈴、手似蒲扇的身高八尺的昂揚偉男子,功力深厚、智深似海……
王德志和胡德彪也就含含糊糊、神神秘秘的默認了大師兄的這一偉岸形象,甚至搞得更神秘,就是為了讓大師兄成神,增加大師兄幫的向心力和凝聚力,但真正的大師兄來了,卻告訴大家大師兄是一個十歲的小娃娃,還帶著一絲鄰家小孩的羞澀,直接粗暴的撕開籠罩在大師兄身上的神秘光環,這讓眾人怎麽接受?怎能接受?怎會接受?
讓大師兄幫如何凝聚?
恐怕瞬間就要拍拍屁股各回各家,搞什麽飛機,散夥!
若不肯認大師兄,又怕大師兄當眾翻臉,想想大師兄那些狡詐陰毒的手段,倆人就是一陣惡寒。
左右為難!
“這幾天,幫我照顧好家裡仨小,別讓人欺負了,今天就裝著不認識我,忙你們的去吧!”
大師兄的善解人意,讓王德志和胡德彪感激涕零,戲法又可以演下去了,倆人就差拍著胸脯指著天老爺子賭咒發誓了,這才低眉搭眼的離開了,渾然不顧自己怪異的表現會惹來周圍幫眾的詫異目光!
緊張的忘了呀!
眾人開始進山!
楊凡卻不知道,在人群的外圍,在一個牆角,一身青衫的王執事,默默的目送背著黃銅棍的楊凡離開,眼睛裡卻閃過幾道算計的陰冷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