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晨格裡芬城堡的餐廳格外熱鬧,除了席德這位客人之外,雲流大師一大早就帶著莉薇拉屁顛屁顛的晃過來了。
剛一見面他就笑著說道:“埃蘭德最近身上出現了一些問題,我尋思著說不定能在啟示錄這裡找到答案,今天就帶著人過來了,你們這兒管飯嗎?”
什麽意思?大師你一個超凡武僧吃不起飯了還是怎麽的,用的著拖家帶口上我這來蹭飯嗎?
艾文左右環視了一圈,結果只看見了莉薇拉,有點奇怪,於是小心翼翼的摸了兩下她的頭(怕被咬)問道:“你哥呢?”
小姑娘瞪著一雙大眼睛看著他,也不開口,她的喉嚨早就被教會的傳道者治好了,但不知道為什麽就是不愛說話。
“埃蘭德啊,我讓他幫忙去扛迪莉西婭了,她在陸地上不太方便行動,放心吧,很快就來了。”
雲流大師已經一屁股坐在一臉萎靡不振的希米洛身邊,聽到艾文的問題,轉頭解釋了一下,接著他就聚精會神的觀察起了大劍師身上穿的睡衣,時不時還用手戳兩下。
然而大劍師反應全無,只是靠在椅子上閉著眼睛用一種半死不活的語氣說道:“幹什麽?別動我的寶貝,小心我削你了啊。”
“呀?你居然穿著睡褲,真是奇哉怪也……”
“滾,昨天我剛剛失戀,索菲亞說她不愛我了,我想靜靜,你離我遠一點。”
“索菲亞?那你這個叫做單方面失戀…”雲流大師剛剛說完,立刻感覺到四周的氣改變了流動方向,自己這位老友好像打算從下三路偷襲自己,連忙一把按住了他:“…你先別動手,我認識一個叫靜靜的姑娘,有興趣嗎?”
大劍師猛地睜開了眼睛,萎靡的狀態一掃而空,開始打聽起了這位“靜靜”姑娘的身高體重和三圍。
艾文被兩位中年癡漢震懾到了,過了好一會才想起來:啥?一個咒縛者扛著一個塞壬招搖過市的往城堡這邊過來了?
艾文正想著要不要派人接一下他們時,埃蘭德已經用公主抱的姿勢把迪莉西婭帶到了餐廳外,塞壬的身上還蓋著一層白布,簡直就像是裹屍布,也不知道埃蘭德從哪兒找來的,問題是這塊布不夠長,還露出了一截魚尾巴。
迪莉西婭在脫離了再誕者寄生蟲的寄生後體長也有兩米往上走……至於體重麽,看埃蘭德略顯蒼白的臉頰也知道並不輕,至少沒有想象中輕。
“這又是什麽情況…”艾文迎上前揭開了白布,發現塞壬已經翻著白眼昏迷了,舌頭還吐的老長,驚覺這個顏藝自己好像在哪裡見過。“…脫水昏過去了?”
埃蘭德猶豫了一下,皺著眉說道:“應該是雲流大師把她打昏過去的……”
接下來,咒縛者為艾文大概描述了一下清晨發生的事:
雲流大師在今天清晨例行給塞壬講“感人小故事”的時候被質疑根本不會講別的,每天都是愛來愛去的,不新鮮。
迪莉西婭要求講與美人魚和王子有關的故事,迫於無奈之下,雲流大師給她講了一個。
“我家鄉那個地方吧,沒有美人魚,只有鮫人,不過長的倒是差不多,但是他們跟王子也沒啥關系,這種生物都被拿來熬油了,用這種鮫人油點起來的燈特亮,這個故事告訴我們:你要乖乖聽話,不然就會被人拿去點燈。”
於是迪莉西婭聽完毫不客氣的把他拖到河裡去了,埃蘭德也不知道水下發生了什麽,反正沒過多久就看見塞壬仰面朝天的浮上了水面,
而雲流大師則施施然從河中躍出,踩著水面回到了岸上。 因為埃蘭德擔心就這麽放著不管迪莉西婭可能會順著牧鹿河飄到海裡去,這才把她帶過來了。
“……辛苦你了,那什麽,你妹在裡面等你呢,先進去找個地方坐吧。”
“行,迪莉西婭我放在哪?”
“唉……裡面隨便放吧,別放到餐桌上就行。”
埃蘭德點了點頭,橫抱著迪莉西婭進餐廳的時候不小心磕到了她的腦袋,發出了“咚”的一聲,沒一會兒就聽見裡面傳來了拆遷一樣的動靜。
“你們遠東人拿美人魚點燈,變態,流氓,無恥敗類!我要跟你們誓不兩立!”
“……還有我的頭好痛,有人偷襲我?有本事出來當面偷襲我啊。”
餐廳內的混亂程度堪比一場世界大戰:
迪莉西婭意外見到席德也在這裡,頓時像吃了火藥一樣見人就懟,一邊罵人一邊用魚尾巴瘋狂砸地板。
大劍師與雲流大師組成了“中年癡漢聯盟”共同對抗暴走的塞壬,他們口號是:如果視線可以殺人,你現在已經懷孕了。
半獸人鮑爾非常有節奏的敲著餐桌,吃瓜看戲等開飯,時不時還嚎上兩嗓子。
莉薇拉坐在埃蘭德的大腿上,津津有味的看著故事書裡的“美人魚”罵街,咒縛者本人則在擦迪莉西婭濺到他臉上的口水。
而最尷尬的人就是席德,他也沒想到能在這裡見到迪莉西婭,幸好拜倫聽艾文提起過這位第七聖劍,主動跟他聊了起來。
就在艾文琢磨著今天到底什麽日子的時候,一個聲音從身後叫住了他:“艾文,你站在這裡幹什麽?”
格裡芬伯爵提著一根貴族手杖從花園方向走了過來,他剛剛散步回來,還沒走近就聽見了餐廳裡傳來的動靜。
“聽起來,我的餐廳裡像是藏著一整支正在開篝火晚會的地精部落。”
“……差不多吧,”艾文一時半會兒還真想不出更好的形容詞用來形容餐廳裡的這群人,“他們比地精長的更像人就是了。”
舅甥倆一前一後進入了餐廳,在主人到來後,戰場轉移到了餐桌上,所有人的仇恨仿佛都被這些冒著熱氣的美味食物所吸引,尤其是癡漢聯盟的兩位大叔和迪莉西婭,一邊瞪著對方一邊狼吞虎咽。
安娜和仆人們忙前忙後已經收拾了三次盤子了,這本不符合東境貴族的進餐禮儀,但不收拾還不行——餐桌上放不下那麽多空盤了,更何況鮑爾還有舔盤的毛病。
別的時候也就算了,但今天格裡芬伯爵就坐在主位。
不過伯爵本人倒是沒怎麽在意,他秉持著最嚴格的古老貴族禮儀一言不發的用完早餐,但在結束用餐後,他笑著對艾文說道:“我真沒想到你連塞壬這樣的種族都能拐回家來,看起來你已經準備好和你父親一樣出去闖一闖了?”
“我沒拐啊…”艾文有氣無力的辯解了一句,然後點了點頭說道:“不出意外的話,明年春天的時候出發。”
“嗯,好日子,不過在你出發之前,我覺得你有必要先為沃德家族留下血脈傳承,以免出現什麽意外。”
在伯爵這句話出口之後,餐廳裡所有的雜音都消失了,大家都不是普通人,耳朵一個比一個靈,唯一的例外是鮑爾,他的眼中只有食物。
“不著急吧?我父親當年離家的時候不也沒生我嗎?”
艾文開始慌了,他有點怕格裡芬伯爵突然腦門一熱跟他說已經給自己定了一門親,或者乾脆自己身上本來就有自己不知道的娃娃親。
如果自己去退親的話,對方會不會在惱羞成怒的情況下蹦出來“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這樣的話來?這個聽起來也太恐怖了。
然而艾文剛剛想到這裡,鮑爾已經吃飽了,他打了個嗝,然後慢悠悠的開口了:“今天早上,鮑爾看見硬漢,還有女仆,睡在一起。”
這句話就像是扔進深水中的炸彈,餐廳中刀叉碰盤的聲音再度出現,雲流大師朝著艾文不停的擠眉弄眼,大劍師豎起了大拇指,伯爵也欣慰的拍了拍了他的肩膀,但是什麽都沒說。
這三個中年男人的潛台詞很明顯:乾的漂亮。
艾文的心中毫無波動,因為他在想半獸人猛男這句話到底算是救場還是坑人,直到他看見鮑爾開始跟身邊的幾個人爭論起了安娜要是生了孩子到底叫什好為止。
“古嘎,古嘎.沃德!”
MD,阿庫婭(智障)!
我為什麽會產生“鮑爾的本意可能是想救場”這種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