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來說,自從亞琳娜正式登基之後,理查倒也並不是沒和她做過什麽交流。 當日他們一行被德意志騎士團護送回國時,也曾路經過倫敦,理查除去按慣例遞交了一份問候口信之外,也送上了諸多禮物,讓小綠作為使者出使了一趟,後來亞琳娜禮尚往來,根據大陸慣例,派遣盛子友為使者去了躺倫敦,同樣也遞交了一份戰書。
在這個過程中,理查還曾不懷好意的向亞琳娜教授了些小小手段,讓騎士王陛下如願以償的撬開了某人的嘴巴,不得不說,雙王的第一次聯手,效果的確頗為明顯。
只是仔細算來,這兩位君臨於不列顛之上的王者,卻不曾以王者身份會面過,一來是因為亞琳娜心結頗重,若是見了理查,只怕立刻就會和他打生打死;二來則是因為理查最近迷戀上了後台操作,也沒有什麽心思出現在前台和亞琳娜會面。
這樣看來,這次康沃爾城下的會談,竟是這兩人以不同陣營的領袖身份,做出的第一次碰面。
太陽還未升起,倫敦軍中就來了幾十人,在康沃爾城下鬼鬼祟祟的,不知在忙些什麽,城牆上的守兵當然在第一時間將情況報告給了盛子友,後者差點以為羅賓漢這貨又要生事,火急火燎的敢到之後,才發現這一批靈者居然是在大興土木。
心下頗為奇怪,盛子友便下了城牆,獨自前去打探消息,卻見到羅賓漢一臉頹廢的蹲在路旁,手中拿著一根理查最愛的香煙,見盛子友到來,他有氣無力的擺了擺手,示意後者過來。
“讓我過去?天知道你在你方圓五米的地方塗了些什麽?”一著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上次的凶險遭遇已經讓羅賓漢在盛子友心中的信譽度跌倒了歷史最低,“沒準你手中冒出的煙霧,也是毒煙!”
“安心啦,我以理查的名義發誓,這次真沒什麽。”羅賓漢頹廢的打著哈欠,臉上滿是藏不住的倦容,“再說了,我被那位路過的良善人士擊成重傷,此刻連凱伊都能輕易打倒我,你又在害怕什麽?”
以他人名義發誓,的確有些奇怪,但盛子友勉強能判斷出理查在羅賓漢心中的重要地位,因此當羅賓漢抬出理查時,他心中已經稍微放松了警惕,並且羅賓漢此刻魔力波動的確衰弱的有些過分,明顯是受了重傷。
見盛子友走了過來,羅賓漢聳聳肩,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
“我家獅子老大說:‘王者會面,豈能兒戲?雖然我暫時無心進入康沃爾,但兩名王者若是在露天會面,只怕過於寒酸。’”羅賓漢歎了口氣,“因此我帶著人,打算在日出前在這建一間會議室,免得老大不滿。”
會談之前,不去想會議內容,反而優先考慮級別待遇與環境問題,這倒是有些符合理查的為人處世與詭異美學,盛子友看了看忙的熱火朝天的一乾靈者,心中也為羅賓漢哀歎了一聲。
“昨天你進城,是想找塔城的鑰匙吧。”有樣學樣的蹲在了羅賓漢身邊,盛子友看著熱熱鬧鬧搞建築的倫敦軍靈者,隨口問了一聲。
“沒錯,根據理查以前的描述,鑰匙就是那頂王冠無疑。看你的樣子,應該是已經知曉塔城中的秘密,那我也就和你直說了。”羅賓漢極為坦白,“九級力量,是人都有興趣,理查當然也不例外,只是他臉皮薄,不好意思去找亞琳娜強奪,上司有困擾,做屬下的當然要替他著想,他臉皮薄,我就親自去拿。”
“你就這麽相信,塔城中一定有著九級力量的秘密?”盛子友眯起了眼睛,“即便是真有這個秘密,教廷為什麽放任你們掌管塔城,卻不自己去找出這個秘密?”
這件事情的確相當奇怪,教廷認為塔城中的確有著能夠動搖教廷根基的九級秘密,卻沒有派人嚴密看管塔城,即便是礙於遠古盟約不敢直接動手,教廷也可以將塔城的大門永遠關上,讓不列顛人無法靠經塔城地底,而不是現在這樣,將鑰匙留在不列顛,讓可疑人士隨便進入。
“天知道。”羅賓漢看著天上,一邊數著星星,一邊碎碎念著,“也許教廷已經取走了裡面的東西,不過這根本不可能;也許是教廷認為裡面的東西根本無人能夠探知,因此也就斷了封鎖的念頭,不過以我個人來看,我更願意相信最後一個可能。”
“什麽?”
“只怕教廷不是不想關上塔城,而是沒有力量關上。”羅賓漢冷笑著,“說來說去,塔城和九級強者有關,這點毋庸置疑,九級強者留下的遺跡,尋常阿貓阿狗又怎能將之摧毀?不是我對法王大人不敬,只是.......法王大人雖然法力高強, 但終歸只是個八級靈者。”
八級靈者實力的確強悍,但卻搞不定九級靈者留下的一個遺跡。羅賓漢的話語中,分明表達著這樣的含義,盛子友聽在耳裡,其實也對小綠同志的判斷頗為讚同。
塔城留有太多的秘密,不論是從何種角度去考慮,教廷都應該將之關閉,好永絕後患,但塔城卻依然好好的聳立在倫敦城中,甚至還能讓不列顛的土著們聚在一起,探討一下是否要進入其中的問題,這已經充分表示出教廷有心無力的事實。
理查說過,法王曾派出使魔,仔細的監視著塔城的一舉一動,但卻被基修盡數屠殺乾淨,也就是說,法王知道基修再度進入了塔城,卻根本沒有做出過什麽表示。
聯想起當初在羅馬時,這兩大陣營領袖之間的友善交流,盛子友心中突然升起一股無力感。
世人皆認為教廷和烏魯克,是死敵中的死敵,但卻有幾個人知道,法王和基修二人,居然莫名其妙的搞在一起,似乎還在謀劃著什麽?這天底下,有什麽事情,值得這兩人聯起手來共同謀劃?想到這,盛子友連忙不停的搖著頭,強行驅走了心中的那一絲好奇心,好奇心不但能害死貓,更能害死人類。
不知不覺間,天邊已經露出了魚肚皮,倫敦軍浩浩蕩蕩的建築行動也差不多到了尾聲,羅賓漢眯著眼睛看了一眼晨光中的康沃爾,拍了拍身上的晨露,一言不發的站起身來,腳步蹣跚的走回了倫敦大營。
盛子友也直起了身,看向天邊那逐漸明顯的太陽,新的一天,就這樣悄然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