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這居然也可以?”盛子友有些不敢相信的瞪著亞琳娜,“你根本什麽籌碼都沒出,他居然也會答應?” 談判,其實和等價交換也沒有什麽太大差異,必須要建立在雙方付出代價相對接近的情況下,才能成功,雖說偶爾也會出現以勢壓人的情況,但勢力,本身便已經是一種籌碼了。
此刻倫敦軍大軍壓境,理查更是無人能擋,倘若獅心王有心,隨時都可以對康沃爾發動總攻,即便一次兩次無法得逞,但也能給康沃爾帶來巨大殺傷,從這點來看,在這次談判中,較為強勢的一方,明顯是理查才對。
可亞琳娜居然就用一句不清不白,而且還略帶挑釁的話,就這樣換來了理查的點頭?倘若這件事情傳到教廷,只怕法王殿下屬所有的談判專家都會在一日之內雲集康沃爾,哭著喊著要拜亞琳娜為師。
“因為他是理查,他所需要的,並非是對等的利益關系,而是一個讓他為之付出的理由。”亞琳娜再度拍了拍盛子友搭在輪椅上的手,“他想從康沃爾拿到什麽,我一直都無從得知,但很久以前,我就知道........他感興趣的東西,一定不會是不列顛王座。”
如果說起初盛子友還對這件事情有所懷疑的話,那麽經過長時間的接觸,他已經能百分之百的肯定,即便當初理查親自拔出了那把聖劍,只怕獅心王也只會一臉苦笑的在梅林的注視下登基,當日梅林迎回聖劍,理查不辭辛苦趕去的原因,也許只是為了陰凱撒一把。
“既然他對這個王座沒有興趣,他又為何要獨立支撐起放抗軍的大旗,並把持倫敦多年?”很自然的,盛子友問出了這個讓他困擾已久的問題,他承認自己看不透理查,但亞琳娜也許能給出某些新穎的看法。
當盛子友問道這個問題時,亞琳娜先是微微一愣,接著舉起手來,示意盛子友將她推出這個臨時建立的會議室,又囑咐凱伊等人盡快趕回康沃爾,當確認四下無人之後,金發少女歎了口氣。
“他只是有著放心不下的東西。”亞琳娜回過頭來,一動不動的盯著盛子友,“正如同我無法拒絕代替你稱王一般,他也無法舍棄一直以來追隨他的部屬,你若是讓他罷手,那他的部下該如何自處?他父親當年就是大公爵,倘若不是阿斯王有負於他,相信理查必定不會反,即便是最後不得不兵戎相見,他也對阿斯王陛下一再退讓.........如今的局面,相信他心中也一定很痛苦。”
最初在雪原偶遇時,理查便和亞琳娜談起過阿斯王一事,期間亞琳娜表示了對理查的信任,並且還順便讚歎獅心王是一個好人,相信也就是在那次談話中,亞琳娜敏銳的察覺到了理查苦悶的內心,並一直推敲到如今。
“那你說,理查追求的東西,到底是什麽?”
“萊恩先生曾說過,時間之人,必定會追求某些東西,有人追逐權力,有人熱愛財富,有人渴望力量,有人喜愛平淡。”亞琳娜長出了一口氣,“理查所求的,應該只是一個安心,一個事情的真相。”
“我們都知道,當初理查一定是被人陷害,才犯下滔天大罪,但問題是........陷害他,並蓄意挑起不列顛內戰的,究竟是誰?是凱撒?是查理曼?亦或者是法王殿?”亞琳娜說道,“我想,這麽多年來,理查他一定調查到了什麽,並掌握了一定的證據,而無論他認為這件事情的罪魁禍首是誰,他都需要強有力的力量,否則一切都是空談。
” 多年以來,查理曼對不列顛虎視眈眈,甚至多次在王者會議上提出要撤消不列顛國號,將之並入法蘭西,而在這個問題上,凱撒也是旗幟鮮明的倒向了法蘭西一方,這件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不知道,在當年那場詭異的襲殺中,這兩個人究竟在其中扮演了怎樣一個角色?
但無論是查理曼還是凱撒,都不是目前的理查所能直面的對手,也許理查自信單打獨鬥絕對不會輸給查理曼,但倘若法蘭西騎士團傾巢而出,只怕理查必定要死無全屍,至於凱撒........眾所周知,凱撒大人乃是教廷除去法王之外的最強者,即便理查天縱英才,但凱撒又何曾弱過?
“為了解開謎團,他就必須要去找這幾個人問個明白,而想讓這幾個人老老實實的說出真相,則需要有絕對的實力作為後盾。”亞琳娜輕輕的下了最後的判斷,“除去進入塔城,探尋前代騎士王留下的秘密之外,我想不出還有什麽辦法,能讓理查擁有能夠威脅到凱撒的實力。所以說,即便我什麽也不說,他也會答應開放塔城,之所以逼我開口,想來是因為他想做最後的確認吧。”
“確認什麽?”
“確認我是不是足夠執著,執著到能扛得起不列顛這個國家,確認我究竟是不是如同表面上那樣恪守原則,寧死不退。”亞琳娜勉強站了起來,看著天邊的雲彩,“見到他大笑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他,有必死之心。”
“塔城之行無論結局如何,想必他都會對康沃爾發動總攻,倘若得勝,他必定會將他查到的資料盡數擺到台面上,再整合起不列顛的資源,借助你的手,前往羅馬找凱撒或是查理曼問個明白。”亞琳娜眼光閃動,“敗了,則說明.........比起他來說,我更有為不列顛出頭的資格,無論此戰是勝還是敗,他都沒有想過,要活著回來。”
勝了,則前往羅馬找凱撒算帳?此事何等凶險,凱撒無論手段還是修為, 都遠在理查之上,倘若理查真有心找凱撒報仇,即便他手中握有再多秘密武器,想必最多也是個兩敗俱傷的結局。
而倘若敗了.........如果理查敗北,那最後一定是敗在聖劍手上,而亞琳娜並沒有辦法自由操縱聖劍,受聖劍正面一擊,想必理查也會死的不能再死,既然死了,那也便說明理查沒有扛起不列顛的資格,之後的事情,也都要交給亞琳娜了。
說到這裡,亞琳娜轉過身來,一把抱住了盛子友。
“為什麽不管是梅林叔叔,理查殿下,都一致認為我能夠擔當起王的職責?我很害怕。”金發少女流出了眼淚,淚水順著她俏麗的臉龐一路下滑,最終滴入了腳下的大地,“我害怕我會辜負梅林叔叔的期望,我害怕我會無法像理查一樣,為不列顛豁出性命,承擔罵名,我更害怕.......不列顛,會亡在我手中。”
即便往日表現的再堅強,說道底,亞琳娜不過是一名剛滿十六的少女,在這個年齡,即便是自立都有些周折,又何況作為一國之主?不列顛紛亂已久,但不論是梅林,亦或是理查,都將賭注下在了亞琳娜的身上,這固然反映出了亞琳娜的可貴品質與強大潛力,但這兩人如此決定,可曾問過當事人的感受?
“我以前請求過你,讓你時刻伴隨我左右。”憐心大起的同時,盛子友已經不由自主彎下腰來,將亞琳娜緊緊的抱在了懷裡,“現在我要說的是......不論日後要遭受什麽磨難,都請你允許我.......時刻伴你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