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宛若洪鍾,不斷的回蕩在康沃爾的城牆之外,由於其中灌注了魔力,甚至還造成了小范圍的回聲效應,這樣的情況當然無法逃過康沃爾守兵的觀察,城牆上一陣雞飛狗跳之後,某些性子急躁的靈者甚至乾脆從城牆上一躍而下,打算前來逮捕這個在城外無故喧嘩,打擾城中百姓安寧的無禮之徒。 “今天本大爺值班,居然有人敢在城牆外面大吼大叫?”一道魁梧無比的身影,從城牆上一躍而下,那一頭金發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顯眼,“該不會是倫敦方面的奸細吧。”
待到他落下了地面,站定之後,才有空閑來仔細端詳從剛才起就一直站在城牆外側的四人。
“我說你們四個......”話才說到一半,來人驚詫的瞪大了眼睛,嘴巴也長的老大,一時半會之下只怕難以合攏,“小弟........不,小妹!”
“多日不見,兄長風采依舊,真是讓人欣慰。”讓凱伊沒有想到的是,昔日那個跟在自己屁股後面的小妹妹,卻極為正式的收劍於腰間,向著自己點頭說道,“不過,身為康沃爾守將,您這樣,似乎有些不妥當。”
往昔二人久別重逢之時,亞琳娜都會一臉喜悅的朝著凱伊飛奔而來,但今日一見,凱伊卻發現自己這個妹妹,身上似乎起了極大地變化,這樣的變化讓凱伊始料不及,隻得一臉疑惑的將頭轉向了盛子友,詢問著心中的疑惑。
“她腦子被驢踢了?”
亞琳娜的做派,的確讓凱伊產生了不好的猜想,畢竟數日之前,亞琳娜還僅僅只是個性格略顯執拗的小姑娘,雖說作風男性化了一點,但卻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規規矩矩——甚至還有些做作。
“這個.......”盛子友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畢竟讓金發少女變成這樣的罪魁禍首,恰好就是他本人,“亞琳娜在羅馬接受了一些禮儀培訓.......”他支吾著,一時半會也不知該如何向凱伊交代,“反正就是那樣了,我說凱伊,你應該也有些心理準備才對,畢竟現在的亞琳娜,可是不列顛之王。”
“不列顛之王又怎樣?”凱伊冷笑著,“就算她是法王,那也是我妹妹,老實交代,你們離開的這段時間,你到底給她灌輸了些什麽東西?”
“灌輸了些什麽東西?老天,這可太多了。”盛子友在心中嚎叫著,“你知不知道她現在可是女王,女王!雖說這個世界的王者和天朝的省長差不多是同等概念,但好歹也要有些王者之風吧。”
自從離開羅馬起,盛子友心中的騎士王養成計劃,便被提上了議程,雖說盛子友從未當過王者,但他畢竟也是個生在新時代,接受過影視節目摧殘的合格穿越者,對於何謂王氣,何謂高位做派,那是相當清楚。
就這樣,他開始向亞琳娜灌輸著自己心中對王者的理解——譬如說說話時一定要自稱“本王”,無論做什麽事情前都要注意禮儀,說話時一定要四平八穩,即便是對上自己的親屬,也要做到滴水不漏之類的。
未免亞琳娜抗拒,盛子友還畫蛇添足的多加了一條——如果不這樣的話,日後不列顛的王恐怕會被各地王者所恥笑。
前文曾說過,亞琳娜不過是個久居鄉下的土包子,之前從未見過世面,生平第一次做王,當然對這種職業有著本能的好奇,再加上盛子友的高貴身份,一時半會之間,亞琳娜也沒感覺有什麽不對。
也難怪她會此,雖說時至今日,
盛子友編出的一堆謊言已經在金發少女面前無所遁形,不日就要被揭穿,但總體來說,盛子友身份高貴,甚至和法王關系匪淺這一點上,亞琳娜都從未產生懷疑。 這樣一個久居領袖身邊,時刻沐浴著法王榮光,而且還是正牌不列顛之王的人說出的話,亞琳娜又怎麽可能去懷疑?
久而久之,金發少女便在某人惡趣味的熏陶下,開始了和正確道路天差地遠的王者培訓,由於她之前曾系統的接受過法王殿的禮儀課程,這次的培訓之路,走的遠比上次輕松,僅僅只需要長時間維持著禮儀課程上所學到的事情即可。
最早的幾日,盛子友還在竊喜,認為自己心中的完美女王已經開始成形,等到回到康沃爾之後,亞琳娜一定會用她濃鬱的王者之風征服每一個人,但一直到了德意志,他才發現這件事情完全超脫了自己的預料之外。
按理來說也是如此,盛子友本身就是野路子出生,又怎麽可能指引亞琳娜走上坦途大道?經受過他獨特培訓的亞琳娜,的確已經開始習慣所謂的王者做派,但這些所謂的做派,在盛子友看來,甚至有些........
有些欠扁。
數日之前,早起的金發少女還只會簡單的問候一聲,“早上好。”但到了現在,亞琳娜已經學會了在早上高傲的昂起頭顱,從鼻孔中冷哼一聲,然後四平八穩的說出“日安。”這樣的詞語,而在人際交流方面,金發少女也必定無論何時都挺直著腰板,逢人必用官腔來回答。
這樣的變化讓盛子友有些焦頭爛額,他有心讓亞琳娜停止這樣的動作,但卻一直找不到合適的理由,畢竟金發少女性格倔強,愛認死理,若是讓她發現自己只是單純的在拿她做實驗,只怕會有一場血雨腥風。
但現在一行人已經回到不列顛, 回到了這片亞琳娜土生土長的地方,當面對昔日對金發少女無比熟悉的故人時,亞琳娜的改變,便會一點不漏的落入他們眼中,而首當其衝的,無疑就凱伊。
“好吧,我認栽。”見凱伊依然在不依不饒的追問,盛子友也隻得努力背負起自己應該承當的責任,他走到了亞琳娜的面前,仔細端詳了一下金發少女之後,眉毛猛的一挑。
接著,他舉手過頭頂,雙手合十,深深的彎下了自己的腰。
“對不起!”既然開了頭,那之後的詞句,盛子友就毫無阻礙的說了出來,“我都是騙你的,我這輩子沒見過幾個王者,之前告訴你的話,都是胡說八道,都是我自己編的。”
抬起頭來,卻只見金發少女言笑晏晏的看著他,嘴角卻扯起了一個詭異的弧線:“所~以~呢?”
“所以我說過的話,你就當從未聽過吧!”再度低下了自己的頭顱,盛子友視死如歸的說出了最後的結論,“王者這種東西,果然不是隨便什麽人都能培養出來的。”
“我說.......所~以~呢?”金發少女依然維持著那個表情,但此刻她的額頭卻不住抽動這,讓少女內心的情感毫無保留的暴露在了眾人眼前。
“所以......”盛子友小心翼翼的抬起了頭,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你不會怪我吧。”
說完這句話之後,他隻感到眼前一黑,額頭處傳來劇烈的疼痛,接著......深邃而又無邊的黑暗包裹住了他,接下來的事情,他便什麽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