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胸處有一顆痣?這也是傳言?”雖說傳言這種東西本來就多種多樣,不可盡信,但精準到這份上的,實在是不多見。 “誰知道呢?”依魯姆偏著頭,不急不慢的繼續說道,“這件事情本來就知者甚少,就算是我,也是通過各個渠道才打聽到了,有些事情根本就做不得準,譬如說凱撒大人帶人前往法王殿的過程,就有很多種版本。”
“還有別的版本?”
“當然了,不然怎麽叫傳言呢?羅馬的傳言一向數不勝數,譬如說最近流傳的那個法王繼承人的謠言。”依魯姆聳了聳肩膀,“關於這件事情,有人說凱撒是奉了法王的密令,前去捉拿法王殿的造反分子;也有人說是凱撒在法王殿發現了一個邪惡的,妄圖用死去的靈者做實驗的瘋子;也有人說,凱撒和法王殿都只是做做樣子罷了,為的是密謀推翻法王大人的統治。傳言版本多種多樣,讓人摸不著頭腦,久而久之,我也就懶得去追究此事了。”
這裡是異界,但卻有很多事情都與地球通用,聽依魯姆這樣說起,盛子友的第一反應卻並不是認為此事荒誕不經,反而是暗地裡豎起了大拇指,讚歎著謀劃這件事情的某位智者。
“高,實在是高。”他在心中暗自讚歎著,不想卻被體內的靈兵人聽了個正著。
“主人,什麽東西很高?”在經過了基修的二次改造後,伊卡洛斯已經和當初冷冰冰的非人生命有了很大的差別,她慢慢也學會了笑,學會了驚恐,也學會了接受亞琳娜隔三差五的好意,最重要的是,她有了好奇心。
“這個高,指的不是高度,你主人我的意思是指策劃這件事情的人手段很厲害。”盛子友在心底暗暗的向靈兵人解釋著,“謠言這種東西,本來就無法完全禁止,如果只是一味的采取封殺手段,那根本無法保護秘密。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故意流傳出許多個版本,讓聽到謠言的人摸不著頭腦,這樣一來,即便其中真的夾雜著某些真相,也會被人刻意忽略。”
他說到這,有似乎心有所想的抬起頭來看了一眼面前的依魯姆,仔仔細細打量了半晌,才終於在後者有些疑惑的眼神中開了口。
“依魯姆......閣下,你和我說了這麽多,不知哪句是真話,哪句是假話呢?”
“噢?我們之間似乎有些小誤會。”依魯姆眯著眼睛,“還是說,你不相信我在戰鬥中立下的誓言?”
“不,我從未懷疑過你的誓言,相反,你說的關於吾王的每一件事,我都記在了心底,但是.......”盛子友也眯起了眼睛,“我很奇怪,像你這樣......”
他猶豫了一下,大約是在思考著該如何明確的表達對面前男子的定義。
“像你這樣......不拘小節的人,又怎麽可能真的為了一個救命之恩,而被查理曼所束縛?”
盛子友說依魯姆不拘小節,這其實是天大的褒獎詞了,打從二人一見面起,依魯姆的嘴巴裡就完全聽不到什麽大實話,一開始他說他戰鬥前絕對不會調查對手底細,後來又說戰鬥前搜集對手資料,是很合乎邏輯的事情,反反覆複之下,讓人不知道該相信哪一句。
除去這件事情之外,依魯姆還有別的地方也讓盛子友感到了疑惑。
首先,依魯姆口口聲聲說查理曼是他的救命恩人,並尊稱其為陛下,但語氣中卻對這位陛下半點尊重都沒有,甚至連查理曼所下達的必殺令,他也沒有遵守的意思。
其次,自從二人的對話開始以來,依魯姆似乎一直都在若有若無的向盛子友示好,這種感覺雖不明顯,但卻真實存在,這一點讓盛子友有些摸不著頭腦。
而最後的,也是最關鍵的一點就是.......依魯姆這貨和自己些相似,而在盛子友的信條裡,這樣的人,一定不是什麽好人。
“說吧,你這樣巴結我,到底是為了什麽?”盛子友飛快的做出了判斷,依魯姆對自己的態度有些好過了頭,這讓他很不舒服,雖說二人之間有過約定,但若是換成盛子友,那是斷然不會和一個險些殺了自己的人如此親密,有問必答的。
“你看出來了?”依魯姆訕笑著,搓著手湊了過來,”我隻問你一句話,你開戰前說的那些話,到底算不算數?”
“我說什麽了?”
“你說.......你會向你家陛下推薦我,讓我在她的東征軍裡佔個一席之地。”依魯姆期待的看著盛子友,眼中滿是星星。
“喂喂喂,有些不對吧。”盛子友連忙一把推開了離他越來越近的依魯姆,“我怎麽記得我說的是,只要你認輸,我就帶你去前線?你這不是沒認輸嗎,不算,不算。”
“您別這樣說嘛。”依魯姆繼續搓著手,“您看看我, 一表人才,實力強悍,如果您答應帶我去前線,我保證......我保證.......”
猶豫了片刻,依魯姆一咬牙,大約是下定了某個決心。
“我保證,只要您承諾帶我去前線,我就發誓成為您的仆從,永不反悔!”
在這片大陸上,仆從這種東西,通俗的來說和地球上的仆人區別不大,只是比起仆人來說,這裡的仆從人身權利更為合理一些,但也僅此而已。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所謂的仆從,其實更近似於臣子,只是稱呼不同罷了。
“喂喂喂,”盛子友也有些慌亂了,“你不是查理曼的手下嗎,怎麽又變成我的仆從了?再說了.......”
他話還未說完,卻突兀的被一個好聽的女聲所打斷。
“再說了,以你依魯姆的身份,也配不上做他的仆從。”
這樣失禮的話從病房的門口傳來,讓房內的二人都不由得的朝著聲音的來源望去,一望之下,依魯姆頓時瞪大了眼睛,半張著嘴,支吾的說不出話來。
門口處站著一位身材嬌小的綠發女子,她渾身籠罩在鬥篷之中,但依稀可以看清楚她秀麗的容貌,不是蘇拉,又能是誰?
“子友先生,一別多日,您的身體狀況似乎有些欠佳。”蘇拉微微躬身,向著盛子友行了一禮,“依魯姆這個人,雖說難堪大用,但作為您此刻的護衛,勉強也還是夠用的,根據我的情報,您與騎士王在不列顛的情況似乎有些不妙,帶上此人的話,某些時候也能起些作用,您說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