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拉的話,分明就是暗含了某種警示在其中,只是此刻盛子友並不清楚自己的確切定位,因此才會一頭霧水。 不過聽起來,蘇拉話中,似乎若有所指。即便是自己身邊的人,也不能夠相信,這不擺明了告訴盛子友,梅林有問題嘛。
也許說,有問題的不止是梅林,還有別的人?
盛子友雖然並不清楚蘇拉葫蘆裡賣的什麽藥,但有一點,他卻可以肯定:
梅林隱瞞了太多的事情,雖不知中年法師的出發點到底是什麽,但被人蒙在鼓裡的感覺始終不怎麽舒服,不過話也說回來了,自己初臨異界,完全就是一窮二白,即便梅林真有什麽企圖,那也不是自己所能夠改變的。
左思右想之下,盛子友也只能當蘇拉什麽話都沒說,自打二人法王殿初遇以來,盛子友其實一直都在提防著這位執政官,這無關乎本能,純粹是理智問題。
不過說起來,蘇拉所指的身邊人,也未必就是梅林,自從離開康沃爾以來,他身邊其實一直都有著一個頭號危險對象,這個人實力強悍且喜怒無常,對他卻是近乎於有求必應,雖說有著聖劍傳人的因素在其中,但不管怎麽說,基修的表現都有些過於熱情。
還有伊卡洛斯,既然基修值得懷疑,那基修所贈送的靈兵人,便更是懷疑對象了,雖說基修一再強調,靈兵人不過是他隨手饋贈的小小禮物,但如果真的僅僅只是一件無關緊要之物,基修也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對靈兵人進行改進了。
這樣算起來,盛子友身邊的懷疑對象實在是不止一人,但若是人人都懷疑,那人生也未免太過無趣,蘇拉生在羅馬,按照執政官的潛台詞,羅馬可不是什麽良善之人所能生存的地方,也許蘇拉的這一番言論,僅僅只是簡單的提點,而並未含有什麽別的意味呢?
也許是有意,也許是無意,在盤點自己身邊的各個嫌疑對象時,盛子友卻漏掉了亞琳娜,在這些人中,若是說誰與他關系最為親近,那無疑便是即將加冕為王的金發少女,但在盛子友的心中,亞琳娜卻從來不是什麽能夠藏得住太多秘密的人,在盛子友的字典裡,亞琳娜三字,可以和無害劃上等號了。
“伊卡洛斯,你說,蘇拉她到底是什麽意思呢?”盛子友抬著頭,看著天花板,“你說說,她想告訴我什麽?”
“伊卡洛斯不知道。”靈兵人的聲音準確的在盛子友的腦子響起,“不過伊卡洛斯感覺蘇拉不像是壞人。”
“不像是壞人?”盛子友輕笑了一聲,“那你告訴我,什麽是好人,什麽是壞人?”
“對主人好的,就是好人,對主人不利的,就是壞人。”靈兵人斬釘截鐵的下了定論,她說的迅速,盛子友聽後不由得笑出了聲。
好人壞人隻說,本來就是世間難以準確定義的兩個詞,之前在雪原之中時,亞琳娜曾一口咬定理查是個好人,不過看起來,伊卡洛斯對好人的定義,似乎和亞琳娜有著本質上的區別。
“那你說說,你自己是好人,還是壞人?”
正當盛子友以為靈兵人會毫不猶豫的給出答案時,伊卡洛斯卻沉默了下來。良久,靈兵人才緩緩的開了口。
“伊卡洛斯不知道。”
“為什麽不知道。”
“伊卡洛斯向主人保證過,一定會守護著主人,可是在剛才的戰鬥中,伊卡洛斯沒能做到。”
“那件事情不怪你,真的。”
“可是......”
“閉嘴。”盛子友有些蠻橫的下了命令,“我說不怪你,就是不怪你。”
“是。”
“那你說說,我該相信蘇拉的警告嗎?”
“伊卡洛斯不知道。”
“我就知道你會這麽說。”盛子友輕笑著,“無視她的警告,怎麽樣?”
“伊卡洛斯沒有意見。”
“那就這麽定了。”盛子友做出了最後的決定,“人生在世,若是時刻懷疑警惕著身邊的人,那未免也太過無趣了,我認識一個人,他就是因為整天懷疑這個懷疑那個,甚至連能幫他治病的醫生也一道砍了,最後很順理成章的翹了辮子,少爺我可不想像他一樣。”
“那人叫什麽名字?”
“曹操。”
“聽名字,像是一個喜歡砍人的人。”
“哈哈,你猜的真準。”
想來想去,盛子友最終還是決定暫時無視蘇拉的警告,在做出這個決定之後,他心裡也像是放下了一塊大石一般輕松,大戰過後,他本來就有些疲憊,此刻一直繃緊的神經,也隨著病房裡的空無一人而松懈了下來,就這樣,他隻感覺眼皮越來越沉重,漸漸的陷入了深深的睡眠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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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拉在說完那句話後,便匆匆的離開了病房,不過她卻並未走的太遠,反而是刻意找了一處人煙稀少的地方,在左右打量了一會兒之後,她重重的咳嗽了一聲。
“出來!”
“哈哈,居然能發現我,小蘇拉,你的魔力修為又提高了不少。”隨著蘇拉的厲聲大喝,一個飄渺的人影從她身後不遠的地方浮現了出來,此人身穿一件紅袍,怎一眼看上去,似乎和法王殿中的紅袍法師們有些相似,但若是仔細觀察,就能發現他所穿著的紅袍比起那些法師來,華貴了許多,不止如此,在大紅袍的邊緣,一道道金絲構築著奇妙的圖案,看上去似乎是一個個法陣。
“你不去大主教處傳達決鬥的結果,反而一路跟蹤我?”看見來人現身,蘇拉的語調又提高了幾分,“你這是什麽意思?”
“你是什麽時候發現我的?”紅袍人向前走了一步,面容終於暴露在了陽光之下,如果盛子友或者伊魯姆再次,一定能一眼認出此人就是剛才的裁判。
“我本來沒發現你,只是當我和子友大人說完那幾句話之後,突然感到房間外出現了你的波動,若非如此.......”
“若非如此,只怕你會和我們可愛的下任法王再聊一會吧?”紅袍裁判冷笑著打斷了蘇拉的話,“我倒是疏忽了,你和他本來就是天生的一對,二人相處的近,實力自然會提高,能夠發現我也不是什麽值得奇怪的事情。”
聽紅袍裁判的口氣,他也明白盛子友和蘇拉之間有著奇妙的共鳴,只是蘇拉聽了紅袍裁判的話之後,臉色卻突然變得有些奇怪,一半像是慍怒,一半卻像是......羞澀?
“我警告你,雖說他的確是法王大人的重要繼承人,但你現在卻不能和他說的太多。”似乎是沒有看到蘇拉的表情,紅袍裁判有些嚴厲的說道,“在法王的計劃中,他必須要歷經更多的磨練,若是因為你的一句話,耽誤了法王的大計,這個責任你擔待得起嗎!”
“我明白。 ”蘇拉歎了口氣,“我只是有些情不自禁罷了,他和我有些相似......”
“都是棋子,是嗎?”紅袍裁判再度打斷了蘇拉的話,“小蘇拉,你要清楚,即便你和他,甚至是我,都是法王大人的棋子,但棋子間也有著三六九等之分,只要你保證下不為例,今天的事,我可以當做沒看到,也不會像法王報告。”
他歎了一口氣走上前去,拍了拍蘇拉的頭。
“往後的日子裡,你和他的交集還有很多,時間很長,不要因為一時的惻隱之心,而耽誤了法王大人的計劃,要知道,那件事可是......”
“請慎言。”這才輪到蘇拉打斷紅袍裁判的話了,“你說的事情,我當然明白,今天的事情只是一個小小的失誤,我保證以後不會再犯。”
紅袍裁判卻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直挺挺的盯著蘇拉,良久,他終於長出了一口氣,抬頭看著天空中的太陽,一動不動的盯著,仿佛打算從烈日中看出什麽。
“走吧。”正當蘇拉以為紅衣裁判會一直看到太陽落山時,卻聽到了後者低聲的細語。
“去哪?”
“去王城,準備那位小朋友加冕的事項。”紅袍裁判低下了頭,伸出手,在虛空中扯出了一道傳送門,“走吧。”
蘇拉點點頭,沒有推辭,當先一步走了進去,紅袍裁判緊隨其後,也走了進去,只是在進入大門之前,他卻突然回過頭來,看了一眼盛子友病房的方向,接著,一道白光閃過,二人消失的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在這裡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