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場沒有勝利者的戰鬥。 若是按照常理來說,依魯姆此刻渾身浴血,倒地不起,並且在失去意識之前還親口承認了自己的失敗,那麽勝者顯然就是盛子友了。
可當事人卻不這麽看。
當依魯姆槍尖捅破靈兵人的守護,直挺挺的插入他的心臟部位時,盛子友以為自己死定了,可誰知事態卻在一秒鍾之內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眼看槍尖已經刺破了他的肌膚,就要觸及到心脈時,一個被盛子友忽略多年的物件,卻發揮出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十字架,發出了耀眼的白光。
那枚羅馬造的十字架,突然從他的口袋中急速升起,在發出了白光之後,搶在槍尖之前一頭扎入了盛子友的胸膛,接著便憑空構建起又一道壁障,再度擋住了依魯姆的槍頭。
這一切都在電光火石的刹那間發生,盛子友完全不了解發生了什麽的時候,胸口就猛地一熱。
接著,他的咽喉處突然感到一陣灼熱,猝不及防之下,一口“巨龍的吐息”,就噴了出來,正中依魯姆的胸口。
受此劇烈撞擊之下,依魯姆卻再也無法保持神智的清明,本能驅使著他從盛子友手中奪過了另一把長槍,利用自己突擊時所產生的慣性,向前大步跨進了幾步,接著便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而盛子友則是突然感到一陣虛弱,雙腿一軟,單膝跪倒在了地上。
接下來,就是在場觀眾所看到的那一幕了。
如果不是十字架的突然暴起,盛子友此刻早已被貫穿胸膛;如果不是依魯姆重傷在身無力支撐,那麽在奪過長槍之後,單薄男子依然可以對盛子友進行二次攻擊。
可惜世事無常,任你機關算進,始終也抵不過天意。
更何況,這次意外也未必就是天意。
“啊哈,事情似乎發生了奇異的變化?”伊戈爾顯得相當興奮,他在競技場解說多年,見慣了大大小小的血腥場面,更何況法王殿的治療法師醫術冠絕天下,在他們的庇佑下,依魯姆斷然不會有事,因此伊戈爾也沒有對倒地的單薄男子做過多的關注,“我們的依魯姆選手親口承認了自己的失敗,看裁判的手勢,也是判定卡卡羅特選手獲得了最後的勝利,這樣一來,這次的賭約也就有了結果了。”
深吸了一口氣,在觀眾們的期待中,伊戈爾喊出了最後的那句話。
“勝利者,不列顛一方,卡卡羅特選手!”
————————————————————
“好了,該去看查理曼的笑話了。”聽見伊戈爾的宣判,艾米亞法王從座椅上直起了身,看著身旁的大主教,“若是晚了,只怕那偽君子便能馬上恢復他的優雅,這麽難得的機會,我可不想無故錯過。”
“您說的是。”大主教微微躬身,行了一禮,“您看,是直接打開空間通道過去,還是走著過去?”
“當然要走過去了,我很期待這種感覺。更何況,我有一種預感。”艾米亞睜開了眼睛,眼中一片調笑之色,“那裡還有一位大人物等待著我們。”
被法王大人時刻惦記的查理曼面前,的確上演著一出好戲。
屋大維本來就不是什麽有耐心的人,之所以能耐著性子坐在著看完這一場無趣至極的戰鬥,只是因為凱撒的吩咐,更何況,親眼目睹勝利的到來,似乎也是一件極為有趣的事情。
可是任憑他怎麽計算,都沒想到煮熟的鴨子居然飛了!
“你找的好手下!”屋大維渾身不停的顫抖著,大約是在壓製自己的怒火,“你之前不是口口聲聲向我和大人保證,有依魯姆出場,一切均能手到擒來?現在呢,你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這.......”查理曼的臉上也是一片鐵青,派依魯姆出場,一來是因為信任這名手下的能力,二來也有借此查探依魯姆底細的原因。
依魯姆的底細的確被他探查出了,這名單薄男子的實力恢復速度比他想的還要快,就說最後那一招,分明是當年依魯姆靈兵的攻擊方式,不想卻讓他在四級位階用了出來。
但他也沒有想到,本來被視為垂死掙扎的不列顛一方,居然會拿出一張本不該存在的底牌,而且這張底牌還攪亂了整個牌局。
“說啊!”見查理曼不說話,屋大維的怒火又暴漲了幾分,若不是還有一絲半點的理智,只怕這名執政官立刻就要出手,和眼前的這位法蘭西王者打個你死我活了。
“這......”饒是查理曼一貫智計百出,此刻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屋大維的憤怒,若是換了個性格冷靜的對象,他還可以和對方講得失,分析大局,可屋大維卻是個出了名的無耐心,做事僅憑一己惡好。這樣一來,他也找不到任何方式來應對這樣的人物。
眼見查理曼支吾的說不出話,屋大維狠狠的將牙一咬,身上騰起了衝天的魔力,大約是準備動手,可就在這個時候,一個低沉的聲音卻突然響起,將他漫天的怒火澆滅的乾乾淨淨。
“夠了,查理曼也是無心之失,你又何必咄咄逼人?”不知何時,空曠的大廳中已經多出了一名男子,那人黑衣銀發,眼神如刀,不是凱撒又能是誰?
“凱撒大人!”見了凱撒,屋大維和查理曼都低下了頭,不再爭辯半分。
“你們兩人無需如此。”凱撒擺了擺手,“你算漏了,查理曼算漏了,甚至是我,也算漏了一步,如意算盤落空,總不見得都是查理曼的責任。”
“是,您說的沒錯。”聽凱撒如此言語,屋大維連忙堆起了笑容,看向了身旁的查理曼,“查理曼陛下,剛才多有得罪,實在是萬分抱歉。”
“屋大維大人無需多禮,過去的事情就讓他過去吧。”查理曼也還以笑容,看上去似乎並不在意。
見他二人如此,凱撒嘴角掛起了一抹奇異的微笑,不知道是在想什麽,笑完之後,他拍了拍屋大維的肩膀,輕輕的開了口。
“準備一下儀容,待會兒,我們要去見證一位新英雄的誕生。”
“誰?新英雄?”屋大維疑惑不解的問道。
“還能有誰......”凱撒雲淡風輕的笑了笑,轉過了頭,看向了場地中正在掙扎著站起來的盛子友。
“當然是我們的下一任法王陛下......和他家的小騎士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