醜態盡顯,小杏小桃很想哭出來,卻又不敢,只能低著頭,咬著嘴唇,雙手死死抓住裙子,雙眼汪滿了眼淚。
原本準備離開的張斐見此,唯有返回,好生安頓了眾女奴,一邊讓她們進客棧稍作歇息,一邊吩咐歪嘴男去買兩條裙子回來。
三更半夜的,哪裡與裙子賣。
不過這難不倒歪嘴男。
這四個大漢子在張斐面前像綿羊一樣溫順,但終究是混混出身,在其他人面前那是虎狼之態盡現。
在差點把店家的門給撞破的之後,歪嘴男拿了一大堆裙子回來。
畢竟他並不知道二女的身材尺寸,這樣子最是省事。
歪嘴男將衣服一股腦子拿來,張斐只看一眼就明白怎麽回事。
但現在心事重重的她已經沒空閑去計較這麽多。
讓小杏小桃自己挑了合穿的,剩下的再讓歪嘴男送回店家,然後讓客店送來一些食物和水,給眾女奴吃。
眾女奴見張斐如此關照,警惕的心終於放下了。
張斐終於將眾女奴安頓穩妥,空閑下來後,原本就心神不寧,此時更是憂心忡忡。
思前想後,一下決心,向四個大漢和八個女奴交代一聲,自己找來一匹驢子,星夜向朝歌進發。
盡管驢子速度不如馬匹,但總好過靠雙腳走。
向著朝歌進發途中,張斐很是心情複雜。
她不知道此時自己胸中翻沉的,到底是何種感情,只是心頭不斷催促自己,必須這樣做。
而此刻,張斐也沒打算冒重大風險混進王宮,只希望進入朝歌,能快一點聽到消息。
等趕到朝歌城門之外時,張斐被守門士兵給攔住了。
無他,元旦封城矣。
張斐被阻隔在大門之外,急切想要進去,卻是一籌莫展。
正是這時,大門開了,一名侍衛騎著馬出了城門。
張斐沒有在意,等那名騎士與自己擦身而過時,才不以置信地轉過頭。
“王石?王石,是你麽?”
那名騎士聞言,也是一驚,轉過身。
“張斐?你怎麽在這裡了?你不是回冀州了麽?”
張斐並不想在這方面的話題上糾結墨跡,當即將王石拉到一邊。
“我要進城!”
“為什麽?”
張斐的目光明顯有些動搖,但很快就穩定下來。
“難道你就不擔心你王二哥了麽?”
王石沉默了。
片刻後,王石點了點頭。
“好,一起去吧。”
張斐立即阻止。
“不,你不能去。”
“為什麽?”
“你王二哥吩咐過我,要我送你遠離朝歌。”
“你撒謊!”
“我沒撒謊,就是昨晚的事,之後他還把八個女奴送了出來,現在就在吳村,不信你可以去看看。”
王石隻覺一陣脫力。
真沒想到,王偉終究還是想到了將女奴運出去的法子。
這王二哥,真的很在乎這些女奴。
王石已經信了張斐的話。
“但我還是必須和你一起進去。”語氣不容質疑。
面對強硬的王石,張斐立即就無計可施。
此時眼耳口鼻四大漢並不在身邊,張斐沒有硬氣的依靠,思前想後,唯有答應了王石的要求。
也不到她不答應。
“好吧,但你必須聽我的安排!”
王石很自然的,不將這女人的話當回事。
征求張斐意見,已經是很給她面子了,還聽她安排?簡直就是開玩笑。
用太師的令牌,再次打開了城門,二人便成功重返朝歌。
第一時間,二人返回了那間客店,稍作安頓。
王石換回了原本的衣裳,和張斐一起靜待風聲。
二人關系一向不好,面對面坐著,更是相顧無言。
這樣坐著,就是空氣也像凝固了一樣,二人很快便感覺到煩躁,卻都強忍著,誰都沒有先開聲。
張斐寧願望著窗外,假裝看風景,也不想和王石多廢話。
直到,其他城鎮的官員進入朝歌,向王宮進發。
看到眼前的景象後,張斐立即就有了想法。
“王石,不如我們進王宮吧。”
短短一句話,可把王石嚇得夠嗆。
狠狠地喝了杯水,才總算緩過氣來,王石還以為張斐實在開玩笑,正打算冷嘲熱諷一下,卻眼見張斐一點也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嘲諷的話說不出來,王石轉而問道:“要怎麽進王宮?”
“就讓這些人帶我們進去。”
“你有方法?”
“我打算用你王二哥的法子,想個辦法將一個官員用砒霜毒倒,我再假裝路過,把他救活,然後我以擔憂毒性複發為由,提議隨同照料,這些官員遠道而來,也不過為了能肩上大王一面,無何奈何之下,只能帶上我們同去。”
“你這法子冒的風險太大,其實用我的太師令牌或許可以進王宮。 ”
“不行,你的令牌不宜使用太多,容易多生枝節,還是用我的法子吧。”
王石覺得在理,但微微沉吟,便提出質疑。
“那你倒是說說,要怎麽下毒,這些官員雖然官位不大,但也有重重侍衛護衛,牟然間要下毒,也不是容易的事。”
王石這句話提醒了張斐。
她只顧著想如何有效的混進王宮,卻沒想到要具體如何實施,才能達成這結果。
確實,事前沒有準備,現在突然之間要下毒,確實不怎麽可能。
除非自己和王石,有著什麽秘法異能。
如果給他們足夠的時間去籌備,或許真能有什麽法子,但現在官員隊伍距離王宮只有三炷香的路程,這點時間才來策劃籌備,根本不可能。
但這已經是作為醫者的張斐,所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了。
王石也知道張斐的法子其實很可行,但可惜卡在下藥上,也不由得暗恨自己沒有王偉那樣的本領,不然,事情就好辦多了。
張斐苦思冥想,終究無果,不由得有些急了,不知覺地將右手拇指的指甲伸到嘴邊,咬了起來。
王石也是第一次見張斐露出這種小動作,不過也沒太上心,繼續苦思冥想。
他原本並沒有進王宮的想法,但張斐這麽一提,王石覺得,進去一躺,見王偉一面也好。
說不定自己有什麽能幫上忙的。
只可惜……
張斐進王宮的欲望卻很是熾熱,咬著指甲,不甘心地環顧樓下。
最後,目光落到自己的那頭剛買的毛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