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一直停留在那條像不停扭動著的巨蛇一般的通道上。
“這是我們所在空間的外圍。”蕭湛看著鏡子裡的通道淡淡的說道:“和你一起進來的那個人應該是被隔離在了這裡。”
兩個人就這麽一直看著鏡子,沒過多久,玉娘搖搖晃晃的出現在了通道的盡頭。
“居然是她。”
“你認識?”
這個蕭湛明顯對玉娘有所了解。
“算是吧。如果是她想要再一次打開這生死之門的話,那就說的通了。”
“什麽意思?”
傳說中的這個蕭湛的話引起了吳悠的好奇心。
鏡子裡的玉娘表情很是慌張,她不知道自己現在身處何處,更不知道是不是還能離開這裡。
“她就是從門那邊穿過來的。”
看著鏡子裡的玉娘,眼前的這個蕭湛向吳悠講述了一個距離現在十分久遠的故事。
玉娘,原本的姓氏已經無從考證。只知道她是在那個年代是有名的一名藝妓,玉娘是她的花名。
玉娘原本以為像她這樣的人一定會孤獨終老,所以她拚命的存錢,為的就是等自己年老色衰後生活不要過於落魄。直到一次偶然的情況下,讓她遇到了張生。
那天剛好是上元燈會,因為很久沒有出門走動了,所以玉娘帶著丫鬟也去湊了湊熱鬧。
可是就在她們逛的差不多,準備回去了的時候,天空突然下起瓢潑大雨,燈會上人山人海,一下子就把玉娘和她的丫鬟給衝散了。
“姑娘,不嫌棄的話一起來這邊避雨吧。”
就在玉娘手足無措的時候,一個溫柔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她那時早已慌了神,外加這雨實在太大,所以也沒看清楚情況,就朝著那個聲音的方向低頭猛衝了過去。
“小心!”
結果差點被腳下的台階絆倒。等玉娘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進入了一個陌生的懷抱。
“對,對不起,我剛剛是怕你摔倒,我,我不是有意輕薄姑娘的。”
懷抱的主人發現了不妥,連忙送來了手,向後退了一大步。
“公子不比道歉,應該是奴家要像公子道謝才是。”
抹去眼前的水後,玉娘看清了眼前的這個男人。
或許真的有那種冥冥中早已注定的情感。隻這一眼,玉娘就徹底的愛上了眼前這個她從未見過的男人。可是她又清楚自己出身勾欄,身份低微,一時間,內心生出一絲悲涼之情。
“你是玉娘?”
眼前的這個男人似乎認出了她。也難怪,她是這裡有名的花魁,沒有多少人不知道她玉娘的名號。
“正是奴家。”
玉娘的眼眶微微泛紅,低頭向著眼前的男人福了福身。
“我叫張生,是來進京趕考的。你站進來一點吧,那個地方還是會淋到雨的。”
簡短的自我介紹後,張生往旁邊讓了讓,好讓玉娘再往裡面站一點。
沒有任何輕薄之詞,也沒有那些虛假的誇讚,只是像普通人對普通人那樣,這種簡單而實在的對話,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在玉娘的生活裡了。
一滴眼淚從玉娘的眼角滴落,和從頭上滑下來的雨水混在了一起。
在那之後,兩人誰都沒有再說話,就這麽靜靜的站著。一直到玉娘的丫鬟帶著車夫找了過來。
“嫣兒,把這把傘給那邊的張公子送去。”
臨走的時候,玉娘讓丫鬟將傘送給了仍舊在屋簷下躲雨的張生。
這是兩人第一次的交集,玉娘原本以為這也會是他們最後一次的交集。可是,如果要是兩個人真有緣分,那就算一個身在天涯,一個位於海角,也終究會有再相遇的那天。
張生來趕考的時候,結交了一幫朋友。其中有一個富家子弟覺得張生太過迂腐,非要拉著他去煙花之地“長長見識”。
那富家子弟出手也是闊綽,豪擲千金給了聽雨樓的老鴇,讓張生成為了這裡頭牌花魁的閨中客。
這聽雨樓真是玉娘所在的地方,而這頭牌花魁,自然就是玉娘了。
玉娘曾經和老鴇約法三章,一再申明自己賣藝不賣身,當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簡直氣炸了。她原本是想找老鴇理論的,可是剛推開門,看到站在老鴇身邊的張生的時候,卻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老鴇本來還在擔心以玉娘的脾氣搞不好會大鬧一番,現在看到她居然這樣傻呆呆的看著張生,心中的擔憂立刻煙消雲散了。
再說了幾句表面上的客套話後,老鴇識相的關門退了出去。
屋子裡只剩下玉娘和張生兩個人,氣氛變得尷尬無比。
“你……”
“你……”
過了許久,覺得再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的兩個人都準備率先開口,打破尷尬。
可誰想居然選在了同一時間開口,這一弄,氣氛變得更加微妙了。
“張公子,好久不見。”
最後還是玉娘先開了口。
“好久不見。”
張生的耳朵泛著紅,表情還是有些不自然。
“張公子不像是貪戀女色,流連煙花之地的人,今日這般又是為何?”
玉娘只知道老鴇收了一大筆錢,卻不知道這比錢並非是張生所出。更不知道,這一切並非張生本意。
“我……我……”
張生我我我了許久,終於磕磕巴巴的把那富家子弟如何嫌棄他,又如何將他強扭過來的事說了出來。
“你這朋友當真奇怪。”
玉娘倒了一杯清茶遞給了張生。 聽完之後,原本的怒氣全都散了個一乾二淨。她甚至有些感謝那個不知道是誰的富家子弟。如果不是他的蠻不講理,或許玉娘這輩子和張生就真的再也見不到面了。
“這一切真的都不是的我本意,你能不能和剛才的那位媽媽說說,我現在就走,讓她把錢退給我那個朋友吧。”
將杯中的茶一飲而盡後,張生終於說話不結巴了。
“這個~恐怕~不行。”
玉娘面露難色。不是她存心不幫張生,而是那富家子弟和老鴇之間的交易本來就是你情我願,再有,讓老鴇將收進口袋裡的銀子再向外掏,那絕對是牆上掛簾子——沒門。
張生其實也並非是徹底的不問世事,只是他覺得玉娘是這裡的頭牌,在老鴇面前應該說得上話。可看見她現在這樣為難,也就清楚是自己強人所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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