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恪聽到孫亮說“將軍可自決之”,心下也是一驚,雖然看了看孫亮那些許幼稚又有些真誠的臉,心才放下不少。不過也真是沒想到,新皇帝對自己這麽信任。
“陛下,先帝舍離萬邦,全國臣民,莫不悲哀,吾世受皇恩,身受遺命,恐有損先帝之英名,自當以死報國,鞠躬盡瘁。故而憂慮慚愧,惶惶不安。安敢有非份之想。”
諸葛恪俯下身子,極為恭敬的說道。
切,這話說的跟諸葛亮出師表,差不多了,就差北伐魏國,以報先帝了。都是表達自己有多麽的忠心愛國,其實呢,孫亮信嗎?
別說孫亮不信,隨便拉個大臣問問,他信嗎?
“大將軍,忠心可嘉,朕心甚慰。”尤是孫亮不信,也裝作一副――恩,你就是我的大忠臣,我離了你我就不能活,的樣子。
這就是政客,即使心裡已經把你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遍,也得一副我是你至親好友的嘴臉。要不怎麽說,政客才是世界上最好的演員。
諸葛恪提議武昌舊都修繕一事,在這個大朝會上全票通過了。
接下來又議了議雜七雜八的瑣事,在這個過程中,無論大臣說什麽,提什麽建議,孫亮總是一副隻要諸葛恪同意,我就同意的模樣,對諸葛恪是言聽計從。
甚至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孫亮都是事必問之。表現的對諸葛恪極為尊敬。即使自己對一些事有些看法,也從不表露出來。
經過這二次大朝會(第一次是孫亮登基),在大臣們眼中,說好聽點呢,孫亮是一個謙虛,得體,廣納建言的明主。說難聽點就是孫亮好像比較好騙・・・・・・・・・・・・
大朝會散後,孫亮偷偷叫全紀,把孫亮早已經寫好了的手信交給了諸葛恪。諸葛恪看後讚不絕口。高興的帶著信,準備回家也去寫信了。
舊都,武昌。吳國齊王宮。
“寡人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寡人是吳國的齊王,看見寡人這把刀了嗎?寡人的刀可不長眼。”孫奮拔出佩刀,指著他的屬官謝慈,憤怒的說道。
“殿下,殿下啊,請體諒下武昌百姓吧,殿下半個月內四次狩獵,百姓實在不堪重負啊。請殿下看在先帝的面子上,不要在狩獵了。”謝慈跪在孫奮身旁,苦苦哀求道。
孫奮,孫權第五子,受封齊王,居武昌。武昌是吳國龍興之地,又是吳國舊都。能封在這樣好的位置,孫權算是善待孫奮了。
君不見,西漢時期長沙王劉發,受封長沙,當時長沙窮困,劉發作為兒子也不敢向漢景帝討要好的位置。
隻好在去長安為漢景帝祝壽的時候。跳了一個動作別扭的舞蹈,惹得眾人大笑。漢景帝不解,便問他。劉發道:“臣國小地狹,不足旋。”景帝便將武陵、零陵、桂陽三郡交於劉發。
可見,能封在武昌,孫奮算是比較幸運的。
可是孫奮天生是個好玩的主,特別喜歡狩獵,作為王爺,出行狩獵可不是一般人拿個弓就能去的了。
首先要封山,其次,百姓要把獵物團團圍在一個范圍之內。然後王爺出行,隨行者少則百人,多則萬人,守衛王爺的部隊大概三千余人。(吳國的諸侯王是有自己王直屬部隊的)
一次兩次狩獵可以,半個月多達四次,對百姓來說負擔太重,首先百姓們是沒有工資的。都是義務勞動。其次你孫奮可以天天狩獵,你是王爺不愁吃不愁穿,百姓不務農了,不乾活了?不務農,
不乾活吃啥?等著餓死啊。 所以才有以上這一幕。
“滾開,再多說,寡人就先殺了你,再去狩獵。”孫奮本來心情挺好,這個謝慈整天這個不行,那個不行。真想一刀宰了算了。
說完,孫奮徑直走出宮殿,還沒走兩步,就見到傅相急忙跑過來,跪地俯首道:
“殿下勿急,大將軍諸葛恪,來信。請殿下觀之。”
“諸葛恪?莫不是謝慈你跑到建業告我的狀了。寡人現在就殺了你。”孫奮聽完,氣憤不已,右手握刀,殺氣騰騰的朝謝慈走去。
“殿下莫急,大將軍來信說,請殿下遷移封地。”傅相見孫奮要殺謝慈,有些著急的說道。
“什麽,諸葛恪安敢如此。”孫奮聽完震驚不已,迅速走到傅相面前,扔下手中的佩刀,拿起了竹帛,仔細開始看了起來。
諸葛恪信中說道:“帝王之尊貴,與上天相等位,因此帝王即以天下為家,以父兄為臣,四海之內,都是臣仆。
仇人有善行,不能不舉用,親人有惡行,不能不處治,以此承受天命諧理萬物,先為國家著想,後替自己打算,此為聖人制定法度,百世不變的道理。
從前漢朝初興,多將子弟封為藩王,及至他們勢力過於強大,動輒作出不軌行為
・・・・・・・・・・忠言逆耳, 隻有通達事理者才樂意接受。
今天我諸葛恪等人苦苦思慮想為大王解除尚處萌芽狀態的危險,擴大您福運吉祥的基礎,故此不自覺地把話說到極點,希望您能三思?”
看完信中內容,孫奮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又有些悲憤,甚至有些瘋癲的喊道:“諸葛恪,安敢如此,安敢如此。・・・・・・”
這信說白了,就是說,齊王你最好聽我的話?不然魯王就是你的下場。(魯王被孫權賜死)
孫權初封眾子為王,都將他們封在了長江沿岸的戰略要地上,而且都是軍事重鎮,幾位王爺都在戰略要地上,你讓地方官怎麽管理?如果要是出事了,誰負責。
而且,這些戰略要地都是處於魏國的兵鋒之下,萬一打起仗來,被魏國俘虜一個王爺,皇家面子往哪放?
被俘虜了還好。要是這些王爺投降了,對吳國的打擊可就不是面子了,會導致人心大亂,軍心不穩的。
你想啊,連王爺都投降了,底下當兵的對於投降還有啥心裡壓力。
諸葛恪,剛剛上位掌權,按理說不該在這時得罪吳國頂級貴族――諸侯王。
可是諸葛恪,也有自己難言的苦衷。諸葛恪有自己的謀劃,想要完成自己的謀劃,這些諸侯王必須得遷走。
其實諸葛恪並非隻是通知了孫奮,居虎林的琅琊王孫休也收到諸葛恪的命令,孫休不敢得罪諸葛恪。隻好遵從諸葛恪的意願。
於是乎。
建興元年,六月,齊王孫奮,遷豫章。琅琊王孫休,遷丹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