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若有不測,懇請陛下為臣父洗刷冤情。”暨彥知道諸葛恪和孫綝都夷九族的重罪,抓起人來,牽扯太多,即使現在暨彥能好好的活下去,但以後呢?世家宗親不會報復嗎?
所以暨彥為了替父洗刷冤情,也是報著必死的決心赴任的。
孫亮當然也明白暨彥這個請求的意思,只是暨彥這個的請求讓孫亮感到有些悲哀。
“朕答應你。”孫亮回道。
“陛下,臣膝下尚有一子,望陛下憐憫。”暨彥繼續道。
“朕也答應你。”孫亮有些無奈,但是只要在孫亮控制的范圍之內,孫亮都會盡可能的保護暨彥。
暨彥聽完不在言語,而是向孫亮再次作揖行禮。
正所謂百善孝為先,外國人常常認為華夏沒有信仰,既不信上帝,也不信耶穌,其實華夏不是沒有信仰,而是華夏的人民更加的務實,信奉自己的祖先。暨彥為了給其父洗刷冤情,生命都可以不顧。
聽完暨彥的這些話,孫亮是有些心酸的。
隨後孫亮又交代了暨彥一些事情,便讓暨彥離開了。
本以為暨彥回去後,會立即展開行動,哪知道接下來發生事情,讓孫亮大失所望。
暨彥的官邸是孫亮賜予的,暨彥的奴婢侍從也是孫亮賜予的。
所以暨彥在府邸的一舉一動都在孫亮的監視之下。
暨彥回去之後,將府門緊閉,拒絕見任何客人,除了外出購買生活必需品外,就沒有動靜了。
一開始,孫亮以為暨彥想要準備完全之後再行動,所以孫亮也不是特別在意。
哪知道過了三天,暨彥還是沒有動靜。
據暨彥府內的侍從偷偷向黃皖匯報,說暨彥這三天就在府邸飲酒作樂,什麽都沒乾,整日爛醉如泥,沒有下一個命令,沒有抓捕一個人。
孫亮聽說後,很好奇,但又很理解,畢竟不是啥好差事,能享樂一會就享樂一會,況且孫亮認為暨彥也是一個年輕人,驟然升為高官,開心也是難免的。
孫亮並不知道暨彥只是在等,等孫亮著急,只要孫亮著急了,暨彥就可以再進一步向孫亮提出一些要求,暨彥之所以之前沒提,是因為暨彥對孫亮不了解,也不敢提,因為接下來暨彥所提之事,可不是一般的事。
而是要爵,要兵,要錢。有了這三樣東西暨彥才敢無所顧忌。
“陛下,陛下,司隸校尉暨彥今日又沒有什麽行動,依然在家飲酒作樂,而且自從陛下任命暨彥為司隸校尉以來,大臣們紛紛走動,打聽其動向。只是···只是···”黃皖再次向孫亮匯報暨彥的行蹤。
“只是什麽?···說。”孫亮正色道。
“只是百官們好像並不把暨彥當回事,坊間還紛紛嘲笑陛下不懂得識人善任。”黃皖低著頭,謹慎的說道,生怕孫亮暴怒。
“啪。”孫亮重重的拍在案桌上,怒道:“放肆,這群百官,敢不把朕放在眼裡?”
“陛下息怒。”黃皖俯首跪拜道。
“這個暨彥是怎麽回事?連續四日了,難道把朕的話當耳旁風嗎?”孫亮很疑惑,前幾日召見暨彥的時候,明明談的好好的,暨彥也是一幅以死報國的心態,怎麽才短短幾日便成了這幅模樣。
“陛下,要不召暨彥問問?”黃皖提議道。
“不必,朕想來暨彥肯定有自己的籌劃吧,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孫亮再給自己打氣,目前來說孫亮還是信任暨彥的。
“諾。”黃皖回道。
就這樣,又過了六日,這六日來,暨彥一直在府中飲酒,沒有任何動靜。
暨彥沒行動,世家反而行動了,紛紛上疏孫亮要求罷免暨彥,說暨彥任內失職,無所作為。
隨著奏疏越來越多,孫亮感到了有些壓力,再也坐不住了,於是隻好下令召見暨彥問問清楚。
不一會,暨彥就來到了北辰殿,而且還一身的酒意。
孫亮看到暨彥一身的酒意,就是氣不打一處來,當即訓斥道:“爾身負重任,在任內沒有盡心國事,反而在家中飲酒作樂,是何道理?難道把朕的話都拋之腦後嗎?”
暨彥先是向孫亮作揖行禮,然後道:“陛下恕罪,陛下所托,臣不敢忘,臣近幾日在家中已將此案理清頭緒,只是···”
“只是什麽?難不成你又怕了?”孫亮沒好氣的說道。
“只是一直未等到陛下詔書,臣無法妄自行動。”暨彥這話說的有毛病, 孫亮沒有下明確的詔書,但是前段時間暨彥覲見的時候,孫亮已經口頭交代清楚了。
“朕不是已經口頭交代過了嗎?有沒有詔書不都一樣嗎?”孫亮道。
“陛下是口頭交代了,只是未付施行。所以臣只能在家飲酒等待詔書。”暨彥繼續道。
孫亮聽的有些鬱悶,任命暨彥為司隸校尉的詔書不是早都下達施行了嗎?府衙都配好了,屬官,小吏都由暨彥自己挑選,班子都已經搭了起來,還想怎麽施行?孫亮疑惑的問道:“未付施行?什麽意思。”
“陛下,諸葛恪生前乃是大將軍,其家族與張氏,陸氏,宗親權貴皆有婚姻,其弟諸葛融手握兵權,在荊州都督一方,孫綝乃是宗親,更是貴不可言,管子曾言賤不能凌貴,臣布衣之身,沒有威望,見到這些人仍然需要向這些人行禮問候,所以即使帶兵前往,亦不可能有所獲。”暨彥說出了自己的苦衷。
當年齊桓公任命管仲為相,可是管仲身份卑微,底下大臣皆不服,管仲施政皆有阻攔,不能稱心如意,於是齊桓公拜管仲為上卿,才開始有所好轉。
這就得說說古代的門第問題,若是你爵貴權重,別人都會敬重你一分,若是你只是白身,而沒有爵位,即使你身居高位,別人依然不把你當回事。
就像當年晁錯,位居禦史大夫,又是漢文帝身邊近臣,可惜沒有爵位,其他大臣依然不把晁錯當回事。
而別人畏懼敬重你,自然就不敢反抗,若是不畏懼敬重你,自然就敢反抗,若是抓一個反抗一個,那副作用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