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亮所言,暨彥並不滿意,因為孫亮隻說了設立司隸校尉來審查諸葛恪謀反一事,沒說具體該怎麽去做,比如遇到了世家豪族怎麽辦?能不能抓?宗親貴胄能不能抓,高官權貴能不能抓?這些孫亮都沒說。
這些人如果都不能抓,暨彥寧願不做這個司隸校尉,所以暨彥必須得問清楚。
“陛下,這司隸校尉可是專職審查謀反一事?”暨彥問道。
“不錯。”孫亮回道。
其實司隸校尉只是孫亮利用這件事給撿起來,以後也不會撤銷。
“陛下,諸葛恪謀反一事,事關重大,臣位卑言輕,且沒有為官的經驗,臣恐有負陛下所托。”暨彥試探道。
“卿不要妄自菲薄,朕知你為人忠直,嫉惡如仇,定會廉潔奉公,恪盡職守,朕信任你。”孫亮雙手伏案,真誠道。
其實暨彥奉不奉公,孫亮不關心,孫亮就關心暨彥敢不敢接受司隸校尉一職。
只要暨彥接受了這個職務,光是暨彥父親暨豔的威名就夠世家們擔心的了。因為世家也害怕暨彥利用謀反這件事情尋私報仇。
孫亮對暨彥要求並不大,只要暨彥前期做做樣子就行。
“陛下,臣的能力,臣自己知道,若是讓臣做一個郡中小吏,臣都有些擔心做不好,司隸校尉一職臣更是無法勝任,臣知建業令賀邵,為官清廉,不畏強權,必能完成陛下所托,臣願退位讓賢,由賀邵在擔任司隸校尉一職。”暨彥說完,又向孫亮作揖行禮,表現的很謙卑。
暨彥不是想表現的謙卑,這只是暨彥的繼續試探,暨彥不是那種混吃等死的人,既然當上了司隸校尉,暨彥一定會盡力盡力,只是司隸校尉一職太過得罪人,若是孫亮的決心不大,暨彥寧願繼續周遊,做一個鄉野村夫。
但是孫亮聽完暨彥所言,以為暨彥是在謙卑推讓,於是好心安慰道:“賀邵之能比不上卿,卿隻管安心赴任即可。”
“陛下,不是臣不願為吳國效力,只是陛下剛剛所言諸葛恪黨羽遍布全國,臣若做了這司隸校尉肯定會奔走於各個郡縣,臣年少之時,遊歷州郡,身染疾病,恐有心無力,望陛下收回詔命,另尋賢臣。”暨彥繼續道。
暨彥說的沒錯,暨彥確實有病在身,只是沒有他說的那麽嚴重罷了。
聽到這,孫亮似有些回過味來了,這個暨彥一直在推辭,難不成真是不敢當這個司隸校尉?孫亮不想跟暨彥打馬虎眼了,直接說道:
“朕不傻,朕能聽出來,你在推辭?”
“臣不敢。”暨彥低頭回道。
“暨彥啊,朕跟你說實話吧,朕為什麽要讓你做個這個司隸校尉。就是因為乃父暨豔為官不懼權,不逢迎、不偏私,行事公平、公正。而諸葛恪孫綝謀反一事,牽扯甚廣,宗親世家高官都有聯系,朕想來虎父無犬子,所以朕希望你能來做這個司隸校尉。”孫亮說完,站起身來往暨彥身旁走去,邊走邊說道:
“如果你害怕了,朕也不強求你。”
“陛下,臣不是怕,臣只是覺得有人比臣更加合適···”還沒等暨彥說完,孫亮就有些怒了,大聲訓斥道:“夠了,若你真不願擔此重任,朕即刻就收回詔命,吳國之大,朕就不信找不到賢才,只可惜乃父暨豔的威名,你連一分都沒佔到。”
孫亮對暨彥有些失望,這反而加重了孫亮對世家的痛恨。
暨彥看到孫亮是真生氣了,於是立刻俯首跪拜道:“陛下明鑒,
當年臣父暨豔一案,乃被人誣陷所致,臣替吾父喊冤,臣從不敢有汙父親威名,陛下若真讓臣擔任此職,臣自然盡力為之,只是臣有幾個問題和幾個請求,望陛下恩準。” 孫亮剛剛提到了暨豔的威名,從孫亮語氣語態當中,暨彥能夠聽出孫亮認為暨豔是個好官。
當年暨豔被世家們冤枉,說其專用私情愛贈,辦事不由公理。然後孫權無奈之下,下詔逼迫暨豔自殺。
作為暨豔的兒子暨彥,一生就兩個願望,一個是為其父洗刷冤情,另一個是完成其父的心願為吳國整治吏治。孫權死後,這一切都變成了不可能,暨彥以為自己再也登不上吳國的朝堂了。
可現在又有了一絲希望,暨彥心裡是開心的,可其父暨豔的例子在那擺著呢,暨彥也不敢不慎重。
“問題,請求?說來聽聽。”孫亮問道。
“敢問陛下,若有宗親世家牽扯於內, 臣該當如何?”暨彥問道。
“謀反重罪,無論是誰,朕也不能忍,當捕之。”孫亮沒有猶豫,便回道。
“若這些宗親豪族是陛下親近下之人,只是牽扯在內,沒有足夠的證據,臣能否抓捕審問?”暨彥繼續問道。
這個問題,孫亮依然沒有猶豫,道:“可。”因為諸葛恪謀反根本沒有實際的證據,真按證據抓人,也抓不了幾個人。
“宗親世家皆有部曲,家臣。為其效死,如若反抗拘捕?臣該當如何?”暨彥道。
“朕是吳國的天子,卿乃奉朕之詔命行事,若有肖小膽敢違抗天命,圍而殺之。”孫亮堅決道。
這種膽敢違抗的,孫亮絕不手下留情。
暨彥聽完,點了點頭。又道:“陛下,若是關聯之人,比臣的官職高,或者是臣的上司?包庇藏匿嫌犯,臣又該如何?”
在孫亮看來,要有人包庇有謀反嫌疑的人,那這人也是活膩歪了,於是孫亮回道:“誰若敢包庇,罪連坐。”
“陛下,若是臣遠在其他州郡,有時奏疏來回時間比較長,臣是否要等陛下的詔命到了之後,才可以抓人?”
這倒也是個問題,若是在荊州,交州,距離建業太遠,來回奏報的話,時間都浪費了,搞不好,人都跑了。所以孫亮回道:“卿可自行抓捕,之後在奏報於朕。”
孫亮的回答,暨彥很滿意,於是繼續說道:“陛下,臣的問題,問完了,臣還有幾個請求。”
“講。”孫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