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來問你,你在梳靈國這處小地界興風作浪,是何緣故?不要胡說,否則我掰斷你的百足,讓你做一足蟲!”
國師冷汗冒下,稍為思索間忽感足下又是一陣劇痛,這書生見他並未立刻回話,直接從他身上掰扯下了幾段走足。
“小人這就說,這就說。”國師哭喪著臉,將他在梳靈國始末因果,一一道了出來。
李玄衝越聽面色越是凝重,暗道重山疊影,風波之後還有更大的風波!
原來,這由百足蜈蚣修成的國師,原是大魏王朝祁連山脈中的旁門散修,名為百足道人。祁連山脈位於大魏王朝北邊,山脈之中靈氣濃鬱,多生毒蟲妖物。這些毒蟲妖物日積月累修煉有成後,便各個佔據祁連山脈各處小山頭,稱真做祖。
這百足道人也是這群妖物之中的一員,機緣巧合之下佔據了一處小山頭。他在自家山頭安穩修煉了數十年,期間未有大事發生,其他山頭的主人對他也從未有過往來。
這種平靜的局面,在幾年前被打破。
世間傳言有一神物,蟄伏已久,氣息隱匿,卻對兩國國運有壓勝之用。
於是乎,一時間雞飛狗跳。
大秦如何打算且不去說,依靠祁連山脈的大魏,朝野上下飛快運轉了起來。邀請轄圖之內的仙家山門,一同找尋那件關乎大魏興衰的奇寶。
毒蟲之屬修道人所結成的松散聯盟,被仙家山門一紙令下,奔赴群山如繁發之多的祁連山脈周邊,尋找異寶。
百足道人得了仙家禦令,帶著自家兩名道童奔赴最近的梳靈城。上頭傳下的旨意是找尋神物,到了百足道人這,卻是被他晾在一邊不去管,動起了歪心思。
他想要祭煉百噬蟲這件法寶,此物需要千位生人髒器,若是在此地大開殺戒,定會引來監查人間的各處仙門追殺。還需在掌權之人身上做文章,借刀殺人,如此行事不會太過聲張。
於是乎,他以奇門幻香老蚌心結香為依憑,在城中多地顯出神通,市井之上很快流傳起仙人落凡間,生死人救水火的傳說。有了此物相助,他覲見了老皇帝之後,以幻香繞過龍氣製約,迷惑老皇帝心智,讓他認為自家道法通玄,仙人落世的假象。
一次偶然談話間,百足道人無意透露修道人壽數之說,引起了行將就木的老皇帝注意。老皇帝壽數將至,對長生之事極為上心,百足道人順著他的意思,言及世上有仙藥能長生不老。
隨後老皇帝一再追問,百足道人將藥方組成傳出,除了一應偏門草藥外,還加上了他祭煉百噬蟲所需的生人髒器千余。
老皇帝聞言,竟是毫不猶豫,就聽取了百足道人的建議。下令讓城中百姓飲了仙水,被仙水所含蠱種入侵,化作行屍走肉嗷嗷待宰。
莫說尋常老百姓,就連梳靈國的朝廷棟梁,文武百官,全都被百足道人下了藥,掏出心肝脾肺腎,煉製他的蟲子去了。
“所以,梳靈國那麽多無辜的人死去,就是為了讓你練寶?”李玄衝聽到此處輕聲發問。
百足道人聽的一冷,慌忙指著退於邊緣的梳靈國老皇帝道:“是他,身為梳靈城主,沒有為百姓做主,要我以煉器的名號為他暗中煉製丹藥,妄圖長生不老!少俠明鑒,小人萬萬沒有影響一國天子的能耐。老家夥龍氣雖然微弱,也是方外人士碰不得的東西!”
聽到此處,王長山等人雙目盡生赤紅,要上前去將他剝皮抽筋。
呆在一旁不敢動彈的老皇帝,
哭喊著挪了過來,抱住李玄衝的衣袍,嗆聲苦道:“仙長聽我一言!我自六歲上任,如今已有五十八歲,整整五十二年的時間,為治理梳靈城花了這麽長的時間。如今我人老體弱,整個梳靈國都為我所有,該是臣民們奉獻的時候了!只要,只要我能長生,不,只要我能再活三十年,那些為國捐軀的百姓,我自然會有大封賞! 仙長,你道法通天,可有長生不老之術?國庫中有金山銀海,后宮之中有妃嬪三百,俊男美女無數,可供仙長取樂!若仙長能讓我活下去,這梳靈國就算送給你又何妨?”
李玄衝沒有理會他,看向百足道人,冷聲問道:“你們苦心懿旨找了這麽久,有沒有找到那件異寶?”
百足道人聞言立馬搖頭:“兩大王朝,數家山上仙門所圖謀的異寶,哪裡能那麽容易找到。我在梳靈國這裡這麽久,別說寶物,連個影子都沒見到!”
李玄衝見他言語誠懇不似作假,便也相信了幾分。
這個時候,國師身邊的老皇帝忽然抽身出來,雙手往百足道人身上探去。
百足道人見有人打他主意,大怒之下就要動手,立馬被女鬼法力壓得動彈不得,為此還又折損幾隻走足。老皇帝在蜈蚣身下探索,面不改色,雙手在裡面滑動,忽然之間像是捉住了什麽寶貝,大喜過望。
他使勁一抽,抽出了一件軟綿綿的東西,上面還纏帶著汁水,惡心異常。看樣子,這件東西被百足道人藏在自身腹甲之下,以血肉包裹住。百足道人面如死灰,看向老皇帝的眼神極為可怖,若是沒人按住,定要將其生吞活剝了。
老皇帝屁顛屁顛的將東西,呈交到李玄衝手中。
李玄衝沒接過這惡心巴拉的東西,隔遠定睛一看,這東西軟綿綿很是細長,上面還篆刻著三個古意大字,依稀可看出中間那字為山,至於前後兩個字為何字,卻是不得而知了。
“少俠聽我解釋,此物來歷不明,我也是偶然之中得到此物。”百足道人迫不得已解釋道。
“那你說說,此物從何而來?”
百足道人急忙將此中原委說出,李玄衝聽了之後頓時明了。
很久之前,梳靈國有過數次地龍翻身之事發生,城池中開了幾處裂口,深不可探,不時有光華從裡頭浮現。老皇帝命人下去查探,倒真給他們吊起了一口黑不溜秋的大木盒,盒子之中藏著的就是此物。
後來百足道人到了此處後,便想著煉就蠱蟲之余,派眾人上山下河查探有無寶物出世,老皇帝聽聞仙師尋寶,便將那盒子送與國師,請他鑒明來歷。
百足道人得了此物後,以各式玄秘法訣查探,全數沒有回應,越發覺得此物來歷不簡單,心裡生了計較,貼身藏在身上,想著過了這陣風頭, 回到自家山門時再做打算。沒想到最後卻被老皇帝揪出,落入了這少年手中。
“此物在你手中那麽久,有無探查到什麽線索?”李玄衝問道。
“貧道想來,這應該是穿山一類的趕路法寶,您看,上面寫的這三個大字,可不就是穿山繩嘛?”
李玄衝狐疑的看了看那件寶物,確實是繩子的形狀,那三個字中間的字,與山字確實很像。
“你先前所言,以道寶贖命,說的是這件寶物?”李玄衝疑惑道。
百足道人一頓俯首,言明他身上就只有這件寶物拿得出手,還有修士間買賣來往用的符錢,可以用來贖買他的性命。
“你將施在城中百姓的術法撤去,我就繞你一命。”李玄衝見再也問不出什麽,便開口言道。
那百足道人聽了直搖頭:“做不得,假若做了,少俠不一定會放過我。還不如,我拉著他們墊背,活過這次劫難。”
百足道人有恃無恐,不撤掉術法,不會有殺身之禍,頂多受點斷肢之苦;若是撤了術法,以李玄衝看他的眼神,一定會直接剁了他。
李玄衝受了威脅也不惱怒,微微笑道:“本就不打算留你一條性命,既然你硬氣,便早日送你見閻王。長山兄,這兩人交給你了。”
王長山幾人悶聲湊上前,掏出佩刀,嘩嘩一頓亂砍,從百足之下再到全身異甲,盡數片片撕了下來。老皇帝眼見國師受此大刑,受了莫大刺激,對死亡的恐懼讓他極為害怕,緊緊抓著李玄衝的大腿哭嚎。
李玄衝一腳將他踢開,徑直步向外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