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未曾到達長安的時候,想的更多的是自己扶搖直上,成為治世名臣,更多的是想獲得權勢青史留名。
但到了長安,他才發現以前的心思的確狹隘了。
他有自信飛黃騰達,可是僅僅如此便夠了麽?
高句麗,高昌,西突厥,扶桑.....
大唐周邊尚且有很多蠻夷虎視眈眈,他們無不覬覦中原的繁華江山。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進入長安城後,劉平安感受更多的是一種責任感,普天之下只有他一人是從後世重生而來,他有資格也有義務,去為大唐老百姓們真心實意的做些事情。
有很多能改變百姓的生活,甚至是改變整個歷史進程的寶貝,只有他一人知曉。
劉平安有這個責任去徹底的改變歷史,讓大唐帝國站在整個世界的巔峰。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從來都不只是說說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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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君,長安城已到,我等也該回去了。”都頭楊去甲笑眯眯的衝劉平安拱手,左右的兄弟也都是善意衝他笑著。
劉平安鄭重道:“辛苦楊叔和諸位兄弟了,此次護送之恩,平安一定銘記在心。”
“楊樹,這些錢拿去給弟兄們喝酒,當是平安的一點心意。”劉平安掏出了十幾兩散碎銀子遞給楊去甲。
楊去甲一開始推辭不要,但還是抵不過劉平安熱情,收下銀子,道:“老楊替兄弟們謝謝郎君了。”
楊去甲颯然一笑,抱拳道:“今日就此別過,祝郎君早日青雲直上,郎君謹記,出門在外,莫要墮了都督名頭,都督雖不在長安,可天下無一人能小覷於他。”
劉平安面色肅然道:“楊叔放心,平安一定給李叔爭氣。”
楊去甲不再多說,微笑點頭,旋即揮手,示意眾兄弟們可以返回並州了。
劉平安目送他們漸行漸遠,還是那句話,天下無不散宴席,人生總得習慣離別。
和都督府的這群老爺們離別,劉平安頂多有些感傷,不至於難過,但一想到馬上要和郝半歌離別了,他的心就有些拔涼拔涼了。
“劉兄,長安城已到,你我也該告別了。”
郝半歌帶著面紗,輕聲說道。
劉平安沉默片刻,忽然從衣襟當中掏出一個荷包,遞給了郝半歌。
“這是何意?”郝半歌淡然道。
劉平安手中折扇打開,笑眯眯道:“這是我的一點心意,這些天承蒙郝姑娘照顧,劉平安實在心裡有愧。”
“至於這些,便當是我贈予郝姑娘的謝禮了,郝姑娘可千萬要收好。”劉平安衝郝半歌擠眉弄眼。
郝半歌銀牙咬著,下意識皺著眉頭,但終究是沒有生氣。
“那半歌就收下了。”
“理應如此。”
劉平安晃了晃折扇,笑道:“郝姑娘,你我盡在長安城生活,低頭不見抬頭見,從今以後也算是鄉親鄰居了,若有機會,平安會登門拜訪的。”
郝半歌斜眼看著他。
明明是天子腳下,怎麽說的跟鄉野村間似的?
長安城人口百萬,哪有那麽容易遇見?
再說了。
誰要跟你見了?
郝半歌在心裡冷哼道最好永遠不見。
但終究還是沒有出言反駁劉平安的話。
郝半歌也想看看,這個行事肆無忌憚的男子到底會不會在三年內獲得列侯爵位。
還有,會不會登門求娶她。
雖然郝半歌並不準備答應對方求娶,但若能親眼見證一個才子崛起朝堂,也算一件趣事了。
郝半歌展顏一笑,道:“劉兄如今初到長安,首要任務就是要找住的地方,郝家在平康坊有座宅子,一直閑著擱置著,如果劉兄有意,一百兩賣給劉兄如何?”
平康坊?
劉平安笑了,他一個頭一回來長安的外鄉人都知道,平康坊是長安城內最大的“紅燈區”,青樓楚館扎堆,鶯鶯燕燕好不熱鬧。
但也正是因為如此,平康坊的宅院絕對不是區區一百貫就能拿下來的,更不要說其靠近皇城和東市的優秀地理位置了。
劉平安明白,郝半歌是在賣他人情。
欠女子人情的確會讓人不自在,但他眼下並沒有拒絕的余地,以他這點薄資,也沒辦法買到什麽好宅子。
劉平安注視郝半歌良久,笑道:“這筆買賣我應下了,將來府上如果遇到了麻煩事,可以來尋我。”
兩人相視一笑,心照不宣。
郝家畢竟是長安首富,暗地裡不知道多少人覬覦他們的家財,多個朋友多條路,劉平安現在背後站著李績,將來或許也會加上李靖,絕對是一條好路。
所以,郝半歌才會想賣給劉平安人情。
對此劉平安並不介意。
屁股決定腦袋,誰讓人家是長安首富之女呢,總得為家族考慮。雖然愛情還沒產生,但有利益關系先將兩人拉扯住,也未嘗不是件好事。
在秦叔摸出幾錠銀子交與他們之後,郝半歌允諾過幾日派人送來房契,交易就算完成了。
劉平安與郝半歌相互道別,她臨走之前,留下一人帶劉平安他們前往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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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馬車上。
車夫一邊駕車,一邊轉頭納悶問道:“小姐,平康坊那間宅子若是出手,起碼上千貫錢,怎麽一百貫就賣他了呢?這不是虧大了嗎?”
虧?
能和李績搭上線,怎麽能算虧呢?
郝半歌輕聲道:“張叔你不懂,駕你的車吧。”
車夫無奈,但沒有再問。
郝半歌搖了搖頭,伸手打開了手中劉平安所贈的荷包。
居然是三片做工精湛的金葉子。
郝半歌微微驚訝。
金葉子這物什,一般人可是沒機會得到的,也只有皇室和天子親信大臣才會有一些,價值連城。
想到劉平安李績侄子的身份,郝半歌也是釋然了,坊間傳聞李績二子資質一般,頗有虎父犬子的味道,既然如此,李績押寶劉平安,也就可以理解了。
不過話說回來,貌似長安城裡的二代公子哥似乎都是如此,沒幾個有出息的。
李靖、李績、侯君集,房玄齡、杜如晦,哪個不是響當當的蓋世人傑?
他們的兒子卻都如何?
要麽是資質平平,要麽是流連花叢,要麽就是不堪大用。
最近的例子了,去歲杜如晦病逝之後,他的嫡長子尚舍奉禦杜構為了延續杜家富貴,竟然親自上疏為其弟杜荷請尚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