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如晦堂堂宰相一代名臣,死後不過月余,兒子就擔心自家丟了富貴,請娶公主供著。
不靠自己努力在朝堂上出頭,反而想靠娶公主來維系富貴,丟不丟人啊?
自然是丟人的。
雖然天子最後應下了,但杜家的臉面卻也是丟盡了。
杜家兄弟這種還算好的,侯君集那幾個兒子就更不用說了,好色的好色、貪財的貪財、愛吃的愛吃,簡直就是一堆奇葩湊到一個娘的肚子裡了。
去年侯君集長子和郝半歌曾經見過一面,當時他居然大言不慚的說要納她為妾,郝半歌直接就驚呆了。
他是哪裡來的自信呢?侯君集雖然是堂堂國公,可她爹直屬天子,也算是響當當的禦前紅人,怎麽會把她嫁給這樣一個紈絝子弟?
更不要說還是納妾了,郝半歌對此嗤之以鼻。
有句話叫全靠別人襯托。
郝半歌不會主動和劉平安保持距離的原因就在此,誠然,目前在她心中,劉平安也就是個見色起意的登徒子罷了。
但她不得不承認,對方的樣貌和詩才都比那些所謂的名門公子強過太多了。
而且,這個登徒子也要遠比那些貴公子們會撩撥女兒家。
郝半歌搖頭苦笑,忍不住又想起了那日那句親曾見,全勝宋玉,想象賦高唐。
這的確是她人生當中聽到最美的評價了。
至於那個三年之約麽...
郝半歌也很想看看,他口中所言想娶自己,又究竟會為自己做到何種地步。
有個列侯爵位,也算勉強能來郝家登門拜訪了。
至於成親麽?
現在的她,又如何敢奢望這兩個字呢?
再說了,這劉平安也未必就真是什麽良配了。
郝半歌抿嘴搖頭,對方到底有沒有誠意,還是得多觀察些時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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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郝半歌分別後,劉平安呆立原地片刻,悵然若失。
片刻後抬起頭來,望向了長安城繁華的街市,心裡的失落意思也就淡了幾分。
喜歡一個女子,現在還配不上她,那就努力進取便是了。
憑他劉平安的才華,終有一日能抱得美人歸。
劉平安悠然一笑,搖起手中折扇,剛想讓那名郝家人引路前往平康坊,卻聽的耳邊忽然傳來一句話——
“聖人車駕,爾等避讓!”
轉頭一瞧,才發現城門處已經有車駕入城了。
足足有數千甲兵護衛著不少馬車緩緩駛來。
竟然是天子車駕?
劉平安面色一變,示意眾人後退讓路,於此同時,街道兩邊的老百姓們也紛紛後退,為天子讓開道路。
劉平安一行很快就被擠進了人堆裡。
天子出行駕六馬,前有駕頭,後擁傘扇,精兵護送,氣勢非凡。
劉平安望著這浩大場面,忍不住感慨道:“大丈夫當如是!”
“大丈夫當如是!”
劉平安詫異轉頭,才發現身邊有一個圓領袍打扮的俊秀男子,竟然和他發出了一模一樣的感慨。
而此時,這名年輕男子也是滿臉詫異的望著劉平安。
劉平安拱手笑道:“並州劉平安!”
“揚州上官儀!”
兩人相視一笑,互相通報姓名之後,沒有再進行交談。
這時候,天子的車駕早已經走過了,現在出現在劉平安眼前的,是馬車隊伍當中最後一輛。
這最後一輛馬車上的窗簾忽然被人掀開,露出了一張傾國傾城的面容,竟是一個絕美的女子。
女子一眼就注意到了劉平安。
因為在人群當中,身著白袍豐神如玉的劉平安太顯眼了。
劉平安微笑和這名疑似公主的女子對視,看著對方呆愣可愛的模樣,忽然就來了惡趣味,連著挑動幾下眉毛,玩味望著馬車當中女子。
“......”
女子半響才明白自己是被調戲了,眨了眨眼,朱唇輕咬面泛酡紅似是羞怯姿態,伸手放下了窗簾。
“哼,登徒子。”
女子在馬車裡恨恨埋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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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數人的適應能力都是很強的。
劉平安一行人在長安城居住不過十天,就差不多習慣了長安生活。
郝家在平康坊的這間宅子的確不錯,三進三出,各種家具應有盡有,在中等人家的宅院裡已經算是極好的了。
本來按照約定,在並州時候雇傭的田出、王大山和王石頭兩兄弟、遊俠兒梁立都應該是抵達長安後便折返回去的,這是秦叔一開始雇傭他們時候就商談好的。
但是這四人都決定繼續跟著劉平安討生活,王家圍殺的時候,這四人表現都極好,身手就先不說了,沒有一人臨陣脫逃足以說明四人的品性了,所以劉平安沒有拒絕,留他們下來做些雜活,兼職護衛。
這四人再加上秦叔,便是劉平安現在的可用之人了。
還是如同往常一樣,劉平安早早起來,迎著晨曦的微光洗漱打扮。
長安人和並州人的吃食、口音、習俗都沒有太大區別,劉平安也沒有水土不服的地方。
唯一讓他不適應的,大概也就是這平康坊內的諸多青樓了。
春華院、思月樓、楚香館、伶人閣、瀟湘館、美錦院......
每每經過這些著名青樓的時候,劉平安總是在心中歎息, 倒不是為女子光天化日之下攬客傷風敗俗歎息,而是為他囊中羞澀歎息。
王侯公子們青樓飲宴,一夜花掉千兩銀子是常有的事兒,更有甚者,為了追逐花魁青睞,大把大把往外撒銀子。
而現在劉平安全身家當不過一百來貫,維持生活夠了,逛青樓就算了吧。
劉平安搖了搖頭,一臉自嘲,大丈夫居然連逛青樓的錢都沒有,著實有些丟人了,既然來到長安,說什麽也得見識見識這個時代的花魁啊。
賺錢,逛青樓。
劉平安又給自己定了一個小目標。
“郎君,早啊。”
還是書童打扮的袁月心也起床了,打著哈欠和劉平安問好,晃晃悠悠的走到一旁打水洗漱,順帶把劉平安換下來的衣裳放在了木盆裡。
劉平安看在眼裡,說實話,有點心疼。
看她這熟練模樣,想必十幾年來都是如此,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就罷了,說不定時常還得擔起為他人做飯洗衣裳的任務,到底也是諸侯之女,連個服侍的下人都沒有,的確是難為她了。
劉平安小聲道:“月心,這幾日咱們一起去尋幾個丫鬟吧。”
“要丫鬟做什麽?”袁月心眨眼問道。
“做飯洗衣裳啊。”
“郎君.....是覺得月心做的飯不好吃嗎?”
劉平安搖頭笑道:“這倒沒有,只是我於心不忍罷了,就那麽定了。”
袁月心輕輕“嗯”了一聲,嘴角浮現笑容。
於心不忍便是舍不得,對女子來說,這三個字已經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