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對!義結金蘭是好事!我等願意見證!”
馬周向天舉杯,高聲道:“黃天在上厚土為證,今日我博州馬賓王。”
“我並州劉平安。”
“結為異性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兩人說完誓詞,豪氣飲酒,滴酒不剩,而後把酒碗一摔,這場義結金蘭便成了。
“兄長。”
“賢弟。”
劉平安和馬周皆是有些醉意,對視一眼,相視大笑。
有食客震驚開口:“可是作《正氣歌》,《出塞》二詩的並州才子劉平安?”
劉平安雖然詫異自己名氣傳的如此之快,但還是微笑點頭:“是我。”
“早就拜讀過郎君的詩了,沒想到今日能得見郎君,某不勝榮幸。”
“郎君今日結拜,不如作詩一首如何?讓我等也見識見識郎君的風采!?”
“是啊,郎君趁著高興,當場作首詩詞如何?”
圍觀食客們不斷起哄,坐在一旁的袁月心也是來了興趣,她也好想看劉平安當場作詩。
於是。
袁月心低下頭,掐著嗓子,盡量聲音低沉,喊道:“劉兄的詩讀來暢快,今日也作一首給我們漲漲見識吧!”
劉平安啞然失笑,就算沒有轉身,他也能分辨聲音來源。
盛情難卻。
劉平安也不希望被人打上傲慢的標簽,他從不持才傲物。
“小二哥,勞駕取筆墨來。”劉平安豪邁笑著,掏出幾文散碎銅錢遞給小二。
小二哥眉開眼笑,很快便取了筆墨過來。
馬周以酒磨墨,笑道:“我對賢弟的詩才也是敬佩不已,你可千萬不要藏絀啊。”
劉平安笑著點頭,執筆蘸了墨水,筆尖還夾雜著些許酒香。
他和馬周,現在都處於懷才不遇的狀態。
他還好些,畢竟有李叔護著,兄長馬周反而是處處受人白眼,想必早就受夠這種日子了。
有一首詩,極為符合他們二人現在處境。
劉平安提筆,也不用紙,直接在客店牆壁上書寫起來。
行路難!
金樽清酒鬥十千,玉盤珍羞直萬錢。
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劍四顧心茫然。
欲渡黃河冰塞川,將登太行雪滿山。
閑來垂釣碧溪上,忽複乘舟夢日邊。
行路難!行路難!多岐路,今安在?
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
一首《行路難》很快寫完,劉平安放下筆,卻發現沒有想象中的喝彩聲音,詫異回頭。
回頭後方才瞧見,原來客店內大部分客人都已經是目瞪口呆了。
郝半歌怔怔望著牆上這首《行路難》,默然無語。
這字極好。
這詩也是足以流傳長安的精品。
越和劉平安走的近了,她就會越詫異於對方的才華橫溢和行事肆無忌憚。
他身為李績侄子,居然和馬周這樣一個潦倒漢子結拜金蘭,如此行事,的確是讓郝半歌震驚不已。
再加上這首《行路難》。
郝半歌淡然望著不遠處意氣風發的劉平安,忽然一笑,她似乎對對方也有些興趣了。
...........
震驚!
目瞪口呆!
瞠目結舌!
客店內所有能看懂這首《行路難》的人,都是驚歎不已。
“此乃千古名篇!必定流傳後世!”
“劉公子果然大才,
並州第一才子之名名不虛傳!” 一名老士子望著牆壁上的《行路難》一詩,呆呆說道:“我輩目睹此詩,不枉此生!”
劉平安衝食客們不停拱手,連道:“慚愧。”
馬周開懷大笑道:“憑《正氣歌》、《出塞》、《行路難》三詩,賢弟坐穩並州第一才子名號矣!”
劉平安微笑搖頭:“兄長折煞我了。”
不遠處秦厚看著劉平安意氣風發,心裡也是難免高興,但轉眼瞧見日頭落山,猶豫半響後還是走過來提醒道:“郎君,差不多該走了。”
劉平安望了一眼窗外,是了,還有上百號兄弟等著吃飯呢,再不走的話忒耽誤事了。
劉平安笑道:“兄長,我們該走了。”
“無妨,賢弟且走便是,今日我便在新豐住下了,咱們長安城再會!”馬周擺了擺手,示意劉平安自行離去便可。
“兄長保重,長安城再會!”
“去吧。”
劉平安旋即又望向了郝半歌,郝半歌會意,姍姍起身。
提起打包好的餐食,一行人離開酒樓,與鎮子外守著的人手會和,準備前往長安。
走在街上,劉平安忽然聽見附近兩人談話。
“聽說沒有?天子這幾日在驪山狩獵吶!”
“這我倒是聽到傳聞了,聽說還有不少貴人隨行呢。”
“你說天子好端端的,不去上林苑打獵來驪山幹嘛?”
“嘿,這誰知道呢,興許是天子厭倦上林苑了。”
“也有可能.....”
劉平安面無表情,與郝半歌並肩行走這,心裡卻是留了個心眼,前隋帝王曾經重修過上林苑,天子不去上林苑打獵,反而來到驪山,必定有其目的。
至於為什麽,劉平安卻是猜不到了。
就在此時,大街上迎面走來一行人,為首的是個帶有面紗的妙齡少女,身後十來人,大概是她的護衛之流。
女子緊緊捏著手中荷包,眉頭皺著,低頭走路,並沒有注意到劉平安。
劉平安卻是下意識多看了她一眼,這少女霓裳藍裙,氣質雍然,十分引人矚目。
兩隊人互相擦肩而過。
劉平安卻是沒有注意到, 那女子隊伍當中有個男人猛然轉頭,目光灼灼的望著劉平安一行其中一人的背影,滿臉的難以置信!
劉平安一行出了城。
手握荷包的女子卻帶著十幾護衛來到客店。
“小二哥,買酒,勞駕把店裡所有的好酒都拿來。”女子柔聲開口。
“唉,客官稍候。”小二哥對粗布麻衣的馬周不屑一顧,對這種一看就知道出身極好的少女卻是殷勤的很,很快就喊來廚子,合力抱來幾大壇酒。
小二哥擦著汗,笑道:“娘子來的真是時候,小店剛派人進了幾壇酒,若是早來一個時辰,恐怕就沒酒賣了。”
女子詫異問道:“這是為何?”
小二哥指了指趴在桌上昏睡的馬周,鄙夷道:“這廝一個人要了整整一鬥八升酒,幾乎全被他自己喝完了!”
女子望著馬周的背影眨了眨眼,心道好一個奇人異士,竟如此海量!
“公...娘子,快看那牆。”女子身旁侍衛小聲提醒道。
女子轉頭,又望見了牆上那首《行路難》。
第一眼,女子便被牆上書法震住了。
女子善於書法,尤精飛白書,她有自己的欣賞尺度,牆上書法形顧之簇新、法度之嚴峻、氣勢之磅礴皆是前無古人,開辟了另外一種字體,書此字者堪稱一代文宗!
再看那詩。
女子低吟過後,頓覺心曠神怡,歎為觀止,對身旁侍衛說道:“這首詩足以稱為千古名篇,派人抄錄下來拿回去給父親鑒賞鑒賞。”
身旁護衛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