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勝一直在準備，但感覺還沒準備好。

此前數次硬碰魏無忌，全都吃癟，就是因為準備不足。

“陛下。”劉勝低聲道:“恐怕魏大人不會帶郡主回京。”

白武道:“你親自去傳旨，若他不聽，就讓他辭官回鄉去吧。”

“是。”劉勝恭聲答道。

白武又道:“多帶些人去，就算魏無忌不肯回京，也要把郡主帶回來。”

劉勝面露難色，但還是點頭答應。

就算帶再多的人，也多不過魏無忌的十余萬大軍。

劉勝並未退下，躊躇半晌，小聲問道:“陛下，魏大人是魏公公身邊的紅人，此事要不要……”

“誰是君?”白武怒道。

劉勝急忙拱手退下，不敢再多言半句。

但他離開皇宮，東繞西繞，最後繞到了東廠。

“乾爹。”

看到魏忠賢，劉勝撲通跪下，匍匐著靠近，將臉貼到魏忠賢的腳面上。

魏忠賢拿腳觸碰劉勝的腦袋，道:“起來說話。”

“謝乾爹。”劉勝跪著後退幾步，方才起身，將白武交代的事，一字不差說與魏忠賢。

魏忠賢道:“剛養的雛鳥，這麽快翅膀就硬了。”

白武想要展翅高飛的心，天下人都知道，只是能不能飛得起來，還得看魏忠賢的臉色。

但在魏忠賢看來，白武非常愚蠢。

白武不敢動魏忠賢，也不敢動古破虜，想來想去，便將積攢的怒氣發泄到魏無忌身上。

若白武稍稍有點理智，就會百般拉攏魏無忌，而非處處打壓。

白文剛開始也是如此，只知道打壓，到後來發現拉攏更利於他的統治，只可惜他發覺得太晚了。

現在白武卻要開始步白文的後塵。

先帝存活下來的二子，看似不同，實則出奇得相似，都很白癡。

換做是魏忠賢，定會下詔給魏無忌和禪兒賜婚。

盡管這樣做不一定能贏，但至少贏面比讓禪兒和親要大。

魏忠賢想了很多，看劉勝還在一側站著，便道:“那你還不趕快去傳旨?”

劉勝身軀劇顫，急忙去辦事。

……

大火過後，荒山光禿禿的。

偶爾有風掠過，吹起的灰燼彌漫天空，如烏雲。

守山的明教教眾，死傷慘重。

石寶帶著萬人，就守在山下，面對十萬魏軍，每個教眾的雙腿都在發顫。

山上的人，若在大火中幸存下來，全都逃進幫源洞。

等到幸存的明教教眾全部集結起來，再來對付，可就困難多了。

魏無忌再次下令道:“放。”

投石機再次運作。

這回所投送的巨大火球，全都砸向石寶。

石寶咬咬牙，喝道:“撤。”

他們若衝向魏軍，縱然能殺個兩三萬魏兵，但他們也會全軍覆沒。

眼下最重要的是快速上山進洞，和方臘會合。

山上的大火零零散散，並不危險。

看到他們要逃，魏無忌立即喊道:“殺。”

十萬大軍頓時衝向荒山。

那陣勢宛如一頭洪荒猛獸，悶頭向前，似乎一頭就能掀翻整座荒山。

騎兵在前，速度極快，很快追上石寶部的屁股。

鮮血飆射。

衝到山坡上，石寶迅疾命令掉頭迎敵。

居高臨下，便可佔盡地勢之利。

然而回身望去，滿空密密麻麻都是弩箭。

在那投石機後，藏著連弩隊，此刻出其不意，造成的殺傷力非常恐怖。

伴隨弩箭而來的，還有恐怖的火球。

石寶自知他犯了個錯誤。

先前大火焚燒荒山，他都穩住陣腳，沒有自亂。

待到大火漸熄，他急於和方臘會合，掉頭回山，正好給了魏軍可乘之機。

魏無忌等待的正是這樣的機會。

石寶雖覺憤怒，但並不慌亂，當即指揮大軍迎戰。

……

方臘站在山頂，望著山下的戰鬥，沒有做出任何指示。

跟在他身邊的只有白秋水。

“元覺和萬春呢?”方臘突然問道。

白秋水道:“沒有看到他們。”

自從荒山被魏軍圍困，那二人就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幹什麽。

生死關頭，白秋水堅信他們的目的，絕非偷偷享用方臘的女人，而是另有所圖。

身為明教弟子，得知明教聖物被幻影閣騙走，想必也不會再圖謀什麽。

除非那二人知道幫源洞更大的秘密。

這讓白秋水很著急，通知蘇嬰後，也遲遲沒有收到消息。

若沒有蘇嬰的指示，他也不敢妄動。

方臘道:“傳令下去，封鎖洞口。”

“不等他們了?”白秋水問道。

方臘道:“等他們上來，就太遲了。”

白秋水點點頭，當即去傳令。

方臘再看片刻，也轉身回洞。

縱然魏軍攻上荒山，但想踏進幫源洞抓到他，仍是癡人說夢。

方臘剛回洞，一側的山崖上，就有濃煙冒出。

很快數座洞口，都有煙霧漫出。

顯然是幫源洞中著了火。

石寶回頭看去，看到有許多洞口，都開始被封上，便知方臘已經拋棄了他們。

事到如今，方臘唯一能走的路，就是幫源洞的秘密。

但那秘密被歷任教主訓斥，凡揭開者必死。

石寶本欲下山力戰魏無忌，但看方臘如此，當即轉身上山。

封鎖全部的洞口，需要很長的時間，石寶熟門熟路，進洞不用浪費太久的時間。

石寶一走，那些正在奮戰的明教教眾，瞬間亂了陣腳，紛紛逃命。

他們是明教教眾，都是江湖莽漢，能夠聚到一起打仗，已是奇跡。

但若要讓他們像訓練有素的士兵那樣戰鬥，絕無可能。

魏無忌看著滿山逃竄的明教教眾，道:“鳴金收兵。”

眾將不解，現在正是乘勝追擊的時候。

魏無忌再次說道:“收兵。”

魏無忌率先回營，對幫源洞中的大火，竟是毫無興趣。

如果乘勝追擊，現在或許已經拿住方臘，他們便可趕在過年前，回到家中。

眾將先後來到魏無忌的營帳，臉上都有不滿。

魏無忌道:“要進幫源洞，就得挑選死士，並非進去的人越多越好。”

魏無忌進過幫源洞，知道裡面有多複雜。

困獸猶爭，方臘落魄至此，但若追得緊，難免也會栽跟頭。

狄青道:“大人進過幫源洞?”

江湖傳言，明教幫源洞是地獄。

外人有進無出。

魏無忌點點頭，道:“幫源洞著火，可見他們已經內亂，再等一晚，明天早上，我們再進洞。”

“但到那時候，恐怕所有洞口都被封住，我們如何進去?”有副將問道。

魏無忌道:“這點我來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