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無忌看著眾將，笑道:“方臘不讓我們好好過年，那我們也不該讓方臘舒舒服服地過年。”

眾將無語。

魏無忌轉而問道:“樹滿，改造過的投石機，可能使用?”

高樹滿點頭道:“前幾天剛測試過，完全可以投入使用，投射距離，比改造前提升三倍有余。”

“所以這把火，我們要在白天明目張膽地放。”魏無忌笑道。

老是這樣跟方臘耗著，魏無忌也厭倦了。

說實話，像這樣帶兵打仗，遠沒有在京城帶著錦衣衛作威作福舒服。

西邊匈奴撤回陽關，東邊古破虜老老實實剿滅倭寇，南邊魏無忌困方臘於荒山，大魏朝局趨於穩定。

經過數月的發展，白武也培養了自己的勢力。

那些被抄斬的太子黨官員，空缺大多都被白武提拔的新人頂上，只有為數不多的職位，由魏忠賢決定。

文武百官當中，接近四成都是白武的心腹。

故而白武現在有些飄飄然。

剛登基時，白武看到魏忠賢，遠遠便高呼“亞父”，絲毫不懼下人異樣的目光。

現在白武只有在私下裡，才會如此稱呼魏忠賢。

魏無忌想待到長安，在關鍵時刻幫白武一把，畢竟白武現在的行止，和白文如出一轍。

作繭自縛，終會窒息而亡。

翌日，五十架投石機緩緩靠近荒山。

十萬大軍同時出動，距荒山下的明教教眾尚遠時，就停下準備。

投石機的改造，由魏無忌設計，由高樹滿負責，全程保密。

眾將都很好奇，隔著如此遠的距離，那投石機到底能否將火球投送到荒山。

魏無忌坐在戰車上，神情慵懶，揮手道:“準備吧。”

……

負責荒山防備的石寶，身軀嬌小，宛如女人。

但別看相貌粗鄙，實則武功超群，卻是接近二重天的高手。

魏軍在荒山下扎營數月，向來都無動靜，突然大軍逼近，著實讓石寶有些慌亂。

石寶立即派人去通知方臘，同時傳令下去，做好戰鬥準備。

誰知魏軍突然停下，只有投石機整齊排列。

近百引的距離，投石機能派上用場?

更何況荒山就是荒山，而非城池，用投石機能砸毀城牆，卻無法砸毀一座山峰。

石寶想笑，卻笑不出來。

魏無忌向來狡猾奸詐，做出任何搞笑的舉動，其實都不搞笑。

方臘得知消息，從洞中出來，向山下望去。

距離太遠，看得非常模糊。

方臘皺眉道:“魏無忌這是要攻山了?”

身旁無人回答。

魏軍攻山，這是早晚的事，眾人早有心理準備。

但當這天真的到來，他們心裡還是頗為緊張。

上次請幻影閣刺殺魏無忌，結果幻影閣失敗了。

方臘想要怒斥柳星衛，誰知柳星衛已離開荒山。

和柳星衛一起離開的還有明教代代守護的聖物。

方臘統領明教，縱橫江湖數十年，到最後竟被柳星衛擺了一道。

方臘怒不可遏，暫時不去理會魏無忌，反正魏無忌不會攻山，隻將全部的精力都放到追回聖物上。

但聖物尚未追回，魏無忌卻要開始攻山。

真的開打，方臘並沒有獲勝的信心。

原因很簡單，在魏無忌身後站著的可是整個大魏朝廷。

江湖門派跟朝廷作對，就是以卵擊石，自尋死路。

荒山天險，抵擋魏軍數月不在話下。

方臘並不擔心，只是想到教中聖物，心就隱隱作痛。

卻在此時，半空中出現幾十顆巨大的火球，從魏軍陣中，

投射向荒山。白秋水出現在方臘身後，低聲道:“魏無忌這是狗急跳牆。”

方臘不以為然，可能這幾個月，魏無忌隻圍不攻，就是在製造秘密武器。

山下的明教教眾，全都抬頭看著，火球在高空，但很快就到他們的頭頂，並越過他們，砸向荒山。

火球落地，在草叢或枯葉中炸開。

山腳處頓時有火焰躥起。

方臘見狀眉頭緊皺，萬沒想到魏軍的投石機，竟能投射到如此遠的地方。

好在並無大風，縱有火焰燃起，一時半刻，也難以引發不可收拾的恐怖山火。

方臘當即下令:“速去滅火。”

現在是沒風，可再等會兒，難保不會有大風出現。

駐扎在山腳的教眾，紛紛趕去滅火。

但魏軍陣中，不斷有火球投來。

而且調整過後的投石機，還直接將火球投向教眾。

眾將看在眼裡，都很興奮。

隻覺被魏無忌改良過的投石機，威力大增，若用到攻城上，更會威力無窮。

山腳下的火勢，很難被明教教眾控制，逐漸勢大。

魏無忌道:“調到最遠的距離，全速投射。”

旗牌官搖旗傳令，五十架投石機同時調整，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響。

隨後巨大的火球衝天而起。

這一回，竟是砸到半山腰。

哪怕是綠意盎然的大樹，若被火球砸中，也燃燒了起來。

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怪味。

有微風起。

那怪味從山下，一直被風送到山上。

白秋水皺鼻聞了聞，道:“聖主，這是火油的味道。”

守在山腰的明教教眾，尚未救火，就已死傷無數。

縱然武功再高，若被烈火包圍，也會被燒成灰燼。

魏無忌看著天色，道:“應該快要起風了吧。”

眾將都記得，當時攻破閻王峽谷，魏無忌靠的也是一把大火。

算準風向，大火就能殺敵無數。

但焚燒荒山，和攻破閻王峽谷不同。

只要有大風，能讓整座荒山燃燒，就是成功。

微風逐漸演變成狂風，狂風中，火苗衝天，肆意咆哮，貪婪地吞噬著荒山的生命。

鄧元覺和龐萬春在另一側看著，退守荒山時，他們就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

荒山確實有天險，易守難攻。

但若能引燃整座山，那荒山便會又如甕罐，自斷生路，逃無可逃。

鎮守各險要之地的教眾，唯有逃散，但大多數仍然葬身火海。

此刻最安全的反倒是山外的石寶。

石寶瞧著大火，額頭直冒冷汗。

在他的頭頂，不斷有火球飛過，偶爾有火油滴落。

那仿佛是地獄的味道。

……

劉勝來到養心殿。

看到白武正在批閱奏章，便垂首站在旁側，耐心等待。

盞茶功夫後，白武放下手中的筆，問道:“送過去了?”

劉勝點頭道:“魏公公非常滿意。”

“朕還有份大禮，相信……”白武說著哂然一笑，轉而道:“召魏無忌回京吧，這仗，過完年再打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