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命吧。”

蘇嬰一擺手，便朝外走去。

魏無忌看著蘇嬰的背影，愁眉苦臉，這老家夥的態度也太冷漠了吧。

白秋水冷哼一聲，從魏無忌身旁走過，低聲道:“魏兄自求多福吧。”

認命?自求多福?

魏無忌感覺很不爽，突然接受未知的力量，換誰都會心生恐懼，渴望對那力量有更多的了解。

但了解真相的人，故作高深，死活不說，換誰都會覺得不爽。

“大人，感覺如何?”狄青悄聲問道。

魏無忌道:“沒什麽感覺。”

魏無忌揮劍斬掉方臘的腦袋，狄青扯下方臘的衣服包起來，提在手中。

跟隨蘇嬰，很輕松就走出這片白色世界。

蘇嬰揮掌，將進入的隧道封住。

魏無忌處理一些瑣事，事後蘇嬰和白秋水已經不見蹤影。

眾人當即下山，回到軍營。

斬殺賊首方臘，全軍歡呼。

方臘就誅，意味著方臘之亂徹底結束。

眾將士也可回家過年。

魏無忌自掏腰包，犒賞大軍。

再過半月，就要過年。

是時候啟程回京。

但在回京前，魏無忌必須做好準備，只因他在長安城中的處境，遠比征方臘凶險。

眾將都來到魏無忌的帥帳，喝酒暢聊，極為快活。

只有魏無忌愁容滿面，顯得悶悶不樂。

“狄青，大人這是怎了?”盤牧就坐在狄青身旁，看魏無忌如此模樣，小聲詢問。

狄青搖頭道:“我也不知。”

白色世界中發生的事，魏無忌再三囑咐狄青，不可對任何人提及。

斬殺方臘的功勞，由魏無忌和狄青共享。

經過此事，狄青在軍中的地位，得到大大提升。

這讓盤牧心裡有點不舒服。

若當時魏無忌讓狄青鎮守幫源洞，帶他去追殺方臘，那這功勞便是他的。

狄青從定水寨遠道而來，卻被魏無忌如此器重，實在反常。

盤牧不再多問，不斷喝著悶酒。

其余將領，雖在暢飲，但也各懷心事。

魏無忌的目光，時不時掃過眾人，眾人在想什麽，可謂全都寫在臉上。

戚存玉、高樹滿和盤牧最是深沉。

狄青、初征和浪千重等人倒是真性情。

眾人一直歡飲到深夜，方才散去。

魏無忌傳令下去，賊首方臘雖已就誅，但也不可掉以輕心，以防逃進深山的明教余孽，突然來個夜襲。

魏無忌站在營帳口，抬頭望天。

月明星稀。

冬夜森寒。

但更寒冷的無疑是來自朝中的惡意。

越是被打壓，就越想反抗，讓打壓他的人付出代價。

這就好比前世他碰到數學難題，若不攻克，就不放棄，誓要證明給所有人看，他也很優秀。

半晌後，魏無忌回到營帳。

卻見在一側的桌案後坐著一人。

白裙勝雪，烏發如墨，正是白蓮。

許久未見白蓮，再見魏無忌心中沒有歡喜，只有驚訝。

白蓮來軍營作甚?

“聽聞魏大人親自斬殺方臘，不可謂不威武。”白蓮輕笑道:“我此來是向魏大人道賀的。”

魏無忌微笑道:“只是道賀嗎?”

白蓮給自己倒碗酒，掀開面紗的一角，將一碗酒喝盡。

魏無忌端起自己的酒碗，也一飲而盡，笑道:“白蓮，我們是老朋友，有話不妨直說。”

“我們真的是……朋友?”白蓮沉聲問道。

魏無忌笑道:“也可能是我的一廂情願。”

“我們不是朋友。”白蓮道:“若你有負禪兒，不是朋友，我才好殺你。

”魏無忌點頭道:“你說的很有道理。”

白蓮的功力還在九重樓，數月來，竟還沒有突破。

魏無忌再次斟酒，也不說話，就等白蓮開口。

“方臘之亂被平定，你打算何事回長安?”許久後，白蓮方才問道。

她的猶豫，她的磨蹭，只是想多和魏無忌待會兒。

畢竟他們能夠單獨相處的機會很少很少。

魏無忌道:“休整兩日，就該啟程了。”

“我想也是。”白蓮道:“但在長安城，已為你布好殺局。”

魏無忌疑惑地問:“誰想殺我?”

白蓮歎口氣，魏無忌裝傻的水平，實在不怎麽樣。

此次回長安城，比以往回去都要危險，這點魏無忌心知肚明。

但對方絕不會偷偷摸摸下手，而是會光明正大地給他定罪，然後光明正大地讓他人頭落地。

白蓮問道:“你在想什麽?”

魏無忌笑道:“我在想，如果我造反呢?”

青州、睦州、揚州、金陵和秀州，目前都在魏無忌的掌控中。

若選擇造反，等於是得到了方臘辛辛苦苦打下的全部基業。

而方臘所犯的錯誤，魏無忌相信他絕不會再犯，或許真能推翻大魏江山。

只不過想到魏忠賢，魏無忌就覺頭皮發麻。

造反後，一旦殺到長安，就得和魏忠賢正面交鋒。

並非魏無忌妄自菲薄，而是他有自知之明，想要除掉魏忠賢，可不容易。

真要走造反的路，就得拿白武當槍使，先除掉魏忠賢再說。

夜已深。

白蓮突然起身，走到門口， 低聲道:“白武會讓你除掉古破虜。”

古破虜在海州對抗倭寇，同時也在募兵壯大自己的實力。

白武等經過商討，最終決定讓魏無忌去刺殺古破虜，可謂是一石二鳥。

魏無忌點點頭，問道:“你要去哪?”

“青州。”白蓮說著走出營帳，強忍住回頭的衝動，悄然離開軍營。

傳聞拜月樓的總樓就在青州。

魏無忌回過神，相信在長安等著他的，絕不止讓他去殺古破虜這麽簡單。

翌日清晨，魏無忌隻將狄青叫來。

狄青配合魏無忌斬殺方臘，在軍中深得人心。

狄青看魏無忌不說話，便問道:“大人有何吩咐?”

“這是先皇所賜的金牌。”魏無忌將東西交到狄青手中:“我此去長安，凶險重重，青州和睦州就靠你們了。”

狄青明白魏無忌的意思，道:“請大人放心，狄青定不辱命。”

魏無忌笑道:“過青州時，我會再跟王知遠交代幾句。”

狄青想了想說道:“朝廷昏庸，大人其實不必……”

“我都明白。”魏無忌笑著拍了拍狄青的肩膀。

……乾坤殿。

百官朝列，齊呼萬歲。

白武坐在龍椅上，笑道:“魏無忌斬殺方臘，大獲全勝，將在近日回朝，眾卿都來說說，朕該如何賞賜才是?”

百官議論紛紛，但沒有進言者。

白武看向陳曲:“陳大人，你來說。”

陳曲花白的胡子在輕顫，走出班部，恭聲道:“魏大人居樞密使，實在無可封賞。”

“陳大人這話就不對了吧?”卻是徐傳旺出言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