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嬰的話，聽起來更像是胡話。

魏無忌只求禪兒平安，微笑道:“秘密能夠治愈禪兒?”

“想要治愈禪兒的瘋病，先得知曉她得這瘋病的根源。”蘇嬰歎道:“從結果來看，禪兒能夠活到現在，是後來所得的傻病保護了她。”

魏無忌對醫術一無所知，只能憑借自己的判斷，來做出自認為是最正確的決定。

蘇嬰卻是續道:“若你能攻破睦州城，那方臘必將逃進荒山，到那時，那個驚天秘密定會現世。”

“睦州很快就會變成孤城。”魏無忌淡然說道。

蘇嬰微笑，不再廢話。

待到禪兒醒來，魏無忌看她的氣色，確實好了許多，跟他們初見時一樣，活力四射。

睦州城只有三萬兵力，圍城而攻，不消三月，就能耗乾反軍。

即便用了三足金蟾，蘇嬰也只是保證，在三月內，禪兒的瘋病絕不會再發作。

縱然攻破睦州，想得知幫源洞的秘密，估摸也需要時間。

禪兒睡醒後，就開始搗鼓藥材。

魏無忌坐在旁側，呆呆看著。

初征過來說道:“大人，江湖中最近出現一個組織，跟大人有關，不知大人是否……”

“我不知道。”魏無忌道:“你直說吧。”

初征低聲道:“殺鬼聯盟。”

“殺鬼聯盟?”魏無忌愣住。

蘇嬰在遠處插嘴道:“殺鬼聯盟只是死灰複燃罷了。”

“對，是死灰複燃。”初征點頭道:“當年殺鬼聯盟在江湖中鬧得沸沸揚揚，隻為誅殺魏公公，現在他們卻是要殺大人你。”

魏無忌輕笑道:“方臘在睦州壓榨百姓，惡事做盡，他們為何不去殺方臘?”

初征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江湖中人，可能就是一群白癡，口口聲聲嚷嚷著要懲惡揚善，匡扶正義，但在他們的行事準則中，卻有著多重判斷，完全是憑自己的喜惡做事。

沒有武林盟主的江湖，無疑是病態的江湖。

大魏的江湖需要好好整治。

“如今的殺鬼聯盟有著更大的野心，先殺小鬼，再殺老鬼。”卻是駝背老板出現在一側，冷笑著說道:“老鬼不殺，天下難安，小鬼不殺，終變老鬼。”

魏無忌笑道:“那我魏無忌就是小鬼了?”

駝背老板走向另一側，直接進入另一座院落，那裡是客棧的倉庫。

初征小聲道:“前幾日，我到街上去，還聽到有人說大人是魏公公私生……”

魏無忌道:“我看他們都是活得不耐煩了。”

……

孫鶴年回到長安，很想大哭一場。

但他沒有時間痛哭，沐浴過後，匆匆進宮。

白武看孫鶴年，臉色溫和，微笑道:“孫大人，朕等你好久了。”

“老臣年邁，趕不得路，請陛下贖罪。”孫鶴年跪在地上，盡量控制著內心的恐慌。

白武道:“朕等你，就是想請教孫大人，朕該如何處置曾經的太子黨?”

滿朝官員，不是太子黨，就是閹黨。

現在白武不敢動閹黨，也動不得，唯有拿曾經的太子黨開刀，提拔新人，以供己用。

但要開刀，先得找對地方，這一刀若割錯了，只會適得其反。

孫鶴年冷汗直冒，顫身不敢言。

白武催道:“孫大人若不能為朕分憂，那朕留你何用?”

“先帝不死。”孫鶴年鼓起勇氣說道:“臣心難忠。”

白武神色平靜，並不言語，只是瞧著孫鶴年。

得知白文被關進東廠大牢，白武就寢食難安，魏忠賢那老太監，兩面三刀，陰險善變，很難猜準其心思。

當時在東廠大牢的是他白武，

但魏忠賢一出手，就讓他當了皇帝，讓白文踏進東廠大牢。難保哪天魏忠賢不會心血來潮，再讓他跟白文調換位置。

故而白文必須死。

但殺兄的罪名，不能由他來承擔。

白武數次到芙蓉宮，請教母親，得到的答案都是借刀殺人。

在梅貴妃看來，就算白武要當個傀儡皇帝，也該當得沒有後患。

白文就是後患。

白武想著問道:“孫大人覺得朕該怎麽做?”

孫鶴年聞言暗舒口氣，心想只要他幫白武解決掉這個難題，應該能贏得白武的信任。

“回陛下。”孫鶴年思忖半晌:“只能偷偷賜死，不可聲張。”

白武道:“但朕的那好大哥，身在東廠大牢，孫大人所言，恐怕無法做到。”

孫鶴年顫聲道:“老臣可為陛下分憂。”

“好，此事就拜托孫大人了。”白武笑道:“事成之後，朕必有重賞，自先皇廢棄宰相一位後，朕覺得很有必要恢復。”

言外之意，就是只要孫鶴年殺了白文，那這宰相一位就是孫鶴年的。

孫鶴年剛離開養心殿，卻見劉勝走了進來。

白武沒有廢話，直接將對孫鶴年說的話，重複了一遍。

只要劉勝能殺了白文，就能成為大魏宰相。

劉勝傷痕累累，心中有恨，所有的恨，都朝向魏無忌。

白武到東廠，並未看望白文，只是將劉勝帶回。

魏忠賢非常大方，什麽都沒問，就讓白武帶著劉勝離開。

劉勝說了許多話，都是關於魏無忌的壞話。

白武並不相信魏無忌，但因眼下別無選擇，既然魏忠賢開口，那就得重用魏無忌。

劉勝離開皇宮後，直接來到東廠，趴在魏忠賢的面前，苦苦哀求，隻盼能成為魏忠賢身邊的一條狗。

經歷過白文的失敗，劉勝已然看得很清楚，在大魏只有一座靠山永遠不倒，那就是魏忠賢。

唯有抱緊魏忠賢，才能擁有遠大前程。

魏忠賢瞧著劉勝，陰聲道:“你可願為我舍棄性命?”

“小的願意。”劉勝連聲說道:“小的當然願意。”

魏忠賢道:“白武想殺兄，我就如他所願。”

劉勝聽得直冒冷汗。

他跑來跪舔魏忠賢，一來是想抱緊魏忠賢這棵大樹，二來就是想留在東廠，伺機弄死白文。

但魏忠賢的話，讓他很是擔心。

魏忠賢繼續說道:“我命你為監斬官，明日午時三刻，在午門外監斬白文。”

“九千歲，這……”劉勝全身劇顫，他可沒有這個膽子。

魏忠賢笑道:“你若不願，還有許多人願為我做此事。”

劉勝急忙磕頭道:“小的願意，小的當然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