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存玉拿下金陵，高樹滿拿下揚州。

二人聯手，再度攻克秀州。

短短數日，便讓睦州變成孤城。

呂師囊得知消息，唯有搖頭苦笑，眼下他們已無退路。

在方臘堅守睦州時，他們就已經失敗了。

魏軍正從四面八方靠近，不消幾日，就能將睦州圍得水泄不漏。

但方臘仍然不打算放棄睦州，甚至還在催促底下，抓緊修築宮殿。

再有一月，宮殿就能竣工。

方臘做夢都想住進新宮殿，登基為帝。

只是沒有皇宮的皇帝，只會成為天下人的笑話。

而且金陵、揚州的舊宮殿，全都入不了方臘的眼。

呂師囊很是後悔，自知他們失敗，不是對手太強，而是他們跟錯了主人。

身為明教教主時，方臘野心勃勃，擁有雄心大志。

呂師囊正是看中這點，方才心甘情願地跟著方臘，輔佐方臘。

剛開始造反，方臘目光高遠，許多想法，讓呂師囊自愧不如。

但隨著起義剛取得一點成就，方臘就開始在睦州大興土木，完全不聽呂師囊的勸告。

就方臘這樣，別說很難取得天下，即便能夠取得，也無法守住。

此刻的呂師囊，早已心灰意冷。

從揚州和金陵逃出的兵馬，聚集到睦州，合計只有四萬人。

就憑這點兵馬，想要守住睦州城，堪比癡人說夢。

現在只能撤進荒山，憑借荒山天險，和幫源洞的錯綜複雜，許能保住性命。

但想到尚未完工的宮殿，方臘心頭有諸多的不舍。

方七佛更是鬱鬱寡歡。

感覺他們都還沒有戰鬥，戰鬥就已結束，大魏朝廷突然冒出來的魏無忌，不是被戲稱為長安小醜嗎，怎會有這般本事?

大堂中，所有人都在沉默。

方臘突然起身，揮拳道:“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殺死魏無忌。”

“聖主，此事我去。”方七佛主動請纓。

他率領大軍，都能攻克金陵城，回轉卻栽在魏無忌手中，這口惡氣，無論如何他都咽不下。

方臘道:“好，讓二佛與你同去。”

正在商議，有探子飛報，魏軍數路兵馬，正朝睦州城進發，再有一日，就會包圍睦州城。

方臘聞言臉色遽變，問道:“有多少兵馬?”

“不下十萬。”那探子答道。

方臘看向呂師囊，問道:“軍師，可有破敵良策?”

呂師囊道:“聖主，去荒山吧。”

“你是讓我放棄睦州?”方臘臉色一沉:“這絕對不行，傳令下去，從荒山抽調五萬人，速來支援睦州。”

守在荒山的十萬兵馬，乃是明教教眾，對方臘可謂忠心耿耿，最是值得信賴。

呂師囊立即反駁道:“聖主，這萬萬不可，將兵馬全集聚到睦州，若魏軍隻圍不攻，耗也能將我們耗死。”

“我意已決。”方臘道:“軍師不必再說。”

呂師囊搖頭苦笑，不得不承認，眼前的方臘，已非昔日的那個明教教主。

方臘身為樓外樓高手，自打決心造反後，心思便不再武功上，一心隻想奪權打天下。

對習武之人而言，對權力的迷戀若是超過武學，那最後的結局無疑會是悲劇。

呂師囊和方七佛同時走出大堂。

外面的天空一碧如洗。

呂師囊輕聲道:“七佛，你有何打算?”

“軍師這話是何意?”方七佛詫異。

呂師囊道:“我們是要陪著聖主死，還是背叛聖主活?”

方七佛瞪著呂師囊，半晌才道:“軍師，信不信我立即將這話告訴聖主?”

“七佛，

你是聰明人。”呂師囊歎道:“事到如今，聖主都要守著宮殿不放，這樣的人，別說逐鹿天下，就是當個一派之主，都值得商榷。”方七佛瞪眼不語。

呂師囊微笑道:“話我就說到這裡，我說了，七佛是聰明人。”

方七佛看著呂師囊遠去的背影，有點躊躇不定，到底要不要將呂師囊的話告訴方臘?

……

自從殺鬼聯盟死灰複燃，青州城中，就多了不少江湖人士。

但魏無忌呆在州衙，很少出來。

就是偶爾外出，也有近千官兵跟隨，陣仗極大。

那些蠢蠢欲動的江湖中人，都不敢輕易動手。

得知劉勝將要監斬白文，魏無忌便憂心忡忡，茶飯不香。

白文被斬，並不讓魏無忌感到意外。

只是這監斬官，居然是劉勝，就太過出人意料。

劉勝是和白文一起，被押送到長安，毫無疑問也是被斬的下場。

劉勝當這個監斬官，背後藏著很深的陰謀。

聖旨都是白武下的。

但熟知朝政的人都知道，魏忠賢的一些想法，也會通過聖旨下達。

不管怎麽說，白武公開處斬白文，都會落下殺兄殘暴的惡名。

劉勝本是罪人，又是無足輕重的小人物，讓這樣的人來監斬白文，更顯得白武欲蓋彌彰。

事後若將劉勝處死，顯然以劉勝的身份，無法承擔任何責任。

所有的罪責都會落到白武頭上。

白武最聰明的做法，無疑是將白文軟禁，但有魏忠賢在，顯然這是不可能的。

好在各方大軍，已經圍困睦州。

方臘守著一座孤城，不肯離開，反倒讓魏無忌省心不少。

魏無忌當即離開青州，前往睦州。

……

長安城中，滿城風雨。

白文禦駕親征青州，短短十余日，回來竟成死囚，要在今日午時問斬。

全城的百姓都在熱議。

但沒人敢公開說白武的不是，畢竟白武乃當今魏皇，手握生殺大權。

顯然白武動不了魏忠賢，但對付普通百姓，那是不費吹灰之力。

午門外，百姓雲集。

既然是公開處斬，那任何人都能圍觀。

劉勝出現在刑場時，滿面春光，此時此刻，才是他此生最風光的時候。

被萬眾矚目的感覺確實非常美妙。

但他不傻，斬掉白文後，他要面對的可能也是死亡。

劉勝隻覺自己想要活命，只有依靠魏無忌。

於是在昨晚，他熬夜書寫奏折，從神箭門開始，書寫魏無忌的罪責。

這份奏折，在今晨已交到白武手中，能否活命，就看白武會作何決定。

白文被押來時，沸騰的百姓全都默聲。

哪怕將被處斬，也沒人敢對白文不敬。

白文昂著頭，站在囚車裡，望著街道兩側密密麻麻的百姓，唯有苦笑。

人生無常，造化弄人。

被送上斷頭台，白文莫名慌張，就這樣死去，絕非他所願。

午時三刻很快到來。

劉勝抓起令牌，高高拋起，喝道:“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