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離了官府地牢,轉眼卻又進了私牢?
陸羽看著眼前這個隻能用森冷形容的石屋,嘴角不由的泛起了一抹微笑。
自打和其他人一起被帶出官府的地牢後,他們就被關在了這個同樣不見天日的地方,要不是隱約聽見有些雞鳴聲,還真不知道如今已經到了幾時?
“真沒想到,如此華府之中居然也有這樣的密室!”
“呵,你還有心情關注這些,也不知接下來命途幾何,難不成我們就在這坐著等死?”
“許是不會吧,我看這兒沒有丁點血腥味,除了股濃濃的藥味外,環境比起我們之前待得牢房倒也不錯,仿佛這兒平日裡也有人居住,真要說處死我們,大可不必選在這兒吧?”
“兄台所言倒也有理,沒想到在這種環境下,你居然還能觀察到這般細致,心態之淡定著實令我欽佩”
“哪裡哪裡,我平日裡就做些幫人打掃的行當,對這方面的觀察算的上是習慣了”
“唉,就不知道他們究竟意欲何為,我可就是個平常商販,之前不過就多嘴問了一句,他們便把我押了進去,一想到我家裡那老母,我這可真的…”
正說著,這人就忍不住的掩面哭泣起來。
這種環境下的情緒最易傳染,尤其是對這些普通百姓來說。幾個人圍在一起聊了一會,便在話語間找到了共鳴,想到接下來生死難卜,一時間悲從中來,竟都像孩童一般的哭了起來。
“這位兄台,你又是做何事的,如何被押來此地啊?”
終於有人在此刻注意到了始終端坐在一旁的陸羽,不由的問道。
陸羽依舊沒有接話,隻是微微搖了搖頭,算是稍作回應。
“就算我說我想知道自己的過去,他們也未必會信吧”陸羽不由得想著。
那些人見陸羽如此,便也無心再問,自顧自的哀傷去了…
又過了約莫半天時光,這兒的石門總算是被再度打開,一下子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可在他們看到來人手裡拎著食盒的時候,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不由得浮現出失望之色。
“這位官爺,我著實是冤枉啊,我祖上便在金陵城耕種,如何會是對城主不利的賊人呢?”
“對啊,我也是…”
……
有一個人壯著膽子開口,其他人便都七嘴八舌的表述起來,生怕錯過任何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可那送飯的壓根就沒有理會他們,將手中食盒往地上一放,便徑直離開了。
這雖然早就在大家的意料之中,可還是能聽到陣陣歎氣的聲音。
當所有人都陸續從食盒中拿出饅頭啃咬的時候,陸羽依舊是閉著眼睛端坐在原地。
“怎麽,你還怕這吃的有毒麽,要我說,既然到了現在這般境地,哪還管他甚的了,如果橫豎是個死,那還不如做個飽死鬼,起碼黃泉路上不會餓著”其中一個人舉了舉手中的饅頭,含糊的對著陸羽說道。
陸羽聞言,倒也真就站了起來,與其他人一起拿起一個饅頭,慢慢的吃了起來。
饅頭的數量並不多,總共十個人,差不多每人兩個之數,便已經把食盒席卷一空。
就在陸羽繼續坐下等待的時候,卻突然覺得自己的腹部傳來了一陣不適,隨後眼前一黑便暈了過去,耳邊隱約聽見其他人倒地前的叫罵聲……
等陸羽再度醒來的時候,已然處在一個奢華的臥室之中。
“看這張床的規格,
怕不是一般人家” 內心驚詫之余,他趕緊起身,隨手抓起了身旁的衣物穿起,毫不猶豫的準備離開這裡。
可當他無意間瞥見鏡中自己模樣的時候,卻迅速的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怎麽回事,我的臉為何會變成現在這樣?”
原來,陸羽在鏡中竟看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自己!
不,這絕對不是自己!
陸羽的心裡篤定的想著,縱然他眼下想不起自己的過去,也不至於會記不得自己之前的樣子,更何況先前的牢獄經歷還是記憶猶新,怎會突然就變成這樣!
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有人在饅頭中下毒,然後對自己動了手腳。
想到這點,他便用手狠狠的掐了下自己的臉,可陣陣痛感告訴他,這並非是夢境。
他又不斷的用手揉搓著自己的臉,想要找出這張假臉的端倪…
只可惜,也是一無所獲。
就在這時,屋裡的門卻在第一時間被打開了,隨後衝進來的,赫然就是自己先前在官府地牢中見到的那個紅衣男子!
陸羽還在想著該如何應對此人,那紅衣男子便已經衝到了他的身前,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著急的往門外衝去,同時嘴裡不斷的說著“子青,大事不好了,我們行動敗露,鷹衛已經派人來抓你了!”
“子青?”
“怎麽,腦子還沒恢復清醒嘛,我是你的哥哥啊!”
陸羽的腦子轟然一聲,整個人也都陷入了呆滯中,脫口而出的反問道“我是你的弟弟?”
那紅衣男子聞言,不由的看了陸羽一眼,笑罵道“你怎麽了,我自己的弟弟難道我還會認錯嗎?!”
“那你…”
“你叫衛子青,是我衛林的弟弟啊,臭小子!”說罷,那紅衣男子又歎了口氣說道“說到底這也怪不了你,誰知道那些人動了什麽手腳,居然會讓你時不時的失憶,還到處亂跑”
“我真的叫衛子青?”衛林的話,是徹底把陸羽給繞暈了,腦子裡不斷的回想著一個問題“那陸羽是誰?”
陸羽的腦子飛快地轉動著,可就是想不出個所以然來,畢竟失憶這點,的確是和衛林的話沒有出入,至於其他的,除了相信,自己還知道其他什麽嗎?
正在思索間,陸羽已然被衛林拉到了一個小門前,那兒有兩個奴仆裝扮的人正背著包袱等在那兒,一見衛林和陸羽過來,便趕忙迎了上來,畢恭畢敬的喚道“公子”
“閑話少說,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都已經照大公子的吩咐準備好了”
“好,那速速帶著二公子離開金陵城,待這陣風聲過去我自會派人聯系你們”
“明白”
一問一答後,衛林又回過身摟著陸羽,滿臉嚴肅地說道“子青,此行不知何日才是終點,可千萬保重自己啊!”
說完,衛林就要將陸羽推出門口。
可這時候,陸羽卻突然抓住了衛林的手,皺著眉頭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為何我要急著逃跑?”
衛林的臉微一抽搐,卻又很快恢復了鎮定,嚴肅的說道“來不及細說了,你只需記住,在你失憶前,犯下了了不得的大事,如果不走,你性命難保”
陸羽雖然還無法稱呼眼前的衛林為兄長,可是卻忍不住對他的話信了幾分,猶豫間便已經被他們給帶了出去。
就在陸羽他們登上馬匹準備出發的時候,耳畔卻傳來了一陣陰沉的聲音“衛公子這是要去哪啊?”
陸羽順著聲音望去,還未看清來人面目,便被那人一腳踹到了馬下,一時間胸口竟仿佛被巨石砸中了一般,連呼吸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好重的腳力”陸羽的心中不由得警惕起來“此人的實力也忒恐怖了”
“穆叔,我二弟年紀尚幼,犯下這般過錯實屬年輕氣盛,還望您放過他一馬”說著,衛林竟直接跪在了地上,向著他口中的穆叔磕起頭來。
“莫說我不給你們衛家面子,殺子之仇原是不共戴天,我能把他交給鷹衛處置,已經算是給你家老爺子面了,若要再不知好歹,搞些暗地裡的動作,我現在就教他人頭落地!”
這位姓穆男子的話語中絲毫沒有掩飾他的狂怒,而陸羽也毫不懷疑他最後一句話的真實性。
隻是他到現在還是沒有反應過來,自己怎就惹上了人命官司,難不成之前的自己真就是一個混子,盡乾些這種惹事的勾當?
容不得陸羽細想,有兩名黑袍男子已然出手,出手將他擊暈後便迅速帶離了此地,陸羽甚至都來不及向自己那位兄長再看一眼。
眼看著自己安排的計劃敗露,衛林一臉懊惱的抱頭蹲在了地上,神情中盡是苦惱之色。
至於那位穆姓男子,則是看都沒看衛林一眼,輕哼了一聲便離開了此地。
“大公子節哀”
“是啊,小的們還可再想辦法……”
“放屁,還能想什麽辦法,這唯一的活命之計都已經被斷送了”衛林紅著眼睛大吼一聲,憤憤的用手往地上砸去,留下一道深深的血印。
……
是夜,衛府密室內。
“姑姑,這件事情,應當不會出什麽紕漏吧?”
“怎麽,姑姑的易容術何時出過問題嗎?”
“哈哈哈,姑姑誤會,侄兒豈會懷疑姑姑的手藝,隻是此事乾系重大,侄兒但求萬無一失罷”
“你盡管放心,我這易容術,五日之內絕對無人可以識破”只見那被稱為姑姑的女子嫣然一笑, 面容竟好似豆蔻少女“至於你挑中的人,還真是萬中難選其一,我為他施法之時,本想在他記憶中做些手腳,卻發現他本就是個失憶之人,真是得道天助啊,當真是個天生的底子!”
“呵,陰差陽錯,也許真是天要幫我,五日……”那男子說的興起,提到日子又不免沉吟一番,隨後冷笑道“也夠了,隻要到了執法之地,就算真的發現了問題,也責難不到我們身上,隻說是他們監管不力,教犯人給逃了,更不用談他能否活到五日了!”
說到這,那男子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絲陰冷之色。
“老爺子此次把這般事情交給你來處理,莫不是終於下定決心了?”
“哼,我二弟此番犯下這般低劣的錯誤,我父親安排保他就已經是底線了,今後的衛家,將隻有一個話事人,那就是我,衛林!”
“如此倒也不枉費這般大功夫…,對了,剩下的人你都怎麽處置?”
“既然放出了風聲,那總得做做樣子,殺幾個向民眾交待罷”說到這,衛林突然停頓下來,看著那女子反問道“怎麽,姑姑難不成有什麽更好的安排?”
“也不算什麽大事,我近日閑來研製出幾味新藥,差幾個活人試藥罷了,若你方便,倒能省去我不少精力”
“如此小事怎的不早說,我留兩人足矣,其他的就全交給姑姑你處置”
“那姑姑在這兒可就多謝侄兒了”
“哈哈,姑姑客氣了,不過是幾條賤命罷了,何足掛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