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赤野冷眼看著血腥的廝殺,淡淡開口:“那兩個從囚場來的家夥,終究高估他們了。”
“我看未必。”四皇子微微抬手,指了指大吼的白易。
他看到了白易那副憤怒的模樣,活像一頭充滿侵略性的雄獅。
憤怒之中的人,往往能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白易的暴喝淹沒在咆哮廝殺聲中,但虞塵感受到了那衝天的怒氣,嚇得他哆嗦著不敢起身。
這是白易第一次參加鬥技,出場前還和趙星眠開玩笑說別死在台上,他們還要一起出去呢。去項國巫郡的故鄉,看那首歌謠中唱到的南山。
他眼睛瞬間通紅。
“滾開!”白易捏住獠牙的手陡然發力,威能暴漲。
巨獸上一秒還想把白易吃掉,下一秒整個上顱被暴力掀飛,骨骼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蛇女大驚,這股怒氣直衝她而來。她有靈脈境巔峰修為,而且擁有妖族的體質,毒液屬性,強悍至極。
可她居然在顫抖。
“小哥……”蛇女強行鎮定,嬌笑卻戛然而止。
妖族對危險極度敏感,她也不例外,那寒冷的殺氣讓她發絲直豎。許多綹頭髮纏繞在一起,聚成了食指粗細的長蛇尖利嘶叫。
轟!
一陣塵煙轟然炸開,地面沉陷,出現了深深的凹坑。而白易幻影般飛了出去,仿佛一頭凶惡的猛獸,踏破大地。
白易縱身飛出的一瞬間,手掌上無數細小的雷霆纏繞,也似細蛇遊走,但綻放著亮紫色的電光,而他全身被風塵纏繞,渡過數丈之地,氣勢暴湧!
來了!快得不可思議!
蛇女眨了眨眼,正是這眨眼間,白易已經來到面前。
手掌貼在蛇女的胸口,暴漲的雷霆激射,他用手一扣,捏碎了蛇女的酥胸!電蛇鑽入,鑽出如漿飛濺的血泉。
因為趙星眠說女孩的這裡不能碰,所以他今次偏要碰!
“啊啊啊啊……”
慘烈的痛叫,像是把傾世的痛苦宣泄出來,蛇女粗大的身軀翻卷,鱗甲刮得地面發出尖銳的摩擦聲。
雷鼓陣陣,白易緊接著一拳震下,雷音三式——九州恃風雷!
拳中帶著雷霆悶響,沒有炫目的爆裂和龐大的轟鳴,但蛇女的骨骼折斷,身體彎曲,粗壯的蛇身登時折過不可思議的角度。
地面裂開蛛網般的紋路,蔓延至數丈以外,碎石崩飛。可怕的是,碎石上竟還帶著傳導的雷電,劈裡啪啦微微響動。
這恐怖的爆發力,令人側目。
“風塵渡!雷音三式!”穆赤野霍然起身,瞪大了眼睛。
凌統嚇了一跳,驚訝地望著穆赤野。
他從未見過穆赤野如此失態,即便這孩子再厲害,也不至於看得瞪眼吧?這種威力在孩子打架看來還可以,但穆赤野可是隨手翻浪開山的人呐!
可他卻未發現,穆赤野此刻手上也纏著電光,遊走如細蛇!
觀眾們一片嘩然,震驚莫名。他們都看得出蛇女的修為在靈脈境巔峰,可白易一出手竟然摧枯拉朽般將蛇女擊敗。
妖族體質強悍,而白易更強悍!
一時間,其他人的戰鬥都黯然失色,所有目光都齊聚到突然爆發的白易身上。
鍾神秀和隋銘也在場中,昂首看了過去。
“是他。”
“就是他。”
蛇女又驚又怒,大蛇、毒針紛紛向白易攻去,她一邊痛叫,一邊使出渾身解數。
毒霧彌漫,鋪天蓋地像大潮般湧動。 紫色的蛇影蓬然變得更為巨大,猙獰地張開血盆大口,翻江倒海一般在毒潮中猛衝,絞碎空氣,悍然大叫震動鬥技場。
“死!死!死!”
“砍他……”白易面對瘋狂襲來的攻勢,口中卻默默念著什麽,低聲沉吟。
對,砍他!
白易心中熊熊烈火燃燒,戰意不絕,一瞬間忽然明白了驚慌刀意的真諦。帝浚說得沒錯,就是砍他!
然而驚慌刀意確有八式,就是刀中基礎的八法,不及劍招多變,但威力更強,更霸道!
這八式都是基礎,算不上招式,但配合風塵渡的步法,便是絕強的殺招。
白易手上沒有刀,便以掌為刀,凶狠的一劈,光芒激射而出。
暴戾無比的氣息撲面而來,刀光膨脹有丈高,如一道彎月疾馳在半空,浩蕩地震出強大的波動。風芒鼓鼓,雷光爍爍,漸漸交織在刀光之上,合而為一!
風雷合一霎時劈開了毒霧,斬碎了大蛇,將所有毒針格開,橫推而來,無物可擋。
呲——
蛇鱗被到刀光刮過,一片片巴掌大的鱗甲牽連著肉塊血絲飛落,令人驚駭不已。
蛇女尖叫翻滾,痛得滿地摩擦,將血汙塗抹在整個場地。潑濺而起的血汙帶著酸腐的氣味,紅黑交雜,混濁不堪。
“驚惶……刀意。”剛剛坐下的穆赤野再度起身,扛得桌案差點掀倒,可他渾不在意,目光盯著白易,呼吸猶如公牛般急促。
四皇子心中好奇,剛才不是你親口說高估他們的嗎?這又是什麽情況?
“痛麽?”
“痛……痛啊!”蛇女慘叫。
白易怒吼,“那就再來!”
他撲向前去,拉住鱗甲就撕!手臂上帶著好似蠻牛般的力量,渾厚元氣為底蘊,生生撕開鱗片,黏著血絲扯斷,扔得遍地都是。
痛苦的蛇女翻卷軀體,突然奮起,她咬著牙猛撲上去,手上刺出長針。這是她最後的掙扎,要把這恥辱加倍奉還。
可一陣風吹過她的手腕,頓時沒了知覺。
針到了白易手裡!
手指粗細的長針竟被白易奪了去,他將其掄起來,捶打如棍。
嘭!一下捶扁了肩骨,錯位的骨頭刺破皮囊,就像半截竹筍扎出。
眾人看清了,他要捶殺蛇女。
那是奔雷棍的使法!隋銘驚呆了,他認得這是自己的棍法!
他就在一邊看著,看得無法言語。
僅僅一次,白易竟將他的棍法學得有七分相像。
“救……“嘭!
“救……”嘭!
每叫一聲都換回轟然劇震,地面裂了又裂,而隋銘愣在當場。
“咕嘟。”許多人吞咽口水,血脈隨之賁張。
“她雖然脾氣大、不好相處、蠻橫霸道……但她是我的朋友!”白易壓抑著聲音,但兩眼赤紅,“你要償命!”
砰!
最後一記,厚重如山!連鍾神秀都木然定住,別人興許不記得,他再清楚不過,這是自己的川嶽之槍。
全場都聽到了骨骼爆斷的聲音,蛇女腦漿炸飛。
突然一片寂靜,鴉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