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來就是激烈的生死亂鬥,而且有足足一百人!
所有人都怔了幾秒,隨後爆發了掌聲。幾名小少爺大叫,他們可不像父親兄長那樣沉得住氣,看到激烈的場面就難以按捺。
還有些富商們也不住地誇張大笑,指指點點。
白易站在其中,緊張地環顧四周,他第一次踏上鬥技場,心裡難免有些忐忑。趙星眠在他身邊,握著武器已然做好了準備。
“兄弟,咱們合作吧。”突然,有人和白易搭話。
那是個精壯的少年,皮膚近乎古銅色,短發清爽。他眼睛明亮,透著生氣,年紀不大,笑起來有兩個酒窩。
白易詫異:“你認識我?”
“我叫虞塵,那天你和鍾神秀對打的時候,我在場。你太太太太……太牛逼了!”他一臉崇拜地看著白易,兩頰紅撲撲的。
第一次被這麽吹捧,白易有些不好意思。
於是他連連點頭:“這些凶獸厲害得很,我們抱成團會好些。”
一旁的趙星眠冷喝:“閉嘴!你們沒聞到血腥味麽?”
白易和虞塵頓時沒了聲音。
“這是你的朋友?好胸啊。”虞塵看得兩眼發直。
“是挺凶的。”白易悄悄嘟囔。
偌大的鬥技場塞下這麽多人和獸,依舊顯得十分寬闊,那濃重的血腥氣從一頭衝到另外一頭,殺意將眾人籠罩。
人們紛紛舉起了武器,戰鬥一觸即發。
嚓啦!
一隻渾身長刺的凶獸率先撲擊,爪子拉出一道七八米的白色光弧,瞬間撕裂了一人的身體,從腰部斷成兩截。
鮮血迸濺,炸出花瓣的形狀。
恐怖的場景頓時震住了眾人,廝殺開始!
白易突然明白為什麽他們在樂殿能那麽歡快地享受了,因為很可能每一次享受都是最後一次!
“衝啊!”有人大叫著,甩動巨大的鐵錘,生生把一條遲鈍的龜甲凶獸砸扁在地,綠色的泥漿狀血漬飛濺,潑得到處都是。
隨著這一聲衝鋒,混亂的戰鬥開始,人們滿眼通紅,和凶獸搏殺在一起。
看台上的貴人們十分喜歡這樣的場面,推杯敲盞聲不斷。
虞塵在凶獸之間瘋狂逃竄,幾乎沒有攻擊過一次,他拉住白易的衣擺,就像小雞躲在母雞背後似的。
弄得白易手忙腳亂:“你在做什麽?”
“嘿嘿,苟且偷生。”虞塵笑得一臉憨厚。
白易看不到那張憨厚的臉,不然非要一拳打上去不可。偏偏虞塵的力氣極大,拽住白易不松手,還輕易掙脫不得。
他們漸漸和趙星眠拉開了距離,許多人廝殺到邊緣,被凶獸圍啃而死,變作了肉泥。
凶獸四散,而最後走出來的竟是一名妙齡女子,穿一身素白,蓮步輕移,抹胸上粉肩半露,層層疊疊的褶裙如花苞一般將長腿遮擋,小巧玲瓏的玉足輕點地面。
身姿婀娜的她面容也十分姣好,輕笑起來煞是好看。
“這女子怎麽在凶獸一邊的?”
眾人難以相信,且不論這副打扮,女子氣質脫俗猶不沾塵土,足具高貴之感。而她正好對上了趙星眠。
四皇子也驚了驚。
“這……”
“小小的加碼。”穆赤野微笑。
那女子將眾人的討論納入耳中,衝著面前的趙星眠欠身一笑:“有禮了。”
趙星眠愣了愣,正欲還禮。
誰知女子突然發難,袖口灑出一排尖針,
如銀色的牛毛細雨,紛紛揚揚地落下來,每根針尖都帶著紫色的霧氣,顯然帶著劇毒。 好狠辣的女人!
觀戰者無不心驚。
嚓嚓嚓——
強大的貫穿力將針芒釘入地中,毒液腐蝕堅硬的石面,立刻冒出濃烈的青煙。
趙星眠幸好反應及時,身軀猛震了一下,向旁邊跳開,望著千瘡百孔的地面心驚膽戰。
“你好卑鄙!”
“呵,這裡的規矩可沒說不能耍手段。”
“看招!”趙星眠大怒,提劍衝去。
只見一道劍光嗤地飛射,瞬間襲至那女子面前,破空之聲凜凜,如驚雷閃電一般迅速斬落。
鐺!
女子抽出袖子裡藏的長針,足有手指粗細,也如一道電光飛馳,擋住了趙星眠的劍招。
光影破碎間,火星飛濺。
空氣裡響起尖利的錚鳴,金屬摩擦聲刺得耳膜生疼。
“袖子裡藏了這麽多針,不怕戳到自己嗎?”趙星眠心裡暗道,面前卻有銀針飛來。
嗤——
女人的嘴裡居然也有針!銀針飛射,刺向趙星眠的胸口。
趙星眠盡力地閃躲,身子側了過去,但手臂卻避讓不及,被針芒扎中。
針眼不大,刺入的時候飆起一注血水。
這是趙星眠握劍的手,被針刺入後登時變得麻木,胳膊握不住劍柄,當啷一聲,長劍落地。
“哎呀呀,就這樣的實力嗎?”女子露出一絲不屑的神情,元氣奔湧,背後出現了一條毒蛇的虛像。
紫色的虛影隨著女子的腳步移動,蜿蜒大蛇有十幾米長,鱗甲足有人手掌般大,尾部帶有尖刺,長約五寸。這蛇影陰冷寒毒,通身散發出一股殺意。
趙星眠趕緊運行冰心訣止住血脈中的毒性蔓延,可是她元氣消耗不少,又等於廢了一臂,面前的敵人實力不凡,看似有靈脈境巔峰!
可她不願就此認輸,咬咬牙,用另一隻手凝聚元氣,禦劍飛射而出。
女子冷笑,握著手中的鋼針與飛劍相拚。劍如遊龍般飛繞砍殺,靈活至極,但女子的鋼針速度亦不慢,而且背後有大蛇奔著趙星眠撲擊,蛇身毒性極強,沾之即腐。
地面幾次被衝撞,幾次留下深深的溶洞,腐朽的酸味引人掩鼻遮口。
處在兩人交戰范圍內的鬥士不小心被融化了一條大腿!
趙星眠漸漸處於被動,只有躲閃防禦的余地,而那女子步步緊逼,無數銀針激射而來,紫色大蛇翻卷攪動,毒液密布全場。
劍身被腐蝕得已經酥軟,許多孔洞連成一線,“啪嗒”掉落半截。
殘劍?趙星眠忽地想起了什麽,咬牙要賭一賭。
“破風式!”
一聲低喝為自己提氣,只見她四周風聲大作,酥脆的劍微顫著懸於空中,發出最後的錚鳴。劍光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湛然的光影頓時爆發,千萬細小的風流如絲絛般纏繞,蕩開毒液。
女子悶哼一聲,散開發髻,秀發如瀑湧下,黑亮之中泛起紫霧。
虞塵眼尖,大叫道:“兄弟,你看那邊。”
白易轉眼望去,驚駭萬分。
那女子披散頭髮猛地甩動,發梢無數刺出針芒無數,大蛇蓬然爆開,化作劇烈的毒霧迅速彌漫,幾乎要蔓延到整個鬥技場。
凌統目色微動,立刻有人利用術法將看台保護起來。雖然不少公子實力都十分強勁,但他們職責所在,不能疏忽。
場上趙星眠卻處於濃濃霧氣包圍中,針如雨下,毒芒無限。
“看不見了。”虞塵大驚。
白易也看不見,但他眉心一動,能體會到劍光的走向,那紛繁如雨的針芒都被劍光斬下,如蛟龍般的劍快得能斬斷一切,破開毒霧。
“來了。”白易低呼。
果然,迷蒙毒霧被破開一道口子,破風式劍光濯濯,穿刺而來。
那女子攪動袖口,有一條大蛇撲去,而趙星眠大喝,數道劍光歸一,最利、最強的一擊迎面而上,穿透一切的刺!
風聲寂寥,眾人聽不到一絲動蕩,觀眾瞬間陷入了沉默。
有人瞪大了眼睛。
趙星眠跪倒在那女子腳下,劍身卻被那女子死死攥住,鮮血不斷地淌下,染紅了地面。
女子身上的裙擺被撕裂幾寸,露出白皙玉腿,看似已經止住了劍光,但風刃劃開了她的臉頰,殷紅的鮮血流出,淌落到下巴。
“你找死!”女子暴怒,搖身一晃淡紫色的霧氣騰騰, 兩腿並攏拉長成水桶粗細的蛇身!褶裙變作泛著金屬色澤的鋒利鱗片,依舊層層疊疊,覆蓋在蛇身上。
美女蛇!
先前還對她有想法的人渾身打顫,嚇得心裡一麻。
妖族!這是妖族化形的功法!
和普通的異獸不同,妖族生來就有智慧,他們不止是獸形,也可能是山石草木,一切非人之物。
而鬥技場不排斥妖族,甚至歡迎各種各樣的種族在此拚殺。
此刻趙星眠已是強弩之末,她經過連番戰鬥本就體力不足,又中了毒,破風式雖然突破了毒瘴,但不可避免地侵入了她的身體。
她已經沒有力氣了。
蛇女猛地纏住了她,猙獰的臉也長滿了薄薄的鱗片,綠幽幽的眼中刺出殺意。
“賤人,死吧!”
這冷言冷語令許多人身子一抖,面色發寒。
嬉笑一聲,蛇女伸手向趙星眠刺去,她的手掌間食指粗細的鋼針凌厲地穿透了趙星眠的腹部,迸濺出扎眼的鮮紅。
“不要!”白易握著一頭巨獸獠牙的怒吼。
“啊……”虞塵跌坐在地。
蛇女眯眼大笑:“還有個小哥哥在阻止我呢,是你的相好嗎?”說罷,她抬起手臂,又是一針!“我一會兒送他來陪你。”
兩針幾乎將趙星眠腰部割裂,血如泉湧,下身都被淹沒,這種情況就連神仙都難救。
公子哥們忽地對這種血腥場面感到不適,白易搖晃著巨獸的獠牙,憤憤怒吼,喉嚨裡滾著雷霆。
“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