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易每天沉浸在修煉之中,日複一日,不覺又是十幾天過去。
這天,卻被一聲喧天的狂呼打斷了修行,雷霆聲卷地而來,撕破了平靜的北山。
牢裡人紛紛扒住鐵籠,驚訝地探頭張望。遠處似有大潮用來,震動著地面,搖晃著山巒。
他們看不見,唯有站在北山囚場外面的大隊人馬,方才看見浩浩蕩蕩的隊伍從遠處推移而來。
為首的是騎在黑色烈馬上的穆赤野,緊跟著一排打旗的軍士,再之後便是四皇子的車駕。那陣勢白易在囚場見過,好似烏雲滾滾,撲卷而來。
“恭迎四皇子殿下!”
“恭迎穆大人!”
遠遠地,人們便大聲呼喊,和馬蹄震動的聲音相會。
漫漫大軍抵達,穆赤野高坐馬上,目光掃視眾人:“凌統,近來情況如何?”
喚作凌統的人站在所有隊伍的最前面,是北山除了穆赤野之外最有權力的人,他的樣貌和凌鎧十分相像,是親兄弟。
“一切如常。”凌統立得筆直,一身銀甲亮亮堂堂,折射光輝。
“安排好四皇子的人馬,其他人隨我進山!”穆赤野翻身下馬,來到四皇子駕前,親自請他下車。
四皇子如同玉人,面容精致得令禹都最美的女人都嫉妒,他腳步輕輕落地,抬頭仰望北山囚場,睫毛微顫。
“好一個恢弘大氣之所。”
“殿下謬讚了。”穆赤野伸手,“請。”
他恭敬地請四皇子入內,參觀整個囚場的構造,幾乎遍覽北山。
囚徒們終於明白那聲音是何原因,穆赤野回來了!還帶著一名高貴的皇族!
逛完了一圈,穆赤野又帶著四皇子來到北山囚場藏在山壁裡的部分,除了樂殿之外,還有隻向貴族開放的“霄遊宮”。
牢籠在外,真正的金玉卻在山裡。
狹長的山道過後,豁然開朗。裡面可謂金碧輝煌,嶙峋的山壁被削平,牆面上都貼著用真金白銀熔鑄的壁畫,各色名貴的字畫和裝飾品點綴其中,頂上一盞永不熄滅的油燈是有名的寶器,像小太陽一樣熾熱奪目,價值連城。
誰也想象不到,穆赤野會把一片金碧輝煌的場所建在山門之中,四皇子看到的時候,也懵了。
他把山掏出了一個窟窿,然後造出了這片極盡奢靡的地方。
這裡玉案排列,珍饈佳肴齊備,有上檔次的酒品和嬌滴滴的美人,鶯歌燕舞助興,還有最受老爺們喜歡的鬥技。
巨大的鬥技場與山洞和囚牢連通,環形的露天場地,中央是寬廣的圓形殺戮之地,周圍看台環繞,高十幾丈,能坐上千人。這裡是人和人、人和獸人、獸和獸的比拚,從下等的異獸到蘊道境的武者,各種類型的都有。而坐在看台上的人們一邊下著賭注,一邊欣賞血腥的廝殺。
此刻各家族的權貴們已經抵達,他們輕車熟路地摸到了這裡。四皇子認識其中不少人,甚至有他曾經的老師。
他們互相寒暄,知道四皇子到來,個個表現得十分謙遜,但並不顯得卑微。
未嫁的小姐們看到四皇子,悄悄托了托自己略微顯形的胸脯,跟了上去。
在這裡有一大半人來自禹都的名門,他們在大夏經營著不小的產業,為皇帝所倚重。還有小半是有錢的富商,他們也經常收到穆赤野的邀請。
他們來這裡花錢享樂,同時參加穆赤野的賭局,看最刺激的廝殺。平時看不到的,這裡都能看到,
而且他們還能領養一些看得順眼的異獸或者奴隸。 當然,也有少年公子來尋找一拍即合的寂寞公卿夫人,穆赤野不管這些,甚至還提供房間。
穆赤野準備了許多窈窕多姿的侍女,更增添了一分媚俗和激情。
四皇子久居禹都清淨地,第一次見識到這裡的風光,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父皇說得對,出來見識到的,就是不一樣。
烈酒、美豔、金錢、血液,混合成了北山的狂歡和濁流。
“這是……”
“這是為殿下接風洗塵的宴會,那邊不太合適,這裡倒勉勉強強。我為殿下請來些嘉賓助興,等會兒還有鬥技表演。”
穆赤野仿佛已經安排好了一切,不緩不急地說著。
宴會開席,杯光盞影,觥籌交錯。
午宴在極其熱鬧和諧的氛圍中進行,一貫不多言語的太傅今天居然在酒水的助興下講了一個笑話,笑得桓侯連連咳嗽,差點喘不上氣。人人都談著生活趣事,無關政論,無關朝堂,就像是家庭聚會。
一開始還有些拘謹的四皇子很快適應了節奏,他從小就學過最正統的皇室禮儀,應對公卿大臣和名媛佳麗都有一套,席間氣定神閑,飲酒泰然,嘴角的笑容永遠是最優雅的,氣度隱隱蓋過所有人一頭。
用過餐後,談笑便在幾個話題後轉入了最後的高潮,那是他們最喜歡的節目,許多人正是為此而來。
鬥技場。
穆赤野也深懂各位的心思,他一是為四皇子接風,二就是為順勢重開鬥鬥技。
離開北山太久,這些公卿也等得急了,就像戒斷某種上癮的病症,一旦停了就心裡癢癢,直到有機會再度沾染,會比以前犯得更猛。
“接下來就是鬥技的表演了,今天有特殊的安排,保證各位滿意。”穆赤野微微一笑,“請。”
眾人笑著,跟隨著穆赤野來到鬥技場。
環形的看台每隔十幾米隔成一間,裝飾典雅而華貴,桌案上擺著酒食,侍女立在一旁。
人們紛紛落座,互道個請字,再度端起酒杯。
他們在宴會上頻頻舉杯,但真正喝下去的不多,面色微紅的他們要在這裡痛飲!
場地中間的人是凌統,他在北山地位僅在穆赤野之下,但環顧四周每個都位高權重,就連少爺們名頭也大得嚇人。
凌統高聲說道:“今天將為大人們獻上一場特殊的鬥技,敬請欣賞。”
“特殊?”看台上議論紛紛。
“華明侯,你怎麽看?”
“穆大人的安排,從來沒有懷疑過。”
“哈哈,也是,秋狩將近,今年恐怕也要在這裡尋些死士了。”
轟!
人們的議論被打斷,兩側的甬道關卡打開,參加鬥技的人即將入場。
腳步聲從暗處慢慢走來,竟是個女人,四皇子眼睛一亮。
他認得,那是趙星眠!
趙星眠容貌明豔動人,加上穆赤野為她特地配了一身極為誘惑的戰衣,看得人們心血湧動。尤其是一些年輕少爺,幾乎按捺不住自己的小心臟和大兄弟。
他們見過許多美人,有比趙星眠更冷傲的,有比她妖豔的,但都沒有這種氣質,她能在原始的拚殺中引起人們澎湃的激情!
要說禹都找樂子很好找,但在北山才最快樂。
亡國的賤民供他們欣賞最殘酷的廝殺,他們高高在上,指點著一切。
沒人不喜歡這樣的場面,不論結果如何,大家都能看到雙方拚殺的狠辣場面。
那簡直太棒了!
“那是……那是……凶獸!”
突然有人大吼,指著新上場的一頭銀色毛發的凶獸,手指顫抖。
其他人也鼓掌歡騰,目光灼灼。
凶獸和美人的對戰,那必定精彩紛呈啊!
所有人的情緒都被調動起來,這凶獸看上去非常狠惡,長長的獠牙足有半米長,銀亮的毛發像是立在身上的針,陰森的目光能把人刺透。
然而還沒完,甬道裡接二連三地出現鬥士,兩邊不斷地湧現,一個個登場,足有百人之多!
這樣的安排超出了想象,前所未有,許多人都愣住了。
穆赤野輕笑:“各位,這便是此次鬥技,大殺場!五十名靈脈境、蘊道境的鬥士,對抗五十名化形程度的凶獸,殺到最後一方全滅才算結束。”
“生死局!”一字字頓,擲地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