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頭將大腦袋搖晃的風車似地:“不行不行。楊子，別的事我都能給你面子。

　　你現在讓我學驢叫，學狗叫，我要不學，我是你孫子！可就這事不行。”

　　王楊板起臉說:“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李大頭撒腿就跑，邊跑邊嚷嚷:“我知道你有功夫，惹不起你，我還躲不起。”

　　王楊啼笑皆非，望著宋財寶。宋財寶看別處，不看王楊。

　　王楊氣呼呼地起身到隔壁業務室，對陸繼明說:

　　“小陸，交給你一個艱巨的任務，你去跟著李經理，別驚動他。

　　摸清他在哪落腳，跟什麽人在一起，回來告訴我就行了。”

　　陸繼明點頭，追蹤著李大頭去了。

　　王楊恨聲嘀咕:“我就不信羊羔子還能倒上樹，治不了你了......”

　　李麗平過來，笑吟吟地問:“經理，你嘟囔什麽呢?該走了。”

　　王楊迷惑地問:“去哪?”

　　李麗平說:“你不是說要跟銀行談貸款，谘詢發行股票和債券的事嘛。

　　我已經跟工商銀行的王行長聯系好了，定在今天上午十點鍾去見他。

　　這事，昨天夜裡不是跟你說了嘛。”

　　王楊一拍額頭笑道:“可不是嘛。都讓大腦袋這個王八蛋，把我給攪糊塗了。”

　　李麗平小嘴一撇，正色道:“經理，你可不對啊！你答應過我的，不再說粗話了。

　　怎麽又冒出來了?經理，你現在不是街上的小痞子，也不是工棚裡的工人。

　　你是一家之長，一個公司的總經理。一舉一動，代表的是公司形象。

　　怎麽還能跟過去似的，動不動就說髒話?”

　　“我投降。王楊急忙舉手投降:“是我不對，我以後注意就是了。”

　　李麗平正顏厲色地說:“還是沒正形。這樣的動作也不該做。”

　　王楊不由苦笑:“你真把我當成機器了?這也不行，那也不對，還讓不讓人活?”

　　李麗平認真地說:“大道理我說不好，反正我那打鐵的父親常說，再好的鋼坯。

　　不經過鍛打，也不會成為成品。我想，你既然選擇了這個職業。

　　就應該按照這個職業的標準，來打造你自己。

　　作為襄理，我就有責任提醒你。聽不聽是你的事，不說就是我失職......”

　　說話間，兩個人回到辦公室，收拾好材料，王楊對宋財寶說:

　　“我去銀行，中午有可能會去塞上春。你辦完事，也去塞上春吧。”

　　宋財寶點頭。王楊便在牆壁上掛著的黑板上寫下:

　　我上午去銀行，中午去塞上春，有急事可以去找我。王。

　　這個制度，是李麗平定的。

　　公司管理階層的人出去辦事都要留言，以便聯系。

　　王楊雖然覺得這個制度刻板，但卻一絲不苟地遵守。

　　王楊和李麗平，準時出現在工行王行長的辦公室，同王行長握手坐下後。

　　王楊並不急於開口說話，而是不住地打量行長辦公室和行長。

　　王行長是個學者型的人物，也在打量王楊。

　　兩人目光一對，王行長說:“王經理，你好年青啊！有二十歲了嗎?”

　　王楊笑道:“虛長二十五了。行長貴庚?”

　　王行長笑答:“年過不惑，老了。”

　　王楊頓時一臉驚喜地笑道:“不會吧?。我還以為您也就比我年長個五六歲呢。

　　剛才還竊喜不已呢！想著年齡差別不大，好溝通，容易請教......

　　您是怎麽保養的?真得好好請教請教！”

　　王行長的嘴角上，禁不住地閃現出得意的笑容，老朋友似地搖頭擺手:

　　“過獎，過獎了。倒退二十年嘛，也許是你說的這樣。”

　　王楊笑容可掬無比真誠地說:“還倒退什麽，這不是有目共睹嘛。

　　如果不是怕您不高興，嫌我冒昧，我真想叫您一聲大哥......”

　　王行長越發笑逐顏開，心花怒放地樂道:

　　“倒退幾年，我還真願意有你這麽個會說話的弟弟。

　　不說這些了，給外人聽見。還以為我們搞封建迷信，要拜把子呢。

　　王經理，你來不會是隻為誇獎我這個半大老頭子的吧?”

　　王楊向前探探身子，誠懇地笑道:“當然不是誇獎。這是事實。

　　不過，還真有事求您。您知道，我們是新開辦的公司。

　　我們又都年青什麽也不懂，盲人瞎馬地胡闖亂摸。長此以往，終究不是辦法。

　　所以，我們就到處打聽，想找內行專家請教。

　　結果，大家一致推薦說，在經濟領域裡，在咱們烏蘭山市。

　　您要甘認第二，就沒有人敢認第一。

　　於是，我也就不揣冒昧，上門來討教了。還請您不吝賜教！”

　　王行長不無驚疑地問:“王經理，你真沒有別的事?”

　　王楊一本正經地點頭:“沒有。 什麽別的事也沒有，就是想跟您討教。

　　如果您今天不方便，那就改日，請您抽出點時間來，給我好好上一堂經濟課。”

　　王楊說著，便站起來，意欲告辭。

　　王行長卻擺手說:“王經理，你等等。”

　　王行長起身到隔壁辦公室問:“林主任，今天有什麽重要事情沒有?”

　　林主任回答:“沒有。

　　”王行長說:“那就不要給我安排別的事了。”

　　行長室裡，李麗平衝著王楊做鬼臉竊笑。王楊卻一臉正色地搖頭。

　　王行長回來，沒去辦公桌後面坐，而是坐到王楊身邊的沙發上。

　　然後，望著王楊笑逐顏開地說:“

　　王經理，現在啊，象你這樣肯學習追求上進的人，還真不多了。

　　差不多的人，都鑽到錢眼裡去了。

　　說吧，你都有些什麽想法?說出來，我這個當老大哥的，幫你參謀參謀。”

　　王楊笑道:“那我就關公門前耍大刀，班門弄斧了。

　　不怕您見笑，我沒上過幾天學，大多數東西，都是自己看書學來的。

　　也不知道理解的對不對。我們的原則是，兩條腿走路，一手抓貿易一手抓工業。

　　以商養工，以工促商。但問題是，無論幹什麽，都得需要資本。

　　您說，我們是應該按照傳統方式，去經過原始積累這一段。

　　還是按照國際慣例，負債經營呢?

　　對於這些，我實在是吃不準。所以，想請您給指教指教！”